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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狼能干嘛?能显能隐?还是能腾云驾雾,还是能春分登天,秋分潜渊,呼风唤雨?汉人的龙能祛邪、避灾、祈福,你辽人的狼有什么用?怕也只能嗜血厮杀了
既然狼的功能不如龙的全面,那就是失败者,何必挂在旗杆上招摇过市,仿佛谁都不知道似得?再说你辽朝不也是认为自己是正朔王朝吗?宫中的饰物也以龙为主,为何在战场上就要挂上狼头旗?
赵祯觉得这大概就是挂羊头卖狗肉,显然表里不一嘛!那在这种情况下,大宋的真龙就不应该输给辽人的草原狼!随着俩个代表皇帝的旗帜的移动,赵祯隐约从军阵中间看到了耶律宗真的身影。
既然如此赵祯便开始向耶律宗真的方向移动,战场上的士兵是很难看到自己将帅的,一是人数太多,二是没那闲工夫,只要能瞧见将帅的旗帜,就能知道自己的头还没死就行。
即便是皇帝的旗帜,它的主要功能也是告诉士兵们,自己还没驾崩,还在前线上和大家战斗在一起,同时也告诉士兵,皇帝的位置在哪里
士兵自然是要追随皇帝的,于是在俩国皇帝的引领下,两国士兵也越来越胶着。
两国皇帝的龙旗越来越近,赵祯很想看看耶律宗真长得什么样,是个什么样的人,而耶律宗真也想看看赵祯的模样,出于好奇和复杂的情绪在其中两国皇帝最终在不远处见面了
赵祯勒住缰绳,而耶律宗真也是如此,两人就隔着军阵互相打量,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大宋的将士和辽朝的契丹勇士几乎同时向后撤退,死死的护住自己的皇帝。
两军原本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的场面突然变成了泾渭分明,赵祯不得不感叹古人的眼力。叉架都因为皇帝的见面而停下来的吗?
开始的时候侧翼还有些不明就里的军事在互相厮杀,但随着中军的安静,整个战场也逐渐安静下来,赵祯大量耶律宗真的同时,耶律宗真也在大量着他。
这个宋人皇帝有着书生般的儒雅气质,但在一身戎装的衬托下倒是更显英武不凡,耶律宗真不得不承认大宋皇帝卖相要比自己好上一点,但也不过是那么一点而已,看也就能看出来这么多,要说文韬武略这些东西,看人可是看不出来的。
赵祯也在端详着耶律宗真,规规矩矩的国字脸上满是年轻人的骄傲和开朗,从他的样貌和气质来看和描述的差不多,应该是个开朗大度的人,毕竟相由心生,虽然是契丹人,但身上却带着一点汉人才有的儒雅,这应该和他通晓音律,爱好儒家学说有关。
耶律宗真忍不住的开口叫道:“大宋皇帝好兴致,居然到了我大辽的南京道狩猎?!如若退兵,朕可既往不咎!”
赵祯忍不住要为对面的年轻人喝彩,耶律宗真开口就把自己放在了主人的位置上,并且把大宋的行为说是狩猎,退走了就不再追赶,能把话说的这么有艺术并且给足了大宋的面子也是不容易。
“此言差矣,汝当唤朕为兄,皇弟之大辽难道没有礼法吗?此次朕在自己的国内狩猎有何不可?析津府,乃属燕云,燕云乃我华夏故土,我大宋正朔王朝,秉承天地之意收故土而完金瓯乃天理也!”
耶律宗真怒道:“这燕云乃是你汉人皇帝石敬瑭献给我大辽的!”
“荒谬,偷盗之物何来献人之说!普天之下就没有这样的道理,或是说你大辽的律法允许别人偷窃献礼不成?!”
赵祯的偷换概念让耶律宗真一时语塞,最后忍不住说道:“那,皇兄还记得澶渊之盟否?!”
让他没想到的是,赵祯果断的点头道:“为兄当然记得,所以才唤你为弟,当年你辽人在我大宋边境不断挑衅,直至挥师进逼,可见其觊觎中原之心。
我大宋之军在澶州前线以伏弩射杀辽南京统军使萧挞凛诸军,又派扼尔要路,众可歼焉,即幽、易数州可袭而取之,但我大宋并未出兵攻伐,那是我真宗皇帝心慈而爱民,不愿生灵涂炭。谁知你辽朝居然理所当然的占据燕云”
赵祯说这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但谁叫是辽朝先派人来求和的呢!这让大宋的将士们十分相信,是辽朝不要脸在前,然后才是大宋出兵北伐在后。
见大宋皇帝避重就轻,耶律宗真气的不行,哪有这样不要脸的,大宋皇帝只说了起因和过程,却没说结果,而且过程还被篡改许多!
第一百一十二章威武个屁……()
萧惠觉得这场对话就是大宋皇帝给耶律宗真上了一课,国土这种东西就不能靠谈判来说,只能靠真刀真枪的拼杀出来!什么时候辽人的皇帝居然开始讲道理?!而且还是对大宋皇帝讲道理……
心中微微苦笑,也只有大宋皇帝才会说出的这种大道理,现在居然从自己的大辽皇帝的口中说出,萧惠觉得无比怪异。
赵祯望着眼前年轻的皇帝微微叹息,这小子拥有自己已经失去的东西,那股年轻人心中本该拥有的激愤与冲动,天真与单纯是多么的美好。
要是耶律宗真不是辽朝的皇帝,赵祯很乐意和这个学识渊博的年轻人好好聊聊,但即便他是大辽的皇帝,赵祯还是觉得要和他好好说说话。
“皇弟!两军阵前,刀兵之下,可否有勇气和朕把酒闲聊一番?!”
赵祯当着所有人的面对耶律宗真发出了邀请,这是不是在莺歌燕舞的妓馆酒楼,这是在在几十万大军的眼皮底下,在兵戈利器之下!
一般人早已拼得你死我活,但大宋的皇帝却能如此从容的发出邀请。
耶律宗真眼睛猛然一亮,胸中的热血与豪气瞬间被点燃,大喝一声:“好!既然皇兄有此雅兴,弟必当奉陪,以十万带甲之兵为侍,以阵为舞,以吼为歌,快哉!!”
彭七脸色一变,两国皇帝在两军阵前把酒相谈,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事,而在两军阵前饮酒的皇帝更是少之又少,唯独一个其兴也勃,其亡也速的前赵开国皇帝刘曜,还是因为饮酒被俘的……
“陛下,两军阵前,兵戈交锋,与敌国皇帝把酒共饮实乃不妥……”
赵祯露出深意的笑容摆了摆手道:“无妨,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动手便落了下乘,朕有些话要和辽皇说说,尔等听朕号令便是……”
见赵祯有打马向前的打算,狄青心中大为震撼上前单膝跪地:“末将愿为陛下牵马坠蹬!”
赵祯皱眉的瞪了狄青一眼:“两军阵前剑拔弩张,你身为大将军岂能擅离职守?!彭七你也别想……朕一人前往便可,辽人要是敢动手,天下之人必然唾弃,其国已灭!”
彭七狄青以及亲卫司的老兵单膝跪地大喝:“我皇威武!”
其实……威武个屁……
赵祯可不觉得自己威武,此去和辽皇说话完全是为了忽悠耶律宗真,当然其中不乏也有点好奇,他倒要看看一个游牧民族皇帝的脑子中有什么样的想法,皇帝这个职业看似高高在上,可其中的艰难只有本人知道。
天下能称得上皇帝的人就那么几个,连李元昊在赵祯眼中都不算皇帝,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赵祯正要好好交流一番,顺便,忽悠一下……
赵祯孤身一骑的离开宋军大阵,身上经过特殊处理的龙纹盔甲在阳光下并不那么显眼,相比赵祯身上的板甲,耶律宗真的戎装就要寒碜的多。
为了不影响马匹的速度与灵活,辽人的骑兵盔甲一般是皮甲,耶律宗真虽贵为皇帝,但身上穿的也不过是在胸前正中加了个大型圆护的皮甲而已。
就这样,两国皇帝,骑着两匹马在十几万大军中间缓缓汇合了,赵祯看着紧紧盯着自己的耶律宗真笑了笑,随意的翻身下马,并把马鞍卸下放在地上,这就是在告诉耶律宗真自己不会跑路。
要想让敌人相信自己,首先要做的便是让敌人放心,果然耶律真宗也是和赵祯有样学样,他并不担心,契丹人即便是在光滑的马背上也能纵马驰骋!
赵祯伸手把俩个马鞍放在一起,又从地上捡了一块大宋的盾牌放在上面,一张简易的酒桌便出现,赵祯笑道:“朕的身上无酒,唤军士送来可好?彭七!送酒来!”
“皇兄随意……有酒无肉岂不差强人意?图鲁,烤羊!”
彭七和那个叫图鲁的契丹人前来,一个放下美酒酒器,一个放下肥羊支起火堆又小心离开,这场两国皇帝间的宴会不需要任何人倒酒烤羊,也没人有这个资格……
肥美的羊肉在火上嗞嗞的冒油,偶尔有一滴掉进火塘升起好大一片火光,看的人心中战战兢兢,仿佛这火焰会点燃两边的战火,恢复随时相杀的模样。
赵祯和耶律宗真都是带剑而来,从开始落座到现在,耶律宗真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赵祯腰间的天子剑,赵祯微微一笑的解下佩剑放在盾牌上道:“皇弟借剑一观如何?”
耶律宗真一囧,他对赵祯腰间造型朴素大气的汉剑所吸引,宋人的剑多是剑身较窄,装饰华美,但大宋皇帝身上的天子剑却是一把阔剑,造型简约不说,处处透露出一种皇者的大气磅礴,这让原本就酷爱兵刃的他非常惊奇,但没想到大宋皇帝一下就看出了自己的想法,还能如此不着痕迹的化解尴尬。
耶律宗真解下腰间的佩剑放在桌上道:“甚好,不知皇兄的剑可有名字?”
赵祯摇了摇头道:“天子剑就是天子剑,哪来的名字,要真有了名字反倒不美,平白玷污了它的灵性……何况……”赵祯说了两句便不再说话,稍显不好意思的端起酒杯遮掩。
这一幕落在耶律宗真的眼中顿时觉得难受,开口问道:“为何皇兄所言吞吐?”
赵祯苦笑道:“不谦之言,朕羞于启齿,来皇弟你我虽为敌国皇者,却有兄弟之约,虽不能亲如一家,却能引为知己。”
赵祯的话真情,真挚,真切,让耶律宗真这样的性情中人不自觉的为之动容:“皇兄说的是,既然是知己为何不能畅所欲言,你我二人见面实乃天地相近,此生怕是只有一次了。”
赵祯叹道:“其实为兄想说的是,这剑之所以没有名字,主要是因为这样的剑在我大宋很常见……既然不是什么好剑为何要取名字……”
耶律宗真露出恼怒的表情道:“皇兄当我是初出茅庐的少年?此剑剑身宽阔,纹路似雪,敲击有龙吟之声,乃上举世无双的八面汉剑!如果我猜的不错,这剑上的雪花纹乃是西域的锻造手法。”
果然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这把八面汉剑的长处,赵祯点头道:“没错,这剑是从大食而来,但朕却绝没有诓骗你,我大宋一样能打造出这样的绝世兵刃,而且你要多少有多少,只要价钱合适!”
随着赵祯的话,耶律宗真的表情微微僵硬,此时的他心中已经翻起惊涛骇浪,而赵祯却觉得鱼儿上钩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战还是降,这是个问题()
耶律宗真皱眉道:“朕知道大宋的商业繁茂,格物强盛,可如今看来却远在我大辽之上。2yt。org不知皇兄是如何办到的?”
赵祯笑而不答,反而切了一大块肥美的羊肉放在耶律宗真的面前笑道:“如此羔羊肉不趁热吃可惜了,只不过没有孜然相配味道欠佳。”
对于每天都能吃到的羊肉耶律宗真笑道:“还是皇兄多吃些吧……听说在大宋只有为官者才能吃,皇叔曾说:此物养士最佳!”
赵祯点头道:“父皇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但如今的大宋早已今非昔比,寻常百姓皆可食之。这便是大宋的国力,之前你问我是如何办到的,朕便告诉你!
你辽朝是草原民族,以牛羊马匹为国本,得我华夏燕云之地才始有农桑,朕之大宋本就是农耕立国,物产丰富,环境稳定,格物,商业,农业发展之快远超你等想象。”
耶律宗真露出年轻人特有的轻蔑与嗤笑:“我大辽立国在宋之前,大宋太祖不过是黄袍加身的窃国者!我大辽雄兵百万如果取之……便也是正朔王朝!”
这下便把问题上升到了立国之本上,耶律宗真这是在否定大宋的正统性,赵祯自然绝不能回避,仰天大笑:“大宋在立国之初天下纷争,社稷有累卵之危,生灵有倒悬之急。我太祖皇帝,扫清**,席卷八荒,万姓倾心,四方仰德,此非以权势取之,实乃天命所归也!”
赵祯说完顿了顿:“跑题了……朕要说的是你辽朝永远也不可能变成大宋,也永远不可能成为大宋!”
耶律宗真不服气的说道:“有何不可?!”
赵祯脸色严肃的说道:“草原民族的瓶颈就是出产,出产的少,则需要大量进口物资,也意味着人口稀少,我大宋如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