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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
刚刚还精气十足的翟定坠落下马,兀自瞪大着一对眼睛,从嘴里发出‘嗬~嗬嗬~~’的干哑嗓音。
他如何也想不通彻,为什么刚刚还打得旗鼓相当的对手,此刻竟能够斩杀自己。
而且,还是秒杀!
这些事情没等翟定想个清楚明白,他就先咽了气息。
翟定的突然阵亡,引起了贼兵这边的强烈骚动。
怎么……可能!
徐晃心中震惊,看着倒地的尸体,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就算是他出手,都不可能在一合之内,将翟定斩杀。
“你究竟是何人!”他望向黄忠,大声质问。
“我是何人并不重要,等你见了我家主公,若是能够活下来,自然会知晓我的名字。”黄忠同徐晃对视,长刀上沾染的血水,顺着刀锋下滑,滴落在地。
滴答,滴答。
贼兵们一时间为黄忠气势所迫,不敢上前。
作为大头目的徐晃强自镇定心神,望向黄忠:“我承认你很强,可就凭你现在仅剩的这点兵马,你以为你还能擒得了我?”
徐晃对此很是自信,即便赢不了眼前之人,也断然不会失手被擒。
“那加上一个我呢?”
“还有我。”
话音刚落,两道声音同时从左右两边响起。
听得这突兀响起的声音,徐晃猛然回头,不知何时,在他身后竟出现了另外两支骑军队伍。同黄忠已成三面环围之状,将他带来的兵马,锁死在了中央。
右边那员将领,眉宇如电,左手握枪;左边那人,面覆甲具,通过眼睛处的两个小孔,隐约能够见到里面射出的肃杀目光。
再看两人身后骑卒,尽是墨甲骏马,手握清一色的甲刀,自己手下精锐同他们一比,简直就是乌合之众。
在他们身后亮起的旗帜上,镌有一个猩红的‘吕’字。
稍微熟悉点吕布的人便能知道这支队伍的来历,乃是吕字旗下,最为好战、同时也是战法最为悍猛的营队——狼骑营!
形势的突然逆转,使得贼兵们不知所措,面露惧色的缩在了一团,不知是该反抗,还是该弃械投降。
“投降者,免死;抗逆者,杀——无赦!”
陈卫将手中长枪举起,冰冷的声音衬托得他愈发冷酷无常。
喝!
身后狼骑营齐吼一声,仅仅一个字,就让铺天盖地的杀气席卷而来。
贼军中,一些胆小之人,根本受不了这种心灵上的摧残,吓得双腿直打哆嗦,当场跪在了地上,祈求活命。
有了第一个,很快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如此一来,军心大乱。
徐晃喝止不住,只能怒吼着朝黄忠杀去,拼死一搏。
尽管他知道,败局已定,
可这是他身为武将,最后的尊严。
第六百章 放粮救民()
哗啦啦轰隆隆
笨重的吊桥缓缓放下,带动起铁链滑落的哗哗声响,敞开的城门后方,是一群弃械投降的贼兵。
他们站在大门后的两旁,低垂着脑袋,心怀忐忑的迎接着官军入城,眼中透出畏惧和一丝的迷茫,因为他们不知道即将面对的,会是怎样的下场。
徐晃领着精锐袭击吕布,城内留下的尽是些老弱病残,以及食不果腹、面黄肌瘦的饥荒百姓。
面对官军在城下的频频施压,城上贼兵早已乱了心神,再加上吕布给出的封官重赏,自然有人禁不住诱惑,选择了开城投降。
其实贼兵们心中也明白,就算死守不退,也不可能挡下城外的这支雄师。
城门打开,牵马的文稷肩扛方天画戟,大摇大摆的走在最前。
然则城内的景象,只能用萧条清冷来形容,坍塌的房屋,杂乱的街道,因饥饿而眼窝深陷的老人
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了这座城镇,正在衰败凋零,逐渐走至灭亡。
吕布骑在马背上,一路走来放眼望去,途中百姓如同行尸走肉,脸上毫无半点生机,像是在等待着自生自灭。
此时,一名衣衫邋遢的小男孩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抱着吕布裤腿,苦苦哀求乞怜:“大老爷,请您给点吃的吧,求求你了!我娘亲已经好多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再没吃的,他就要饿死了啊!”
见此情形,不等吕布开口,站在赤菟旁边的一名矮胖男人顿时凶相毕露,手中直接甩鞭,‘啪’的一声,重重抽在小男孩的背上,火辣辣的感觉,疼得他几乎流下泪来。
“哪来的小杂种,竟敢阻挡大司马的去路。大司马金贵之躯,也是你那肮脏的手,所能碰的!”矮胖男人大声怒骂,脸上流露出的愤怒,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一般。
他名叫冯申,乃是被徐晃留守在城中的贼将之首。
关键时刻,是他命人打开城门,识时务的选择了投降。
眼前有人拦道,冯申自是想在吕布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好博得吕布青睐。
挨了一鞭子的小男孩却不松手,咬牙硬撑了下来,继续哀求吕布。
冯申气急,生怕吕布以为自己连一个小孩子都搞不定,当即招来手下,指着小男孩喝斥起来:“我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来啊,给我把这小杂种拉下去,砍了!”
身旁的贼兵听令而行,上前就欲将小男孩强行拖走。
“冯校尉,何必同一个孩童较真呢?”马背上的吕布出言,然后摆了摆手,示意那几名贼兵退下。
听得吕布出言,被允诺封了校尉的冯申立马换了脸色,点头哈腰,指着那名干瘦的小男孩,阴毒的回复起来:“大司马,这种拦路的刁民,要是不来个杀鸡儆猴,他们长不住记性。”
吕布仅仅瞅了冯申一样,后者便很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在城内劫掠的粮食,已经被运往了韩暹和杨奉的大营,城中所剩,寥寥无几。
其实,这也算好的了。倘若换作其他凶戾的贼首,估计早就屠杀城内百姓,充作储备的肉食。
这种现象,在乱世之中并不稀奇。
“去把我们军中的粮食,分拨一些出去,发放这些百姓。”吕布吩咐命令,他既然来到了这里,就没理由看着当地百姓饿死在他眼前。
身后逄纪听得这话,赶忙上前劝阻,他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主公,若是将粮食拿来救济这些百姓,我们未必能够撑到战胜贼寇,不如”
“不如什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饿死,还是说把他们拿来烹作肉食?”不等逄纪把话刷完,吕布回头,霜冷的目光像是要将逄纪冻窖了一般,后者也愣是将嘴里的话给生生咽了回去。
“莫要忘了,他们,也是我大汉的子民!我们四处征战,浴血搏杀,就是为还天下一个太平,保四方百姓安居,而不是见死不救,丢之弃之。”
吕布大声说着,这还是他头一回当着众人的面,责斥逄纪。
逄纪低下了头,觉得羞惭不已。
好好反省一下,近些年,尤其是从有了官职之后,他都只顾着计较利益上的得失,以至于丢弃了心中的道德。
如今吕布这一番话,也让他清醒了许多。
见逄纪面露羞惭,吕布点到为止,毕竟逄纪在这一路上的功劳,大家有目共睹。吕布也不想让其损了面子,太过难堪。
回过头来,吕布发下命令:“李封,救济百姓的事情,由你负责。”
“领命!”
李封抱拳,回答得无比笃定。
“大老爷,您真是个好人,将来我一定会报答你的!”跟着李封去领粮食的小男孩回头,赠给了吕布一个大大的笑脸。
“那等你长大了,就来长安找我吧。”
看着男孩的天真无邪,吕布顺着说了句玩笑。
直到若干年后,当长大的小男孩笔挺的站在吕布面前之时,吕布却早已记不得了当年的那句玩笑之言。
“大司马,真仁义也!”
亲眼目睹了这番情景,不少贼兵的心中,如是想着。
来到县府,吕布坐在堂内,审视着河东一带的地图。
山川河流,皆作了详细标记,一目了然。
吕布心中暗自点头,此人若能收为己用,好生培养,必是独当一面的将才无疑。
“将军可是起了爱才之心?”堂下的戏策轻呡口茶水,笑说起来。
和吕布相处了这么多年,吕布的心思,他几乎能猜个七七八八。
吕布毫不掩饰的加以点头,正所谓‘三军易得,一将难求’。
人才嘛,自然是越多越好。
“只是不知汉升他们,是否擒得了此人?”吕布对此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此时,堂外响起了亲卫的通报:“主公,黄将军他们回来了,正在外边候着。”
吕布当即大手一挥,吩咐下去:“让他们进来。”
未几,身穿甲胄的黄忠、陈卫、马忠三人走进堂中,同时朝吕布抱拳,异口同声:“末将拜见主公。”
吕布让三人免礼,询问此番作战结果。
黄忠再度抱拳,回答起来:“主公,吾等已擒得贼将,现已押至府外,随时都可以听候发落。”
听闻此话,吕布拍手叫了声‘好’,当即传令下去:“带贼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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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一章 唯愿与将军一战()
不出小会儿,两名狼骑营汉子推攘着徐晃往前,来到大堂门口处,更是粗鲁的往里面一推,口中极没耐心的喝道:“给我进去!”
头发蓬乱的徐晃回头剜了两人一眼,面有怒容,却也奈何不得。
此时的他可谓是虎落平阳,身上捆着拇指粗的麻绳不说,双手还被反缚在了背后,根本发不出一丝的力气。
被推入堂中,徐晃看了眼堂内左右,站着的有将近十人,有文士,也有武夫,他们的目光皆在自个儿身上。
当目光扫至坐在大堂正中央的那个男人时,徐晃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表情满是惊愕。
他不由叫出了声来:“是你!”
这一声惊呼,使得堂内所有人都觉得莫名其妙,连同吕布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因为他也不知道徐晃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便由着问了一声:“怎么,你认识我?”
“你就是吕布?”徐晃不确信的又问了一遍。
“放肆,主公名讳,岂是你能直呼!”旁边的陈卫冷声喝道,即便是朝堂上的那些大人物们,也不敢这般直呼其名。
更何况徐晃,还只是区区一介贼匪。
吕布微微摆手,示意陈卫不必计较这些,他看向堂下这个曾击破管亥的青年贼将,笑说起来:“没错,我就是吕布。怎么,难道你觉得不像?”
见吕布承认,徐晃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得有些迷离,一段陈年往事,悄然浮上心间。
七年前,他随叔父护送严家的大小姐返回上党。
熟料,途中遭遇到以陈胡为首的山贼伏击,随行护卫伤亡大半,根本无力反击。
千钧一发之际,有名骑着骏马的年轻人路过此处,轻而易举的就以一己之力,击穿了山贼的层层阻拦,并且杀掉了贼匪头目陈胡,间接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而当时的那名年轻人,就是如今端坐在中间的吕布!
徐晃不会记错,那时的场景仍旧历历在目。
尤其是他叔父在吕布淡然离去之后,说的那句话,此刻更是再度响起。
“徐小子,你不是老问我,什么才是天下无敌吗?”
“这就是。”
叔父当时说得坦然,但在徐晃听来,却很震撼心灵。
从那以后,徐晃便将吕布视作了自己追赶的方向。
尽管当时他连吕布的姓名和住址都不知晓,但他相信,只要自己变得够强,有朝一日,总会再遇。
本来徐晃的计划是想要投奔叔父,由他推荐在严府中谋个好的差事,但在经历过此次事件之后,他毅然决然的选择了闯荡四方。以求磨砺心志和锻炼体魄,使自身变得更加强大。
数年时光里,徐晃挑战了不少有名的江湖草莽,鲜有败绩。
直至去年,因为杨奉的偶然恩情,使得徐晃加入到了白波军中,并且很快成为其帐下的一员大头目。
随后,徐晃领着白波军劫掠河东,在与官军的数次对战中,未尝败绩,故很快便有了威名。
“贼人,大司马问你话呢,你哑巴了?”冯申狗仗人势的大声质喝,想用‘贼人’的称呼来同昔日的顶头上司划清界限。
这一声大喝,将徐晃从记忆中拉回了现实,他懒得同冯申这类小人计较,看向吕布,如实回道:“曾经年少时,于机缘巧合之下,见过将军一面。”
原来如此。
吕布心中道了一声,他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