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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一饮而尽。
下方将士见吕布如此霸气洒脱,无不为他的豪迈所感染,个个神情激动,胸有似有一股热流呼之欲出。
正值热血年纪的马超更是站出身来,将手里的酒碗高举,敬向吕布:“我等也敬主公,愿此生,誓死相随!”
说完,猛地一仰头,将整碗酒水‘咕嘟咕嘟’的灌下喉咙,端的是豪气干云。
“誓死相随!”
“誓死相随!“
站起来的将士们同样一饮而尽,人声鼎沸,声浪像潮水涌来,连绵不绝。
听着周围的呐喊狂呼,许多降卒也跟着狂热的呼喊起来,被现场的氛围所感染,也被吕布的魅力所征服。
听着这山呼海啸的声音,吕布胸中何尝不是热血奔流。
有此雄师,何愁天下不定!
待到将士们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吕布调整好心境,面带微笑的宣布起来:“今夜没有所谓的军纪与规矩,也没有将军与士卒,所有人都不必拘束,只管敞开膀子,喝个痛快!”
呼~吼~~
下方将士们顿时眉开眼笑,大声怪叫着欢呼起来,万分拥护这个决定。
远处观望的小铃铛望见这边人山人海的热闹场面,也是激动得小脸儿通红,这是她当孩儿王时,内心所体会不到的激动与澎湃。
“我去练剑了。”
站在小铃铛身旁的弟弟似是没有多大兴致,闷闷说上一声,便提着巨剑往训练场地的方向走了,俨然一副小武痴的模样。
“可惜呀,戏策不在这里,否则,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取下腰间戏策赠予的酒葫芦,郭嘉自顾的饮着酒,白狐脸上略显落寞。
他与陈宫等人脾气不搭,注定难以混到一起,所以郭嘉也没期望能混进那个所谓的谋士圈子,平日里给自家丈人出出主意,提提意见就好。
至于什么首席谋士的虚衔,就让他们去抢好了。
郭嘉对此风轻云淡。
将士们聚在一起开始了狂欢,作为降卒的王二虎怔楞在原地,形单影只,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喂,你小子会划拳吗?”
旁边有个汉子起身,拍了下王二虎的肩膀。
王二虎转过身去,只见那汉子相貌凶煞,像是要吃人的阎罗,吓得王二虎小腿肚直打哆嗦。
“会……会一点。”王二虎结结巴巴的说着,还时不时的用余光瞥着眼前男人,生怕凶恶男人会因此而发难。
他这才发现,其实他并没有想象中的勇敢,也没有古人说的男子汉当顶天立地,威武不能屈。
听得这年轻小子也会划拳,抱着酒坛的汉子顿时有了兴致,以不容置喙的语气吼着:“好得很,坐下且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王二虎不敢不从,老实坐下。
随后,带着浓烈酒气的凶煞男人抛给他一坛酒,一个土陶酒碗。规矩也订得清楚,输一把,喝一碗。
“哥俩好呀,三星照啊!”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八匹马呀,来一个啊!”
…………
在一阵阵的划拳声中,王二虎凭着实力和运气,成功干翻了一大片酒汉。
“让开让开,让老子来会会这小子!”又有人踉跄走来,粗大着嗓门儿,坐下撸起了袖子。
“是狼骑营的百夫长!”旁边有人认出了这名汉子身份,惊呼起来。
吕字旗下,士卒无不以入狼骑营为荣。
王二虎愣了一下,似是不太敢相信眼前面貌和善的中年大叔,竟会是出自于令人闻风丧胆的狼骑营。
在王二虎之前所听到的版本中,狼骑营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魔鬼,胸佩光秃头骨,饮毛茹血,还是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如今眼前这人便是狼骑营的百夫长,看起来与常人无二,两个眼睛两条腿,根本就没有传说中的那般可怕。
倘若别人不说,他还不晓得这是狼骑营里的人物。
听得狼骑营的人来了,周围霎时间靠拢过来不少喝醉酒的士卒。
打量一番王二虎身上装束,同营里的士卒助威喊道:“小子,加油啊!别给咱们营里丢人!”
“狠狠干吧!”
一道道注目的眼光,一声声期盼的助威。
不知为何,王二虎的心中莫名的感到有些开心。
“小子,你还敢不敢来了!”中年汉子面带醉意的激将起来。
“有何不敢!”
话不多说,撸起袖子,直接开干!
“哥俩好呀,六六六啊!”
“三星照啊,五魁首啊!”
“七个巧呀,九重天啊!”
“你输了!”
王二虎大灌一口酒,沉浸在周围的热闹气氛之中,完全忘了自己是降卒这一码事,不服输的喊道:“再来!”
欢声笑语之中,夜色渐渐晚了。
痛快!痛快!
酒水从空中灌入嘴里,百夫长老郑畅快大笑。
一番酣战下来,酒逢对手,王二虎也是神识晕乎。不觉间,一只手已经勾搭在老郑的肩上,醉醺醺的说着:“老哥啊,老弟我想不明白,战场上你们这么拼命,究竟图啥,难道就不怕死吗?”
“死?”
老郑笑了一声,浑不在意道:“倘若你死后,可以得到十倍抚恤金,家里娃儿可以免费上学堂读书,还可以按照你所立的功勋分拨田土,十年免赋税……”
听着这一系列的福利,王二虎有种在做梦的感觉,你们这是当兵,还是在当大爷?
“老哥,你喝多了,你说咱们这出身也能分得田地,世家老爷们能肯?”王二虎明显不信,以为是在吹嘘。
“世家老爷?我呸!怕他个屁,也不想想,咱们的主公是谁?纵横天下无敌的大司马大将军,天下第一人!”
听得王二虎不信,有名脾气较莽的汉子当场嚷了起来,闷了口酒后,他如市集里的说书人般,声音张弛有度,扣人心弦:“前几年,关中大旱大伙儿都晓得吧?关中那叫一个惨啊,饥荒横行,难民无数,道路上的尸体都堆了不知多少。
关键时刻,咱们的主公领着大军回来了。
回到长安之后,主公把各地的世家老爷请来府上喝茶。说是喝茶,其实……嘿嘿,是想让这些老爷们出粮。
可这些老爷们个个不是善茬,在主公面前哭穷。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说道关键之时,汉子嘿嘿笑了起来,故意吊起众人胃口。
“你倒是快说啊,后来怎么了?”众人急不可耐,急得是抓耳挠腮。
汉子很是满意现场带来的效果,抿了口酒,故作高深的继续说道:“众所周知,咱们主公一心为民,听得这些个老东西不肯出粮,当时是大发雷霆,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叱喝:不行,每个人都给老子两百万石粮食,少一粒,都把你们的家给抄啰!”
汉子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当时他就在场一般。
“好!”
众人无不为之喝彩,只觉大快人心。
事实上,战争所得的土地,吕布会提前拿出来一小部分,用以安抚当地世家,其余的再拿来分给作战有功的将士。
至于吕布自己,一个温县都够他吃好几辈子,还要那么多的土地干嘛。
靠拢过来的降卒们听得是心旷神怡,之前跟着曹操,除了不会挨饿以外,几乎啥也没有。毕竟在这个混乱的世道,能有一口饭吃,让自己不被饿死,就已经成了许多人的奢望。
“那我现在跟着大司马干,还来得及吗?”众多降卒中,有人问出了大家的共同心声。
“瞧见那边嘬骨棒的家伙没有?”
男人往斜前方指去,说起了这个汉子的来历。
前两年还是为害一方的匪寇,因为敢在战场上拼命博军功,如今已经是军侯级别的大人物了。
降卒们顿时肃然起敬,内心也开始有些蠢蠢欲动。似乎对重回曹操麾下,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渴望了。
“来,老弟,来块羊肉,暖和暖和。”老郑给王二虎撕了块烤熟的羊肉。
王二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吃。
“小老弟,来一口,就来一口。”
架不住老郑的盛情,王二虎不情愿的张嘴咬上了一口,在那瞬间,冷清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极为享受起来。
艾玛,真香!
第七九八章 父子()
夜已深陈。
篝火静静燃烧,饮醉酒的士卒们倒下大片,吕布令人将他们扶回各自的营帐。寒冬不比炎夏,这要是在外面睡上一宿,明早起来估计就得头昏脑涨,鼻涕直流。
还有许多酒量好的汉子仍在酣畅痛饮,粗大着嗓门儿,吹嘘起各自的英雄事迹,或是见过的奇闻异事。
曹军降卒们亦是摆脱约束,醉意熏然的胡天侃地,大大咧咧,渐渐融入进了新的集体。
站在高台上的吕布收回目光,眉宇轻舒,能够达到这种效果,他很是满意。
从台阶上走下,吕布伸张懒腰,时日已经不早,他准备回帐歇下。就寝之前,吕布照例要巡视一番营地,防止有走水之类的意外发生。
途经训练场的时候,点着零星几根火把的训练场上,伴随着兵器声的碰撞,有两道身影正在场地中央跃动,比试切磋。
定睛看去,居然是吕骁和马忠。
认出两人后,吕布脸上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也不走近,就在旁边静心观看起来。
吕骁双手提握着巨剑,仗着天生蛮力,不断向前挥斩。
马忠似是不想硬接,往旁边翻滚躲开之后,口中提醒喝道:“小公子,小心了!”
说罢,手中甲刀从上方斩下。
吕骁见状,笨重的巨剑被他随手横来,兵器交锋发出‘锵’的一声清鸣。随后吕骁借机发力,轻吼一声,猛地往后一推,巨大的力气推得马忠往后连续往后倒退了数步。
没作任何犹豫,吕骁提剑撵了过去,马忠见吕骁气势凶猛,赶紧避开,同时寻找机会反攻。
六十余合下来,二人皆是大汗淋漓,稍作休息。
吕布缓缓走了过来,马忠见状,赶紧起身抱拳,唤了声‘末将拜见主公’。
吕骁也跟着站起身来,喊了声‘老爹’。
这是某次吕骁去曹隽家里玩耍时,听到曹隽用‘老爹’来称呼他父亲曹性,所以也就跟着学了过来。
那时候,吕骁的智力低下,教不过来,所以吕布也就由他去了。
数年时光过去,吕布也渐渐习惯,反而还对这种称呼有了种莫名的亲切。
两儿一女,小铃铛总是喜欢喊‘爹爹’或者‘阿爹’,语气里透着撒娇的语气;大儿子吕篆年少就极为懂事,如今又进了太学,成为许多老夫子争抢的得意门生,他从来都是用‘父亲’来称谓吕布,以表尊敬。小儿子则喊着‘老爹’,语气里多是自由洒脱的气息,像只关不住的小野豹。
马忠的身上没有酒气,吕布笑问起来:“怎么,没去喝酒?”
“戒了。”
马忠回答得倒也实诚,想了想,又补充一句:“高将军说喝酒易误事,我也就跟着一块儿戒了。”
马忠嘴里的高将军,自然是指高顺。
吕布点点头,于带兵打仗的将军而言,戒酒不是坏事。历史上因酒误事之人,不在少数。
“瞧你们刚刚斗得热闹,你且说说,蛮儿实力如何?”吕布脸上挂有笑意,让马忠点评吕骁的实力。
“小公子天赋异禀,勤奋好学,又英姿不凡,神力过人……”
听得这些赞美之词,吕布眉头微皱,脸上显然没有多少的高兴神采,言简意赅道:“这些话往日在长安城里,已经听得够多了,说重点。”
马忠只好如实道来,指出吕骁战斗中的不足:“小公子过于依赖蛮力,进攻中只顾及前方,从而忽略了一些常用的实战技巧。”
吕骁在旁边听得很不服气,哼哧一声:“那你怎么没赢过我。”
面具下的脸庞上露出一丝尴尬,总不能说是自己有意让着小公子吧。
吕布看破不说破,同马忠道了声:“夜深了,你也早些回营歇着吧。”
吕布很欣赏马忠的毅力,然则他的习武天赋却远远不及箭术,否则,早就跻身为一流境的强者了。
马忠点头应下,能够如此平易近人的主公,也只有自家主公了吧。
同吕布拱手道别,马忠离开了训练场地。
空旷的场地上,仅剩下父子二人,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醉汉们的笑声,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酒香。
“老爹,我也去睡了。”吕骁想要趁机开溜。
兴许是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