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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前卒-第9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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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马超放在安阳,只需要他做好两年事,第一件,控制好卞无双的这十数万家眷,第二件,保持对落英山脉另一侧的威胁。成为我大楚在西边的一道门户。明人干掉了秦国,下一步他们是对齐开战还是将目光瞄向我们大楚,谁知道呢?总是有备无患得好。”

    朱义低下头来,喃喃地道:“总是这样在刀尖上跳舞,对于我大楚难道真有益处吗?”

    “国势艰难,只能如此了。”罗良道:“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齐人和明人大干一场,咱们才能得到喘息之机。”

    听到这话,朱义抬头瞅了一眼罗良,心里突然泛起一股厌恶之情。他与安如海一样,都是老皇帝闵威时期的臣子,安如海当时是自我放逐,他又何尝不是到安阳避祸?如果不是眼前这个野心勃勃,教唆闵若英,大楚怎么会发生夺嫡惨事?怎么会有左立行全军败亡,怎么会有秦风的强势崛起,又怎么会有大楚在齐国潞州的惊天惨败?

    大楚在短短的时间内耗尽了先帝时的积蓄不说,还将国势拖累到如今岌岌可危的地步,时至今日,竟然成了别人眼中的美味,这种感觉,让他们这些从一个强势的王朝过来的臣子,愈发感觉到了难受之至。

    “可怜安阳人,从来都没有什么好日子过!”朱义神色惨然地靠在椅背之上,他与安如海是一齐到安阳的,算起来现在已经九个年头往十年上奔了,当年他们到安阳的时候,秦风还刚刚逃窜到越国做了一个山匪头子呢,现如今他已经是一个庞大国家的皇帝了,一统越秦,威势一时无俩,连楚国也要仰他鼻息而过。

    世事变迁,莫过于如此了。但只有安阳人,永远是在苦难当中煎熬。马超当上了安阳郡守,姑且就说大明对此会不予追究,但马超就会安心当一个安阳郡守吗?他的确能成为楚国在西边的一道屏障用以阻隔明人对安阳的窥探,也可以控制住卞无双,但他同样会在安阳穷兵黩武,扩军,备战,时时刻刻不忘打过落英山脉回到故土去夺回他失去的荣耀,安阳人何其无辜,竟然年复一年的要承受这样的苦难。

    到安阳小十年了,朱义不知不觉已将这里当成了他的第二个故乡,他这一辈子,呆得最久的就是上京和安阳了。

    虽然现在心力交瘁,恨不得将安阳这个乱摊子快点丢出去,但真是这个结果,他又觉得无法接受。

    “朱郡守,安阳人为大楚所做的贡献,朝廷自然会记得的,现在也只能让他们再承受几年了。”罗良说得很轻松,看起来他也觉得这根本算不了什么。但作为一个亲民官,朱义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马超率数千雷霆军奔逃,这不是一件小事,消息恐怕很快就会传开,瞒不住的。”他有气无力的提醒着罗良。

    “所以我现在就来了。”罗良微笑道。“安阳的卞文豪部驻扎得很是分散,在他们还没有得到消息集中起来的时候,就迅雷不及掩耳的将他们拿下。蛇无头不行,没有了卞文豪这些将领当主心骨,马超又是秦国太子的身份,很容易就能掌握那些普通的兵卒了。朱郡守,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你大力配合啊。做完了这件事,朱大人就可以回上京城去享福罗,安阳必竟是太偏僻了一些,朱大人你可是土生土长的上京人,落叶总须归根嘛。”

    “来安阳十年,早就忘了上京城是个什么样子了!”朱义苦笑。

第一千二百五十六章:悲伤安阳() 
距离安阳郡城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小小的山丘,十年之前,这座小山丘基本上是光秃秃的,荒草,石块是山上的主旋律,但那一年发生的事情,却最终让这个小山丘变了样子。当年曾成为安阳的一个传奇。

    敢死营驻军其上,身周是十几万的秦军重重包围,在安阳郡城都屈服最后献出了粮食,金银珠宝以及无数其它的物资换取秦军的退兵之时,这座小山丘的战旗始终没有倒下。

    那个时候,这个小山丘一度成为了安阳人心里最后的骄傲所在。

    但再往后,这里却又成了一片禁忌。因为这座小山丘之上,葬下了数千具敢死营士兵的遗体,他们没有死在秦军的重重包围之下,最后却倒在了自己人的暗算之中。

    很多人是根本没有遗体的,有的只是一小片骨头,或者一件小的遗物,整座小山的山顶,一个巨大的坟墓便将他们完全的包裹了进去。

    楚国上下对此事视为禁忌,安阳郡城更是对此讳莫如深,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逐渐淡忘了这里,只知道这座小山之上埋葬着无数的冤魂,以讹传讹之下,这里倒是越来越少有人来了。只余下一些极少数的知情者,才会在某些日子来这里祭扫。

    能来这里的,在安阳郡都是身份极其特殊的。

    最早的时候,有剪刀段渲,楚国大将安如海,再往后,便变成了宿迁。当年剪刀段渲在山上遍植树木和楠竹,如今十余年过去,光秃秃的小山早已经绿树荫荫,翠竹遍布了。

    今天,这座人迹罕至的山顶,却奇怪地多了几个前来祭拜的人。

    秦风看着面前那巨大的坟墓,眼眶有些泛红,这里头,躺着他曾经一千余名部下。当年随着他一路逃出楚国的敢死营旧部,只有六百余名。

    坟墓早已经不是他们当年离开时的那个简易的土包了,而是用一块块白色的石头砌成了一座宏伟的墓室,在这个大墓的前方,有一座石头雕刻的跪着的人像。

    “陛下,这墓是后来剪刀修的,我们走后,他在安如海手下的官儿越当越大,最后成了楚国西军的副将,与宿迁并列。应当是在他离开的那一年修起来的,这座雕象,也是他放在这里的。”千面将提着的食盒里的一些祭品摆放在墓前,点燃了三柱香插在坟前的石制香炉之中,看见秦风正在看着那个石头雕刻的人像,便轻声道。“他是在向昔日的兄弟们忏悔!”

    秦风叹了一口气,剪刀这人,从来都不是一个活得快乐的洒透的人,心事太重,做事也是瞻前顾后,顾虑重重。当年剪刀的背叛,造成了敢死营的士兵差点死绝,要说秦风不恨他,是根本不可能的。

    可是有时夜深人静,扪心自问的时候,秦风也不知道,如果自己与剪刀易地而处,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是要父母的性命还是要兄们的性命?

    这样的选择题,秦风无法做出来。

    当年剪刀做了,所以他成了敢死营的罪人。但秦风相信,剪刀后来虽然官越做越大,但内心必然是极其痛苦的。他将自己雕成了石像永远的跪在了这里,而最后,在他父母亲过世之后,他更是抛下一切赶赴到了越京城外,当着一众老兄弟的面,杀死了自己。

    他这一辈子,活得别扭,活得痛苦。似乎他就没有过什么快活的日子。

    “千面,你还恨他吗?”秦风突然问道。

    千面呆了呆,看着那座石像,半晌才苦笑着道:“陛下,我不知道。这人,这人实在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啊,我也不知道。当年小猫是想将他千刀万剐的,可在他的家里,看到他父母的惨状,听到他父母的哀求,那一刻我们却都下不去手了。后来有人告诉我,那是因为我们还有人性。”秦风指了指大墓旁边的一座小墓:“那是红儿和小猫孩子的墓,一尸两命,当年的惨景,至今思来,仍是心有余悸。”

    另一侧站着的贺人屠轻叹道:“当年那事,我们虽然远在京城,但也是知晓其中一些事情的。陛下,你知道文老爷子最赞赏您哪一点吗?”

    “这个还真不知道!”秦风摇头道。

    “他最赞赏的恰恰是你武道大成返回安阳复仇的时候,杀了不少人,但最后却又因为剪刀的父母而放过了他。”贺人屠道。

    “这有什么可赞赏的?文老爷子是觉得我妇人之仁了吗?”秦风苦笑。

    “不,文老爷子说,你如果当时杀了剪刀,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不过那样的话,您就只是一个枭雄,但您放过了他,却又给他许下了来杀他的日子,这就是英雄了。包括小猫,野狗他们,文老爷子说这一群人很了起,真要让他们杀出一路来,说不定便能做成一番伟业,后来的事情,也的确证实了文老爷子的看法没有错。”贺人屠道。

    “当时我们哪里有这许多想法。”秦风道:“当时只不过是剪刀父母的哀嚎,惨状让我下不去手而已,贺师,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夫人匍匐在地上抱着你的腿希望自己代儿子去死的状况,实在是有些凄惨。当时,真是心软,不愿意让那两个已经风烛残年的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而已。”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贺人屠道。

    三人向着大墓大礼参拜。

    “兄弟们,等着我,用不了多少年,我就会再来这里,将你们风光大葬。”秦风直起身子,轻身道。

    转身走到红儿母子的墓前,秦风躬身道:“嫂子,小猫一切都还好,就是一直惦记着你,却又不能来祭奠你,每到你忌日的那一天,他都会喝得大醉。去年我强行给他找了一个媳妇,想来你也不会怪罪我,你肯定是希望他过得更好的对不对?”

    贺人屠与千面也走了过来,向着小墓行礼,红儿虽然是青楼出身,但当年却极为壮烈的自杀在小猫的面前,千面便是亲眼目睹者之一。

    秦风的目光最后转到另一侧的一个墓室上面,叹了一口气,那是剪刀父母的坟墓,他摇了摇头,终是没有说话。

    脚步声传来,田康出现在三人的面前:“陛下,有人上来了。”

    “嗯?怎么会有人来这里?”秦风有些奇怪,现在的安阳,经历过当年的事情,或者说还记得当年的事情的人,应当已经廖廖无几了。

    “是一个女子带着两个四五岁的孩子!”田康的目光有些异样。

    秦风目光一闪,似乎想起了什么,“我们先避一避,看看是什么人吧?”

    四人闪身到了树林之中,片刻之后,便看到一个妇人,牵着一头驴子,两个小男孩在妇人的身前蹦蹦跳跳的前行,不时引来妇人的一迭声的阻止。

    走到这一片坟墓中间,两个活泼的孩子立时也安静了下来,看着妇人从驴子背上取下几个食盒,倒也懂事的走过去帮着妇人打开食盒,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摆到墓室之前,看起来倒是熟门熟路,显然是这件事情做了不止一次了,连两个小孩子也知道哪些东西往哪里摆。

    先去剪刀父母的坟墓之前烧香烧纸叩头,然后依次又到了大墓与红儿的墓碑之前焚香上祭。一切做完,那个妇人站起身子走到石像前,从怀里掏出一枚汗巾,轻轻地擦拭着石像身上的灰尘污垢。两个小孩子也伸手小手,摘去石像之上的一些青苔。

    “爹爹,孩儿很听话,已经认识三百个字了,弟弟就比我差一些,只认得两百多个。”年轻稍微大一些的孩子仰脸看着石像,认真地道。

    林间,秦风四人都是有些动容,现在,他们当然能肯定,这个妇人和两个孩子都是谁了。

    “娘,爹爹为什么要跪在这里?是他犯错了吗?我只有做了错事,娘才会罚我跪的。”另一个略小些的孩子脆生生地问着。

    女人轻声道:“是啊,你爹爹当年做了错事所要以跪在这里。”

    “可是娘每次罚我跪,也只会跪一小会儿,那爹爹做错了事,要跪多久呢?”

    女子的脸色有些悲苦:“因为娘原谅了你,也因为你改过了,所以便让你起来了,你爹他要站起来,就得让人原谅他啊!只有那些原谅了他,他才能站起来。”

    “那些人会原谅爹爹吗?爹爹跪了好久了,他们应当能原谅了吧!娘,爹爹当年做了什么错事啊,娘去求求那些人,爹犯了错,等儿子长大之后赔偿他们好不好?”

    女子泪流满面,却无法作声。

    秦风缓缓的从林间走了出去,径直来到了三人的面前。

    女子有些惊吓地将两个孩子搂进了怀里,警惧地看着秦风。

    “你是剪刀的妻子?”秦风问道:“他们是剪刀的孩子?”

    女人恐惧地睁大眼睛看着秦风:“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丈夫的绰号?啊,你,你你是他们?”她下意识地将两个孩子搂得更紧,眼中更是闪过乞求的光芒。

    秦风叹了一口气,突然转身,一掌轻抚在剪刀那个跪着的石像之上,无声无息,坚硬的石像哗拉一声碎了一地。

    “随着他的死去,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已经消散了。”

    秦风转身便走。

    身后却传来了两个孩子的尖叫之声:“娘,他把爹爹打碎了。”

    秦风转身,看到两个孩子拼命地挣扎着,小脸通红,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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