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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久在官场之人,唐奕一点就透。
唐奕一摊手,“就算贾昌朝是赵允让在朝中的棋子,可是,这个棋子也未免太听话了吧?”
“全无私心?赵允让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都不计后果的?他有什么好处?”
“对啊!”
曹佾也想到了关键,此事对贾昌朝可以说是一点点好处都没有,这个老家伙怎么会这么听话,甘愿牺牲自己,也要保住赵允让的大局!?
“赵允让凭什么能把贾昌朝这般死心塌地的绑在自己的船上?”
(。)
第348章 示敌以弱()
贾昌朝这次玩的有点儿太无私了
不说别的,庆历之时,夏竦和章得象那是二人连举,且捏造了证据,一众保守派也都是站在他们一边摇旗呐喊。
就算如此,夏竦也是险死还生,只比范仲淹等人在朝里多呆了不到两年,就被赵祯赶了出去再也没回来。而章得象更是当时就被下放,死在了任上。
这次,贾昌朝明显得不到任何支援,就算把唐奕搞臭了,他自己也绝不会比唐奕好到哪里去。
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要说是吴育干出来的,大伙儿绝不稀奇,但要说是贾昌朝这条老狐狸,就没人会信了吧?
“而且!?”唐奕凝重地扫视众人。
“照理说,陛下一连得了两个儿子,赵允让想把他家老十三送回宫的计划已经是没有可能了。”
“那为什么不见其偃旗息鼓,反而更加迫切地要除掉我。或者说,要除掉我手中掌握的筹码呢?”
“”
“”
这的确又是个问题,而且是个大问题!
赵允让不退反进,就说明他还没死心,还有后招。
而这个后招是什么,大家并不知道,这才是最可怕的!
敌暗我明,盲入敌阵,这才是最就该担心的。
潘丰急道:“那现在怎么办?”
他到底还是个粗人,再细也没文人那些弯弯绕。
唐奕与范仲淹对视一眼,“将计就计!”
范仲淹接道:“示敌以弱?”
“示敌以弱!”
“既然你要把我打下去,那我就下去好了,总比身居高处给他当靶子来得舒服。”
而且,唐奕很想看看,赵允让的后招到底是什么。
也只有明白了赵允让的意图,他才好有应对之法。
“正好借这个机会,把观澜的压力引到我身上来。”
范仲淹拦道:“不用,观澜这点儿事儿,老夫还顶得住!”
唐奕接下来要面对的态势已经是不可预测了,不能再往他身上压担子。
“那咱们就商量一下,应该怎么被他们压下去吧!”
被他们压下去很容易,难的是,怎么被压下去,还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近几日,自贾昌朝一本炸下去之后,朝中为之一静,连事关观澜废学弃道的弹劾也都一并失声,谁也不敢再提。
这个时候是最敏感的时候,谁都吃不准大局走势,还有赵祯的态度。任何小的涟漪都可能掀起惊天之浪,所以,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谁都不敢再跳出来立旗。
大家只等贾相公和唐子浩两边哪边先沉不住气,出来发声,到时候再见机行事也不迟。
而赵祯也像忘了贾昌朝有此一奏,一连三天都跟没事儿人一样,朝议之上连提都不提一嘴。
终于,贾相之奏过后的第四天,唐子浩托付范仲淹代呈一表,为自己辩解。
直言在观澜所行这事都是拳拳为国之心,绝无反叛之意,且邓州军营驻扎回山,虽是他请谏而成,但确有必驻一厢的理由。
唐奕这一本就像扔到池塘里的一块石头,果然起了涟漪,朝臣们暗道:看来,唐子浩这是沉不住气了,想要把自己撇清。
可是,这事儿你撇得清吗?
想撇清,可不是几句话就行的,你得有实际行动啊!
于是,有自视刚正的言官开始把炮口对准了唐奕,进奏唐子浩辩驳苍白无力,不足以服众。
唐子浩一看一本效果不大,只得再上一本,这一本也终于有了点干货。
唐奕为了避嫌,自请脱离观澜书院,卸去一切教课、学务之职。
而且说动就动,当天就停了课,搬出了观澜书院。奏本呈到朝堂之上的时候,人已经住进了开封城中的桃花庵。
文臣们一看,这还差不多,总算有了点儿自辨的样子。
而这次自辨也确实为唐奕挽回了一点儿劣势,朝臣们不禁惋惜,唐子浩人狂了点不假,但也是真有本事,就这么被排出中枢之外,着实可惜。
下朝之后。
贾昌朝没回政事堂,而是称病回府修养。
下午的时候,换了便装,从后门乘小轿出府,在城里绕了一圈儿,进了相国寺。又趁人不注意,到了相国寺后门的小巷子,那里一墙之隔的,正是汝南王府。
“爷王可安心的,唐子浩自离书院,住进妓女窝,已经再无翻身的可能了!”
在贾昌朝看来,唐奕这根本就是自己轻贱自己,为了撇清关系,已经连桃花庵这种地方都可以住下了。
汝南王赵允让暗暗点头,“贾相,受委屈了!”
贾昌朝一苦,“王爷只要忘了那”
“放心,以前的事都过去了,贾相安心出朝,不出十年,本王定让贾相再临卿相!”
贾昌朝暗道:十年老夫还有几个十年?
“不说这些,王爷下一步可有打算?”
“贾相且安心回去,下面的事情就不需贾相操心了,也好少些麻烦。”
“谢王爷体贴了!”
送走贾昌朝,长子赵宗懿和十三子赵宗实从里间闪了出来。
赵宗懿看着院中走出去的贾昌朝,“父王为了一个唐子浩,就舍了贾昌朝,真的值得吗?”
赵允让没说话,正如范仲淹等人所说,为了一个唐子浩,十个贾昌朝也值得!
转头看向一直闷声不语的十三子宗实,柔声道:“你要沉得住气,咱们父子两代几十年都等了,难道还在乎再多等十几年吗?”
赵宗实五官中正,眉眼狭细,第一眼看去,只觉这是个敦厚仁爱之人,但总觉哪里有些别扭,却又说不上来。
此时,听闻赵允让的话,赵宗实眉头稍展,“父王放心,儿臣等得起!”
赵允让莞尔一笑,“那就好!”
这时赵宗懿插言道:“那咱们下一步当如何?”
“废了唐子浩可还远远不够。”
大家都以为,唐子浩的事情应该昨天就划上一个句号了,最终以贾昌朝大胜,唐子浩身败名裂而告终。
可惜
更猛的料,还在后面!
第二天一早,官家还未临朝,朝臣们正在等着上早朝,就见监察御史司马光到了。
司马君实到了也没什么,主要是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大内侍卫抬着的一口大箱子,实在太显眼了。
而且,等上朝列班之时,司马光又把箱子直接抬上了大殿,这下朝臣们更不淡定了。
看来,今天这是有大动作啊!
确实是大动作,捂了这么多年的观澜商合,今天要揭盖子!!
(。)
第349章 以毒攻毒()
还有一章应该在十二点之后了吧。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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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台谏沿袭唐制,有察谏院、察院、检院之分。r
谏院也就是通常所说的言官所掌,主要弹劾劝谏,是朝廷的良心。r
包拯,还有已经出京的唐介,都属谏院言官。r
检院还有一个名字登闻鼓院,有检举、督查之职。r
那是百姓和朝官们告御状的地方,登闻鼓一响,上达天听,不论大小事务,皆由皇帝亲问。r
而监察御史,隶属察院,品秩不高而权限广。r
宋制设六人,掌察百僚、巡按州县、狱讼、军戎、祭祀、营作、太府出纳皆莅焉,知朝堂左右厢及百司纲目。r
今日,司马君实抬箱上殿,大伙儿一看便知,又不知道是谁要倒霉了。r
果然,李秉臣刚一宣布开朝,赵祯还没坐稳,司马光便一抖大袖出政高喝:r
“臣有本奏!”r
赵祯眉头一皱,心说,还没到朝臣奏议这一步,你急什么?r
忍不住看了一眼位列班中的汝南王赵允让,“司光爱卿,何本上奏?”r
司马光一揖到地,“臣身为监察御史,有监察百僚,都护民间之职。”r
“今日有本奏,邓州唐子浩勾结重臣,结党营私,扰乱朝纲!”r
赵祯腻歪地瞪了一眼司马光,然后不着痕迹地又横了一眼赵允让。r
心说。都把谋反的帽子扣上了,你参这些还有何用?r
不耐烦道:“他怎么勾结重臣,结党营私了?”r
司马光闻言猛的起身,把身旁的大箱子一掀,只见里面满满登登都是一本一本的帐册。r
“邓州唐子浩自庆历七年起,以观澜书院的名义,引京中诸多权贵入股观澜商合!”r
“观澜商合?”r
很多朝臣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号,心说,观澜书院还做生意?难怪富得流油,吃用都是最好的。r
以前,文彦博也在朝议之上提过一次,只不过,那次只说是唐子浩的生意,可没观澜书院,还有什么权贵的事情。r
就听司马光继续道:“短短七年时间,观澜商合已经聚拢了包括曹家、潘家、王家、杨家等将门巨擎,敛财数千万贯。屯币扰民,操纵粮道,其心可诛!”r
“”r
“”r
“”r
司马光只是几句话,大伙儿都不用看那一箱子帐册,就已经傻眼了。r
“数千万贯?”r
是听错了,还是司马君实说错了?数千万钱吧?r
大宋一年的财税也才不过几千万贯吧?r
赵祯也僵在龙椅上,一动都动不了了。r
唐大郎这次玩大了吧?怎么直接就把家底全晾出来了?r
下面的汝南王差点儿没乐出声来,心道,这个司马君实还真是个人物啊!只是透给他一点点信息,他居然能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查出这么多东西。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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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已经查明,唐子浩这些年与将门内外勾结,把观澜商合做到了一个足以毁国灭朝的地步。”r
“年入千万贯之资下落不明,致使民间钱荒更盛,已经到了撼动国本的地步。此有臣经年查证,得来观澜细目一百三十七账,还请陛下严查、严办!”r
面对堂下的一片寂静,赵祯已经有点慌了。r
唐奕这次玩的真是太大了,这事儿放在平时都不是小事儿,何况还和谋反之嫌联系到了一块儿?r
“且,且容朕细细查证之后再做定夺吧”r
没办法,只能一个拖字诀,最起码先过了今天再说。r
赵祯要拖,可是有人却不让他拖。r
汝南王心中暗笑,想拖?那就连下面这一本一起拖了吧!r
果然,还没等赵祯再说别的,众臣之中又有一人出班。r
“臣,有本奏!”r
赵祯定睛一看,是在大辽做了四年通政使,年初刚回朝的范镇。r
“爱卿,有何要奏?”r
“臣在辽多年,多方查证,得知唐子浩假借使辽之机,用大辽华联铺的所得贿赂辽朝帝、后两族,用意难明,还请陛下彻查、彻办!”r
“!!!!”r
“”r
通辽!?r
范镇这个大雷扔出去,下面嗡的一声就炸开了锅。、r
通敌卖国、忤逆谋反、结党营私、操纵民生r
这个唐子浩的脑袋上还能安多少罪名?几项大罪已经让他犯全了。r
不过,范镇这一出来,局势反倒明朗了。r
司马光一个从六品的监察御史,年轻有冲劲,很可能是对事不对人。r
但,范镇却不同。庆历年间,范镇属于保守派,这次火上浇油,对人不对事的意味更加明显一些。r
一些与汝南王有牵扯的朝臣都看向赵允让,心说,原来是又有了新动作!r
而那些纯粹对事不对人的中正之臣,现在也有了一丝丝的动摇。r
做的有点儿过了,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至于这般大动干戈吗?r
尤其是包拯,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司马光、范镇,最后把目光定到了汝南王身上。r
月满则盈,水满则溢!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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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之后没多久,在桃花庵中。r
潘丰苦着脸大叫:“大郎,这次玩的太大了,如何脱身?如何脱身啊?”r
唐奕坐在院中的石几前,一面品着茶汤,一面悠然道:“他们既然要压死我,那我就让他们压呗,力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