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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宝寺一门中只有一人成功逃离尾浦城,此人便是大宝寺义氏的妹夫――前森藏人。他倒是趁着大宝寺义氏出城吸引上杉军注意力的时候直接换上了农民的衣服而逃出城去,直奔最上领。
而朝定又将目光定在了相模国。今川氏真虽然被幕府任命为镰仓执事,可是并未踏入相模镰仓郡就任,所以朝定需要趁着这个机会一鼓作气拿下镰仓、爱甲、高座三郡。
八月才刚刚过半相模地方风云急变。
东相模的北条家最大根据地――玉绳城正面临着极大的危机。
八月十五日,朝定以之前编制的‘东海先方众’中的冈部元信、朝比奈泰朝、朝比奈信置三人为主,令冈部元信为主将,出兵六千进入相模。并且津久井郡的山上照久(山上道及)也暂时归冈部元信所辖。
仅仅三天上杉军六千五百之众就杀入了高座郡。先是爱甲郡山中城守将三田纲秀战死,守军战死五十人,山中城被攻破;而后便是高座郡海老名城守将自小幡政胜以下三百人全部战死,海老名城被攻克??????
随着告急的使者一个接着一个来到小田原城内,可是北条氏政依旧不为所动,他深知自己就算有所动作都是徒劳。此刻的后北条家已经无力支援各地了,仅仅能保住足柄下郡和足柄上郡,其余各郡完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就算是一心整顿防务和领内的北条氏规得知上杉军来袭后在领内都无法凑满七百军势,完全无法支援玉绳众。
八月十八日凌晨时分,玉绳众北条家的现任家宰宅间房繁站在二之丸的箭橹上,望着渐渐落下的月亮时,一名武士骑着快马飞奔入城后,宅间房繁便迅速前往大广间。
“诸位大人,爱甲、高座两郡已经被上杉军攻占,驻防山中城的三田大人和海老名城的小幡大人已经玉碎??????”还没等这名前来报信的武士说完,分别坐在大广间两侧的玉绳众们都开始交头接耳的各自开始窃窃私语。
“难不成上杉家真的要将北条家灭亡?!”玉绳北条家家臣堀内盛亲摊在了地板上,他并没有做好和主家共存亡的准备。
“田中美作守、藤泽播磨守,你们二人先行率领一族郎党前往大庭城协助大庭左卫门防御。怀岛城方面还有北条治部大辅守备,就由井出兵部丞率郎党前去协防。”宅间房繁先是看了看坐在主位上面无血色的七曲殿和北条氏舜,然后就令几个靠得住的领主前去加强守备。对于宅间房繁来说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去拖延上杉军的攻势了。
“宅间殿,事已至此只能先将主母与少主送入小田原城,如果被上杉军捕获,那么鹤冈八幡宫的惨案将会再次发生!”一边的行方弹正倒是出了一个主意。
“要是主公还在人世,那么上杉军就不可能将相模当成自家庭院一般来去自如!”横山右卫门愤怒的说道。像他这样的玉绳众武士也就只能发发牢骚和怀念过去,根本对局势起不了任何作用。
宅间房繁也懒得和玉绳众中的一些人多费口舌,直接离开了大广间,并且派出亲信武士前往三浦郡,请北条氏规派出援军护送七曲殿和北条氏舜到小田原城。宅间房繁还打算把自己的正室阿久也送入小田原城,他也不想让曾经自己的上司宅间房成的女儿和自己一起在玉绳城共存亡。
不光是三浦郡的北条氏规凑不满七百军势,连玉绳众们也是如此。不过出于对自己的外甥安全方面的考虑,北条氏规还是派出了千叶亲胤率一百军势前往玉绳城准备护送那对孤儿寡母。
玉绳众和三浦众是想守住自己近百年的基业,可是冈部元信等人却是为今川氏真能有一郡的领地而奋战着。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一旦夺下了镰仓郡,那么就距离骏河就更进一步了。作为今川家的一门亲族众和谱代家臣,冈部元信等人可是不会放弃让今川氏真再次成为领主的机会。
朝定出于对新夺领地需要防守的目的,将南武藏时田城的穴泽俊光派出,将其部两千军势作为援军协助冈部元信等人。
就当朝定都布置妥当后就趴在书房里的长桌上闭上眼开始眯一会儿。而书房的杉木拉门就被身着牡丹色小袖的喜多给拉开了。守在门外的长野业盛倒是没吭声,他可不打算多管事。
“殿下这是刚从会津运来的身不知柿,您先尝尝吧。”喜多唤醒了还没睡着的朝定。
“谢谢,辛苦你了。”朝定无精打采的从喜多端着的盘子里拿了一个柿子吃了起来。
“殿下这段时间一直在忙,为何不休息数天?把身子累垮了上杉家该当如何?”喜多倒是在为朝定着想。
“只有我在关东守着才能不让越后的管领殿不会腹背受敌,这样两家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朝定吃下一个身不知柿后精神了些,开始打量起面前的喜多。
“殿下,您这么为管领殿着想,是为了利益还是??????”对于这个问题一直困扰了喜多很久,她算是现在有了勇气提问朝定。
“人若以利诱之,则万事皆抛与脑后,无论忠义生死。这就是人啊!”朝定倒是想起了一句老话。
人心脆弱。见到悬挂于眼前的甘美饵食,初始尚有拒绝之心,然后便渐渐动摇,终至无法忍耐,将其一口吞下。在赤果果的**面前,一切冠冕堂皇的说辞都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昔日,真田幸隆对人的这种本性加以巧妙的利用,致使村上义清号称用的户石城自内部分裂,终至陷落。
人是受利益所驱使的,冷静的观察**所在之处并且加以利用,这就是真田幸隆在非常多的战事之中获取的经验。
“甲斐的那位武田信玄不就在甲州法度之次第内说过‘天下战国之上’?战国之世便是你死我活与尔虑我诈,不为了利益如何才能立足于战国呢?”喜多虽然看了一些春秋、三国志等相关的书籍,但是并不能从书中找到朝定这样的人。
而此时此刻,喜多面前的这位已经中年的扇谷上杉家后人说了一番喜多迄今为止从而耳闻的话语:“的确,人是受利益所驱使。不过,并非仅仅如此。”
“此话怎讲?”喜多想让朝定更加详细的解释给她听。
“有时,人也会超越利益而为平时所不为之事。”朝定叹了一口气道。
“那超越利益之物,便是‘义’吗??????”喜多瞬间想到了谦信所一直遵循的‘义’。
“是的。”朝定略微点了点头,他望着门外庭院里的一个池塘接着说道:“假如那里不是一个池塘而是一片大海,有一个小孩子溺水了,你去相救也不会得到一文钱的酬劳,武名也不会因此而得到传扬。然而你会见死不救吗?”
“不会。”喜多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这就是了。但凡有良心之人,必会毫不犹豫地跳入海里救人。此时,他便不是因为利益的驱使而行动。虽然弄不好自己也会溺水身死的危险,但却不能不去救人。这便是义之心了。”朝定想到了谦信屡次求援奥信浓诸将而不计报酬的初阵,想必这才是谦信的本意吧。
“??????”喜多听得入神了,也不回应一下。
“值此乱世,人人为了一己私欲,毫无愧色地背叛自己的主君、欺骗自己的朋友、乃至于骨肉相残。但是,如此下去的结果又能如何呢?人都**没有止境。将想要的东西一件又一件的攥在手里,内心依然无法得到满足。倒不如远离**,另择他途,或许在超越了**之后,便会迎来自己真正生存着的充实之感。”
“说得有理??????”
“我等并非禽兽,而是人。在一心逐利之时,心底亦会感到无比空虚。不识庵大人便是通过高举‘义’之大旗,令众人领悟到活着的真正意义。”
朝定的这番话如同清泉一般渐渐渗入了二十岁的喜多心底。
喜多心想:没想到世上还有这般道理啊??????
“以义为本,确实是非常不易的事情。”
朝定又道:“所以人们纷纷摒弃大义之心,为了利益而奔走。不过,正因为并非易事,所以才会如此的崇高而耀眼。以义为本,便不会被眼前之利所阻挠,能够获得他人发自内心的信任。”朝定缓缓站起身来,拉着喜多的手接着说道:“我想让你看一样东西。”
第一百七十八章 利与义()
朝定说完一些自己对‘义’的见解后,便带着喜多来到了河越城的三之丸的大手门。r?an ?e?n ?。ranen朝定也在这时停下了脚步。
河越城的商业町内由黑板壁搭建的仓库并排而立矗立。而牛车、人力车上脚夫们正忙着卸货。
来自各地的商人、车夫、脚夫、卖鱼小贩,以及招徕客人的青楼女子,夹杂在熙熙攘攘往来的人群中,使得商业町充满着活力。
“这些人运输的不少还是青苧呢,是从越后来的吗?”喜多看到不少脚夫卸下的货物是青苧后就向朝定问道。
“越后是青苧的产地之一。而越后国内又以鱼沼郡为中心种植青苧,不少还送往上方(京都附近)。”朝定注视着好不容易才发展繁荣的河越城商业町。
青苧也是苧麻。青苧是一种植物,是制作名产越后上布的原材料。
“看样子,越后的青苧产量真的不少呢。”喜多由衷的发出感叹。
“青苧贸易也是上杉家财政的重要资金来源之一。”朝定用手中的折扇指向了正在推销的商人道:“上杉家自从青苧商人处收取冥加金(交易税),每年至少有五万贯。自运送青苧的苧船处收取的船道前(入港税),每年有四万贯。数额非常庞大。而我只能在关东各地收取冥加金,品川凑才完工不久,加上伊势家的海贼蠢蠢欲动,无法从海路运输和贩卖青苧。”朝定觉得失去了海运有点可惜。
“的确。”
“另外——”朝定先是顿了顿,又道:“越后龙女还有上田银山、高根金山等矿山。我有时也在想,若非这物产丰饶的国土,就算有不识庵大人在,越后一国之人还会不会坚持追寻大义之理想呢?”
越后的富饶,一直持续到近代。
明治维新后,日本海沿岸由于没有跟上近代工业化的脚步而日趋落后,在经济上与太平洋一侧产生了显著的差距。然而那之前,由于拥有肥沃的土地耕田,日本海一侧在经济上占有十分明显的优势。
“不识庵大人虽然号称毫无私欲的义将,不过他的力量之所以强大,是靠着青苧以及金山银山等在经济上作为有力的支撑,这也是不争的事实。”朝定叹了一口气道。
“也就是说,若是没有经济利益的支撑,义也会沦为空谈么”喜多渐渐了解了一些关于谦信不为人知的一面。
“我想应该如此吧。”朝定点了点头。
“要行大义之举,也不能抹杀利的作用。逐利并非卑劣之事。重要的是,不要被利益蒙蔽了双眼。所谓利,只是手段,不是目的。只要记住这个,便能够挺直脊梁,以一个人的方式生存下去。”
“”喜多默然无语。
两人都不再言语,只是凝视着被俘没有一丝阴云的苍穹。片刻之后——
“该回城了。”
“好。”喜多今天消除了心中的疑惑,非常平静的跟在了朝定的后面准备返回本丸。
朝定一直相帮谦信也是想看到终有一天她能以‘义’来管理这个国家。
这一天傍晚,朝定没有去自己已娶的女子那里过夜,而是去了喜多的居室里。而喜多也不反对,她早就想成为朝定的侧室,可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第二天中午,也就在朝定纳喜多为自己的侧室的同时,相模方面也有了消息。冈部元信、朝比奈泰朝等人一路连克十几座后北条家的城池,而北条氏政并没有援救玉绳城、三崎城等重镇的意图。
“主公,伊势家看样子已经是穷途末路了,一旦镰仓郡全境为本家掌握,那么就能在陆地孤立三浦郡的伊势氏规。”太田资正倒是不担心北条氏政会秘密派援军。
“此战伊势氏政若无力分兵来援,其灭亡便指日可待。”朝定可不准备让后北条家保留家名,本来就是从京都来的伊势庶流,还敢在关东之地自称‘北条’。这样的家族必须剿灭,不然此风不止,后患无穷。
随着冈部元信、朝比奈泰朝、穴泽俊光等部五千上杉军将玉绳城周边的大庭城、大谷城、石卷城、井出城等先后攻克,就将朝比奈信置部一千军势留在海老名城以防北条氏政来援玉绳城。玉绳北条家家臣大庭左卫门、田中美作守、藤泽播磨守、井出兵部丞、横山右卫门、行方弹正等也是先后被讨取、战死和自尽。而守备着怀岛城的北条康元更是直接带着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