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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这个信用破产了呢?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只要有人拿着佣兵证去干了三五件作恶的事,宣扬出去,顷刻间佣兵证就会一文不值。
这也就是为什么,明明佣兵证的发展势头这么好,马格努斯却依旧将它局限在布列塔尼,甚至是局限在卡罗尔佣兵团之内了。
因为卡罗尔佣兵团的各位都是他的熟人至少是昌西的熟人,知根知底,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但如果是那些陌生的佣兵,马格努斯就还要一个一个的去审查,这实在是太麻烦了。
倘若再过十年,佣兵证能不受任何干扰的运行十年,自己就积攒了足够的信用,有一套成熟的体系,不用再依靠任何人,到那个时候,它或许就值得一看。
不过眼下,它还是太嫩。
想明白了这一点,腓力就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的问题上。
他在圣马洛呆的越久,就越是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
实际上,佣兵证与商馆,虽然影响深远,但却是最不起眼的事。
因为在中世纪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下,佣兵以及商人,这两者虽然与普通民众密切相关,但是说白了,就是没有他们农民的日子也还是该咋过咋过不,没有了佣兵这群实质上就是强盗的家伙,农民的日子说不定还要好过一些。
只不过是因为腓力伪装的是商人,第一个接触的又是佣兵,所以感触才比较深。
那么,与农民息息相关的是什么?
是农业,是粮食。
腓力在圣马洛的第二天,就发现了另一个令人惊愕的事实,圣马洛的粮食,多的出奇。
“哎呀,那不是因为这里的粮食卖价比外面高嘛,你看,来这里的十辆车里面,有三辆都是装满小麦的。”
还是昨天的那个巴黎商人,那个大叔,用非常不经意的态度回答了腓力的问题。
但是随后,大叔便压低了声音,在勒费弗尔等人警惕的目光中趴在腓力耳边说道
“不过,现在大部分人都开始转型了。”
“转型?”
腓力疑惑道。
“当然啦,现在再做粮食已经行不通了!圣马洛再往里走,南特那地,你自己去看看,嚯!我还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庄稼呢!”
布列塔尼今年粮食丰收。
无意间套出了一个情报,腓力默默的把它记到心里,继续问道
“那不做粮食,还做什么?”
“一般的买卖,皮革,羊毛,蜂蜜这些,毕竟是已经跑熟的路,虽然挣得比以前少了,但是胜在安全。”
说到这,大叔好不容易才提起的声音又压了下去。
“我倒是有一个独门的赚钱生意,不知道老弟你有没有兴趣?”
随便吧随便吧。
腓力已经慢慢的对这个满脑子铜臭的商人丧失兴趣了。
虽然他确实,曾经想过、也计划过扶持商人来对抗贵族的势力,但是那只是一种手段,是谋略,而不是代表着腓力真的对商贸有兴趣。
生在帝王之家,虽说这个帝王比较窘迫,名不符实,但是至少,供应腓力的花销从没少过一分一毫。
不过,或许是因为腓力装的像,或许是因为那个巴黎商人说的太兴奋,完全没注意到腓力的心不在焉,总之,他接着说道
“战争、一场新的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的这位新公爵大人想要胜利,就要给他的士兵都装上铁器,所以他一定很缺铁!”
然后呢?
“我在洛林有个亲戚,他是一个铁矿的管事,可以帮我们偷偷摸摸的弄一些生铁出来我出门路,你出钱,最后的收益五五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从洛林到布列塔尼,骑马走五天,就能拿到五倍的收益!”
腓力“这个时候我该说什么好?”
s下一更在凌晨。
第六十二章 出征(一)()
在中世纪,还有一种特殊的职业叫做包衣。
不,包衣并不精准,或许应该称呼他们为买办?
这又有些有失偏颇了。
总之,用中文来明确的描述这个职业并不容易。因为首先,从事这个职业的都是自由人,并不是奴隶,因此不能称包衣他们也不是没有身份的人,正相反,大部分的商人都必须讨好他们才能安稳的做生意最后,他们并不像买办那样,是替外面的领主做生意,实际上,正是因为他们得到了本地领主的授权,所以他们才会有如此大的权利。
专营权。
哦,想到了,用更现代一些的称呼,可以叫他们经纪人。
这个巴黎商人的亲戚,也就是那个铁矿的管事,就是洛林贵族的经纪人之一。
准确来说,他是洛林伯爵手下一个男爵的经纪人。
这个男爵的家族比较幸运,原本分到的封邑只是一片贫瘠的土地,结果却挖出了铁矿,一跃就成为了当地相对富有的家族。
接下来,关于男爵是怎么运用智谋击败窥探他财物的敌人,又是怎么从他的领主那里保住了他的封邑这些与本文的主旨无关,不详谈。
但是腓力算是听明白了。
这个巴黎商人,果然是从一开始接近自己时就安着这样的心思。
提问,什么样的人才能担当一个贵族的经纪人?
当然是,胆大心黑脸皮厚的,商人。
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选一个有着专业知识的人才管理乃是天下正理,反正贵族们吃的是固定款,他们的经纪人每个月都要上交给他们一笔定额的巨大税金,只要钱收的上来,贵族们才懒得管经纪人怎么搞。
借助着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一些经纪人迅速的将专营变成了垄断。
没有他们的同意,任何一个商人,都别想在贵族的领地内开任何一家商铺。
真可谓是狐假虎威到了极致。
而想要买通经纪人,就需要钱。
大量的钱。
这样的钱,一向贫穷的旅行商人是绝对掏不出来的,往往要经过两代甚至三代人的努力,才能买下一间铺子。
不过,眼下有一个冤大头就在眼前。
腓力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露了破绽,又或者眼前的这个巴黎商人只是单纯的想赌一赌,赌腓力是个凯子,只要稍微哄一哄,就能心甘情愿的掏钱。
但是。
腓力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有了兴趣。
铁,是一种珍贵,并且稀缺的战略资源。
前文曾经提到过,为了防止卡佩家族的崛起,法兰西的贵族们几乎是在各个方面都不留余力的进行打压,而代表着武力与财富的铁器,自然是重中之重。
巴黎与奥尔良现在能使用的铁器,小宗的,例如说民用的,还能靠着那些旅行商人捎带,大宗的,军用的,就只能依靠着两个盟友帮忙购买。
而且为了防止露馅,一次还不能买太多。
现在,一个绝佳的机会落在了腓力的面前,这个巴黎商人,他说他有一个亲戚是经纪人腓力就当他说的是真的、他最好祈祷他说的是真的假如这符实,那么腓力就等于又多了一条购铁的新道路。
虽然数量上可能并不算太多,但是胜在隐蔽,而且细水长
流。
“这样一来,他就还有着一些利用价值。”
腓力这样想着,然后露出那种初出茅庐的商人所独有的,既贪婪,又天真的微笑,开始与巴黎商人交涉。
不过,这边厢,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尚不自知,那边厢,既然说到了经纪人,那就免不了要介绍一下布列塔尼的现状。
在布列塔尼,马格努斯所控制的地方,是没有经纪人这种职业的。
这不是因为布列塔尼特殊,而是因为马格努斯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么个职业存在。
马格努斯在攻占了布列塔尼之后,是驱逐了所有的男爵的。
这是一件意义重大,并且影响深远的事,它使马格努斯遭受到还残余的,布列塔尼其他全部贵族的仇视,但同时,也使马格努斯收获了大量土地。
这些土地当中,除了拨出去四十个村庄当做骑士的封邑,其他全部被直辖管理。
村庄,在中世纪,即使是最富裕的村庄也不过百户人家,设立经纪人实在是大材小用而要做整个公爵领的生意,说句实在话,这些聚集在布列塔尼的商人,他们还不够格。
另外,不要忘记,马格努斯还有一个残暴嗜血的代名,他不说,周边身份不够的人根本连提都不敢提,就是生怕马格努斯一个脾气不好,又拉出去砍头祭旗。
既然本身就不知道,周边又没人敢提,这些代理人的活便全部由他接过,马格努斯时常忙的夜不能寐,倒是有部分都交代在这了。
但是疲惫总会有成果。
那个巴黎商人所没有提到的,外地的商人之所以喜欢到布列塔尼来做生意,就是因为他们赚了钱,交了税金之后,剩下的全是自己的,再不用还要拿出一部分,有时候甚至是大部分,交给那些贪得无厌的经纪人。
不过,有一点巴黎商人是没有说错的,那就是马格努斯确实需要铁,而且是大量的铁。
铁是现代社会的脊梁,这一点,马格努斯要在中世纪才能切身体会的到。
因为太容易得到的不会让人珍惜,只有失去之后,才会觉得宝贵。
前文曾经提过,在中世纪,农民耕种的方式,是不可思议的朝天洒。
当时的马格努斯,除了不解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想法,而今才明白,这其实也是农民们的无奈之举。
因为农民们并没有铁锄。
种田是需要挖坑的。
没有铁锄,农民们就只能用木锄,木锄易断,便只能用手扣请想像一下,用手挖洞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小孩都知道,即使是挖柔软的沙子,挖多了也会手痛,更不用说是坚硬的土块了。
况且,如果仅仅是痛也就算了,为了活命,痛不是什么不能忍受的事,关键在于,用手来挖土,会让手指破裂,甚至会引发感染。
感染,之后便是破伤风,这在中世纪是不治之症。
为了活命,结果却是送了命,这也难怪那些农民们开始朝天洒。这样的行为一代一代的传承下来,成为了传统,农民的手中却仍然没有任何哪怕一件铁锄。
而这只是冰山一角。
第六十三章 出征(二)()
“耶和华啊,求你可怜我,因为我软弱耶和华啊,求你医治我,因为我的骨头发战。我的心大大的发颤,耶和华啊,求你转回,搭救我,因你的慈爱拯救我。
我因唉哼而困乏,我每夜流泪,把床榻漂起,把褥子湿透,我因忧愁眼睛乾瘪,又因我一切的敌人眼睛昏花。
显我为义的神啊,我呼吁的时候,求你应允我。我在困苦中,你曾使我宽广。现在求你怜恤我,听我的祷告。
耶和华啊,求你起来。我的神啊,求你救我。因为你打了我一切仇敌的腮骨,敲碎了恶人的牙齿。
我的一切仇敌都必羞愧,大大惊惶。他们必要退后,忽然羞愧。
我躺下睡觉,我醒着,耶和华都保佑我。
救恩属乎耶和华,愿你赐福给你的百姓。”
摘自旧约ss
战前动员。
从古至今,不管是东方又或是西方,不管文明是发达又或是野蛮,都是从来不会少的环节。
而且是相当重要的一个环节。
皇帝、或者是领主、或者是部落酋长,在出征之前向天,或者是向上帝,又或者是向蛮荒之神祈愿,祈求伟大的神赐予他们胜利,以此提高士兵的士气,并由此来获得发动战争的正当性。
马格努斯也不能免俗。
不仅不能免俗,他还要做的特别大,要让整个公爵领的人都知道,他,马格努斯,不是为了钱财或者土地发动战争,而是为了伸张正义!
尽管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个正义究竟是什么。
但是也无所谓,圣经还不是一样,前面写主是如何的宽容仁慈爱世人,后面就宣扬主发了灭世洪水,将一切全都摧毁的事迹。
这就充分表明,有没有真凭实据不重要,有没有逻辑更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有人宣传,谎言说了一万遍,它也就成真了。
不过
马格努斯多少有些不满意。
瞧瞧阿道弗斯神父这念的都是什么玩意!
因为我软弱、因为我的骨头发战、我流出的眼泪把褥子湿透,简直就是纯娘们在哀号,哪像是一支即将出征,钢铁覆身的军队的誓词!
在马格努斯心中,这场动员,就算没有东方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的霸气,至少也得有主把埃及地所有的长子、就是从坐宝座的法老、直到被掳囚在监里之人的长子、以及一切头生的牲畜、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