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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了一句,这帮人立马脸上显出笑容,竟向着陆平迎过来。
这可把陆平吓坏了,他正不知如何办,却见到沈千里此时走了出来,他连忙跑过去,看着这帮人,然后小声说道:“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沈千里苦笑地道:“我也不知,这群人说是要来拜会你的,我便推说你不在家中,他们就在这里等了,你自己问去吧。”
此时这帮人已经挤了过来,一人说道:“王大人,小的乃是御史胡大人的家人,奉我家大人之命过来拜会你的,这是小小礼物不成心意,望大人你笑纳。”
这边又有人道:“王大人,小的是城东护宁侯府中的下人,特来拜访你的。”然后乱七八糟的声音顿时传了过来,全是什么什么大人拜访,又有一些是开封的富商和名门望族,此时皆是拿着礼物在这吼着不停,气势惊人。
陆平张着嘴巴,听了一会,方才有些明白,这帮人是过来巴结自己呢,可是自己又有什么值得巴结的?他突然想起之前赵佶和自己说的要让自己进去经筵,心中不由一动,这消息还没有完全确认,就有如此多的官员们瞄向了自己,看来官场玄机,重在快速啊。
他这时摆了摆手,说了一些劝大家回去的话,可是并没有什么用,转头见到沈千里一脸不知所措,不由有些苦笑,这帮人真是太难为人了,又不能直接把门一关,让这些人都吃一个闭门羹。
他正无奈之间,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一下子笑了起来,然后对着沈千里道:“大哥,我想起一事,现在要走了,你便帮我照看一下诸位吧!”
刚说完此话,他便直接撒腿就跑,一下子冲了出去。
这可真是出人意料,诸人还没回过神来,陆平已经跑得很远了。
他许久没有跑动了,此时竟然越跑越快,不知不觉之间竟然乱跑起来了。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停了下来,然后扶着墙,也不管路人的眼光,莫名地哈哈大笑起来。
这算一个最好的办法吧?直接地消失不见了,那帮人还能怎么办?
他想着想着,不由又笑了起来,然后轻轻地缓了口气,便要走回去。
突然之间,他的眼光顿时凝聚,见到有一个张图画贴在墙上,上面画着一个少年,脸上带着笑容,但是没有戴冠,下面写着几个大字:寻塔布!
他像是失神一般,直盯着那张贴在墙上的图画,少年盈笑,看上去还有些稚嫩,但是一眼便可发现,那是自己。
这仿佛就像照着镜子一般,然而镜子的那头却显得不是那样的真实,那有些笨拙的字,让陆平突然觉得极为刺眼,心中就像破碎了玻璃一般,碎片猛烈的刺着自己,这股疼痛一下子让他站在这儿,一动不动!
虽然已是早春,天色尚是晴朗,然而陆平却愣愣地站在这儿,仿佛已经不属于这里了,周围的所有东西都和他已经无关,就连那带着春天香味的暖阳此时也像是明白了,慢慢地沉了下去,红色的霞彩开始越布越开,然后便是一片了。
晚风袭来,行人逐渐少了许多,却把站在那里失神的陆平吹醒过来。
他这时突然明白过来,看着那张画,咬了咬牙,一转身便走了回去。
直到走了好久,他猛然回过头来,然后快速地向着这边跑过去,趁着越来越暗的天色,就这样地赶了过来,直接到这张画的面前。
已经看不清了,陆平直接小心地揭了下来,然后对着那模糊的影子看了良久,方才装入口袋,步行觅路。
月色尚有,不过又昏又淡,照在天地间,什么也看不清。
陆平一个人慢慢地走着,心中也不知道想着什么,就像是一个茫然的流浪者,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他突然停住脚步,然后慢慢地坐在一个墙角处。
云燕,那个小女孩,在那一瞬间,他的心竟然装满了她,而后又渐渐地消失不见,这让他极为的恐惧起来,又有些不知所措了。
如今的自己,该当如何?
微风吹得人只想睡觉,可是陆平却睡不着,他还是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脑子一片混沌,只觉得一切都变得极为烦躁起来,就连那夜风也太过惹人厌,还不时地招惹自己,不让自己清净一下。
云燕到了汴京吗?她如果到了,应该在哪里?汴京这边人心复杂,她不会有事吧?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向前走了几步,又转身而走,这样前后打转,直到好久方才停下脚步,然后轻轻一叹,颓然地站在这里。
该当去寻她呢?如若要寻她,为何又不回草原呢?
陆平仰起了头,见那月亮尚园,零散的星星在空中显得太过空旷,那北方的星星和这里是相隔千里吗?为何怎么望不见呢?
夜色已经太过浓厚了,他使劲地摇了摇头,慢慢地走向家中。
第三百五十四章:奇怪的男子()
陆平摇头说道:“陛下没想过元祐诸臣和当今之朝臣水火不存,当年王荆公和司马温公二人所争之事,直到如今,两派之间,又如何取舍?”
赵佶这时叹了口气道:“朕这几日所思的便是如此啊,太后和朕说过,元祐诸臣皆是良善之辈,不应欺压,朕也觉得有理,范纯仁忠厚、苏轼心宽,他们诸人虽然都是元祐党人,但是并未有害国之心,可说是栋梁,可是朕也有自己的想法,朕的父皇、皇兄皆是以变为心,朕登大宝未有几年,若要驱除老臣、更改法度,实在让朕心中不忍,朕心中左右为难,不知给如何是好。”
陆平沉吟地道:“陛下,当年神宗陛下为何变化?”
赵佶奇怪地回道:“自然是因朝中诸事皆是难行,国库空虚,父皇便行变法之事,以求国强。”
陆平点头笑道:“那陛下你便要继承神宗陛下之志,当图强!”
赵佶沉吟道:“你是说当沿用荆公之法,尽去元祐党人,弃旧图新?”
陆平笑道:“陛下为何言及图强便只说荆公之法?难道元祐党人不是图强之辈?”
赵佶说道:“元祐党人以为祖宗法度不可再变,后世当遵循此道,不必节外生枝,故而不会图新,自然不是图强之辈了。”
陆平摇头说道:“陛下有所不知,这元祐党人虽然有些不知变通,但并不是不图国强之辈,他们求的是稳,稳中求强,昔日太祖立天下,至今日已百年,便是以稳而使国强,而荆公之法经几废几立,如今已经法不像法了,而元祐党人所受之苦也已太多,所以求强不在乎此法,而在乎人也,人若有能,便可强国,故而臣认为应当不计门户之见,元丰党人和元符党人,皆应该相同看待,取其中之才,继而得之。”
这算是一种中庸的作法,但细细琢磨便得纲领,赵佶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道:“此事以后再论,朕认为当务之事莫过于有二,一是把元祐诸人请回来,二是把章淳这个老匹夫赶出朝中,让他回家养老去。”
陆平微微愕然,想了一想,便道:“陛下深思熟虑,臣佩服。”
赵佶笑了笑,然后站起身来,陆平连忙站起来,却听赵佶说道:“今日已至午间了,你便不要回去了,朕设午宴,陆平你便陪朕用膳吧。”
陆平慌忙要推辞,赵佶却只是笑了笑,然后便吩咐下去,备午宴,赐宴坐,让陆平一起过去。
这一顿午饭陆平可是吃得战战兢兢的,虽然面前珍馐美味,但是他可不敢逾矩,所以处处要瞧着赵佶的脸色,直到吃完饭走出皇城,他才慢慢地出了口气。
这些天他一直心中有事,所以一出皇城,他立刻便赶回家,先换了一身衣服,然后便走出家门,沿着一个街道上,到了一家客栈,也不打声招呼,便直接上了二楼,敲响了一间房门。
随即门便打开了,然后冒出一个小孩子的脸,正看着陆平。
陆平连忙说道:“小宪,我是来找你姐姐的,他在哪里?”
那小男孩看了一下陆平,然后便往里面一指,陆平便直接走了进去,便见到里面正有一个女子正在梳妆,青丝散开,未见其面。
他这时咳嗽了一声,然后道:“止兵,我是来问你事的。”
这个女子便是周老八,她听到背后有人说话,连忙左右扎了几下头发,然后站起来道:“臣贝也不是一个好礼之人,竟然不与人言,便直接进来了。”
陆平忙道:“哪里,我和小宪说了一下,你……”
他下面的话没说出来,此时抬首看着周老八,她一身淡色的衣服,脸上未曾装扮,竟然有种让人极为怜惜的感觉,陆平不由又想起那张图画了,那画中人也是这个样子,让人久久凝视着。
周老八见陆平可盯着自己看,不由有些微红,提醒了一声道:“臣贝,你又有什么事吗?”
陆平这时回过神来,然后忙说道:“便是上次请你探查的事情,我知道你本事很大,怎么样,有消息了没有?”
周老八失笑道:“你一连几日都过来问这个,看来此事太过重要。”
陆平忙点头道:“不错,的确很是重要,止兵你查出什么了吗?到底是谁贴的那张纸?”
周老八这时从桌子上拿出那张纸,然后慢慢地说道:“这便是你了,不过看起来很是幼嫩,不像你现在十六岁的模样,下面这个‘寻塔布’三字也不知道是何意。”
陆平有些不耐烦地道:“止兵不要管这么多了,你可知道是谁张贴的吗?”
周老八看了他一眼,呵呵笑道:“此事有了些许眉目了,那个张贴此画的人总共贴了二十来张画,据说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不过我没有找到他。”
陆平一愣,随即问道:“是二十多岁的青年?”
见到周老八点头,他沉吟了一会,方才又道:“那知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样子?”
周老八摇头道:“不知道,我还暂时还没问明白。”
陆平站了起来道:“麻烦止兵了,请你帮我找到那个人,我与他算是故人,你务必要帮我找到他。”
周老八一笑,然后道:“你若如此着急,那便和我一块儿去吧。”
陆平一怔,便听到周老八说道:“你先出去,我换衣服后便带你去找。”
他见到周老八起身到里面去,便也站了起来,然后走到屋子外面,见到那个小男孩正坐在这小桌子上,慢慢地看着书,他不禁一笑,便行至他身旁,小声地说道:“小宪,你在看什么?”
那小男孩这时闻言转过头来,然后把书递给陆平看了一下。
陆平接过来,这书看起来颇新,他顺手一翻,顿时大跌眼镜,然后连忙左右翻了一下,感到颇为莫名其妙,而后又慢慢地看了一下。
这书主要就是讲那个新思想的,包括百姓之苦、官员之害、帝王之恶,提倡要以百姓为主的观念,写的较为通俗,比较容易懂,是一个手抄本,字迹看起来像是周老八的,他心中一动,这个就应该是兄弟会用来作教材的书了,难道这本书就是周老八编写的?那她的思想又来源于谁?她的身份又是如何?
他轻轻地翻开书,突然眼光一凝,心中狐疑更甚。
这书虽然是上下而写,但上面竟然有标点符号,难道这真的是后世之中的人所传过来的,这个时代之中还有另外的后世之人吗?
他心中思索不定,又听到周老八的声音喊道:“臣贝还在外面吗?”
陆平连忙回了一声,然后便把这书递还给那小男孩,这时四处地走动着。
周老八这时从那里面走了出来,她换上了一身衣服,而且又装扮起来,和以前在太学的打扮一样,若不是知道,只要以为他是一个翩翩公子了。
陆平这时看了看他,然后笑道:“真是不可思议,如此一变,倒真是如公子一般。”
周老八咳嗽一声,然后说道:“我的声音也很像,对吧?”
陆平一愣,随即呵呵笑道:“是啊,的确很像。”
周老八这时转过头来,对那小男孩道:“弟弟,你在这里好好看书,我现在出去一趟,你乖乖的等姐回来,明白了吗?”
那小男孩点了点头,又看起书了。
周老八这时呵呵一笑道:“走吧,臣贝。”
她拉开房门,然后便走了出去,陆平随即便跟了过去,然后关上门。
他们两个人走出客栈,然后便向东行,绕过几个巷子,周老八才停下脚步道:“我们便在此地等上一会吧,等会有人会过来的。”
陆平好奇地看着周老八,她的神秘之处太多了,所以自己也不想问上什么了,便也在这儿站着。
过了一会儿,果然见到一个人走了过来,陆平定睛一看,却是一个白衣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