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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奕要是做的绝一点,封死韩家在安相的所有进项,韩家这个所谓的大族,得揭不开锅。
不再理会魏国公和那两个瘸兄弟,唐奕扫视大殿。
一众臣不由倒退半步,看唐奕的眼神儿像看一个怪物。
他真的疯了?
而唐奕只是淡然一笑,“你们”
“也得还百姓一个公道”
“。。。。。。”
“。。。。。。”
全场默然,落可闻针。
所有人都在害怕,怕这疯子急眼,干出更出格儿的事儿。
。。。。。。
此时的贾昌朝像一个局外人,看着局的韩稚圭触之即溃,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下来。
看着魏国公惊若寒蝉,往日的威风荡然无存。
看着唐子浩外疯内稳,把大宋百官玩弄于股掌之。
老贾生出一丝明悟:
从前的自己也在局,像现在的韩稚圭,是多么的可笑荒唐。
而从前的唐子浩,所有人都在关注他几时发疯,几时捅破天,却谁也没主意到,在疯子的表相之下,他已经铸了一把绝世利剑,悬在每一个人的头。
老贾想笑,笑自己,笑韩琦,笑魏国公等人的天真,天真到想集众人之力阻止革新。
老贾想哭,哭自己,哭赵允让,哭所有站在唐疯子对立面敌人们,生不逢时,与妖同世。
但是,看着唐奕胸有成竹的表情,老贾气息微乱,顾不得亦哭亦笑,一眨不眨地盯着唐奕。
他有一种感觉,总觉得唐奕还有后招,还有更加惊世骇俗的东西等着众人。
他现在完全当自己是一个观众,一个局外人。
他甚至有些期待,想看这个曾经的对手到底高明到什么地步。
他想借此来聊以慰藉,自己输给这样的人物,一点都不冤。
。。。。。。
唐奕完全没让老贾失望。
下一刻,他扔出了一个绝不属于大宋,也足以改变大宋命运的大杀器。
从某种意义来说,其威力绝不亚于机枪大炮。
那是——银行。
只见唐奕平静地开口,一点也不似刚刚那般激动。
“这个公道怎么还,本王已经帮你们想好了,也帮你们做了。”
“从今天开始,受灾的四十六州县所属华联商铺向各州百姓低息借贷。”
“耕户以产作押,可借助农钱。”
“商户以产作押,可借周转钱。”
咧嘴一笑,“连佃户、贫农也可以户为保,借赎地钱。”
“各位以为怎样?”
怎样?不怎么样
一众朝官差点没骂娘。
还当他真是为百姓取公道,原来是来抢生意的。放贷这门生意要是华联插手,那各地大族还真抢不过人家。
那边王安石也不淡定了,一蹙眉头,心说,听着怎么像我的青苗法呢?怎么成他的了?
彦博则是眼前一亮,恨不得抽自己个大嘴巴。
他怎么没想到呢?青苗法闹的那么凶,完全没有必要啊挪到观澜去,谁也没招儿,都不用拿到朝堂来议。
唯有老贾,先是低头沉吟,马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忍不住发问出声。
“所谓低息,具体几何?”
唐奕一回身,看是老贾问的,即使是对头,也忍不住送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很低”唐奕直言。“农贷年息三十取一,商贷十五取一,而且。。。。。。”
“而且,可一分为三,一分为五,一分为十,三年、五年、十年还清”
“。。。。。。”
“”
贾昌朝闻言,脑袋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唐奕这不是抢生意,他这是毁生意。
别的地方先不说,只这受灾的四十六州,只要华联铺按照他的这个章程一实施,这四十六州的民贷立马绝迹。
再遇艰难,百姓会除了华联不做二选。而这么低的利息,又可分数年还清,一般农户是绝对负担得起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四十六州的土地再难兼并,且随着越来越多的佃户赎买土地,反而要出现倒退。
这还不算完,别忘了,唐奕手里的观澜不但可以借钱给农户,他同时还掌握着大宋粮价的定价权。
粮食价格他说了算,变向影响的是农田土地的定价权。
如此一来,只要他想,富户大族想抬高地价来守住土地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土地逆向流失,回到农户手。
这是一条绝户计,要是真的全宋实施,还什么富户大族?没了土地的富户大族,还叫什么大族呢?
。。。。。。
看着地躺着的韩琦,还有茫然无知、不知所以的吴奎等人,贾昌朝竟生出一丝怜悯之心。
算你们倒霉,撞刀尖儿了。
本来,要是唐奕把借贷单拿出来推行,众人算一时想不清楚,但早晚也看得通透。等回过味儿来,算和唐奕拼命,也得把这事儿给他搅黄了,那时候的唐奕是与天下所有的豪族为敌。
可惜,唐疯子选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时机发了一回疯。。。。
韩琦他们算粮价饿不死,唐奕也绝对不能让他们活。
杀鸡敬猴,老贾现在才明白,唐奕这是在杀鸡敬猴
有这四州的豪门下场在这儿立着,谁敢反对?
谁敢反对,一百的粮进谁的家,谁不是慢衰,而是速死。
看着唐奕,贾昌朝由衷一叹,这十年,输的不冤
抖袖拱手,朝唐奕深施一礼,“昌朝。。。。。。受教了。”
说完,贾子明迈开大步朝殿外而走。
他已经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他见识了人生最后一场精彩。
。。。。。
唐奕目送贾昌朝出殿,心里还有点莫名其妙:
这老货受的哪门子教?
:
第804章 相见()
这是贾昌朝最后一次登临朝堂,既无范仲淹离开时的极为光耀,也没有赵德刚走时的轰轰烈烈。
他这么走了,为其送别的,只是老对手唐奕那近乎宣泄的怒火。
。。。。。。
福宁殿。
赵祯还不知道前面的唐奕做下了多大的一个局,更不知道他这个神来之笔造的“癫王一怒”,对大宋、对他这位皇帝意味着什么。
此时的赵祯也一点都不轻松,一面惦记着紫宸殿里到底会是什么情形,一面又要应付着李秉臣近乎疯狂的弃棋之道。
没错,李大官一反常态,再非那个陪皇帝解闷儿的谄媚之臣,落子之处必有杀气,行棋之间尽显峥嵘。
赵祯终于不用再抱怨这老太监一味让棋了,此时已是疲于应付,险象环生。
。。。。。。
只下了一半,赵祯心乱棋也乱,眼见败局已定,索性把棋子一扔,投子认输了。
“秉臣啊”抬眼看向老李大官。“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这老太监今天实是反常,一点面子都没给他这个皇帝留,半局杀的血流成河了。。。。。。
李秉臣依旧盯着棋局,他是有话要说。可是,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呢?只能寄情于棋,聊表心闷气罢了。
“老奴并无禀报。”
“不对”赵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秉臣。“你一定有话,而且,朕已经猜到你要说什么。”
“你是想说,朕不应该把他推到殿去,对不对?”
“他是回来请求赐婚的,今日殿不论成败,朝臣必是更狠癫王,来日朕若赐婚,阻力更大。”
“你在怨朕,对是不对?”
“。。。。。。”
李秉臣终于抬头,脸僵硬的笑意逐渐敛去。
“陛下既然什么都明白,说明也知这是烦恼,那又何必呢?”
李秉臣侍奉了赵祯一辈子,小心了一辈子,慎言了一辈子,也许,该为这一辈子说几句真话了。
“还是陛下后悔了?想借老奴的口来聊表愧疚??”
“你。。。。。。”
赵祯一阵错愕,这老太监一张嘴顶得他一点脾气都没有。
“朕只问你是不是这么想的,你这老奴才,扯那么远做甚?”
李秉臣淡然一笑,不接话,却是失落摇头,又蹦出一句,“让陛下失望了。。。。。。”
“老奴刚刚想说的,不是这句。”
赵祯一怔,“那你要说什么?”
“说句大不敬的话,若是冒犯了陛下,请陛下责罚。”
“赐婚之事,陛下说了不算,朝臣说了更不算,只有癫王说了才算”
“换而言之,算陛下不赐婚,天下人都反对,那个疯子依然会娶公主殿下。这一点,陛下老奴更清楚,唐子浩干得出来。”
“。。。。。。”
赵祯默然,虽不想承认,可是李秉臣说的一点都没错。也是说,赐婚只是一个形势,要挟不了唐奕。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秉臣平静地看着赵祯,“其实,从老奴今早一进宫,这句话一直憋在心里。只是陛下思前想后,机关算尽,却偏偏没让老奴有机会把这句话说出口。”
“。。。。。。”
“老奴要说的是,陛下要当外公了,您是不是想个好名字赐于新婴?”
“毕竟涯州万里之遥,等降生了再赐名来不及了。”
说到这里,李秉臣玩味地看着赵祯,“老奴要说的仅此而已,必没有陛下想的那么复杂。“
“。。。。。。”
“”
赵祯先是怔怔无语,随即浑身发凉。
“秉臣,你。。。。。。”
李秉臣再笑,“自打一早老奴把公主已有身孕的消息带进宫,整整一个午,陛下没问过一句福康公主可还好,更没想过公主腹的婴孩是您第一个孙子辈的孩子。”
“老奴不知道陛下为什么突然对癫王如此忌惮,更不明白陛下怎么变得如此冷漠,可是老奴却知道。。。。。。”说到这里,李秉臣面色潮红,老目之朦胧一片。
“老奴却知道,这不是老奴侍奉了一辈子的圣人,不是那个仁善无双、慈渡天下的圣人。”
赵祯面也是发烫,被一个老内侍说得无地自容,这还是第一次。
诚然看着李秉臣,“可是,可是朕是皇帝啊”
李秉臣摇头,“圣人做了三十余载不像皇帝的皇帝,怎么对最亲的人反倒要用帝王之术来衡量了呢?”
“。。。。。。”
赵祯再次默然,良久方摇头哀道:“看来,秉臣还是觉得朕对癫王有失公允啊。”
“老奴不敢。”
“秉臣啊。。。。”赵祯长叹一声看向殿外。
“子浩之才,若以前人相较,你觉得最像谁?”
“老奴不知。”
赵祯沉声说道:“当推唐时郭子仪”
“他有郭子仪的才干,出之定国,随用随成。”
“有郭子仪手捧两京奉天子的忠心,也自不用说。”
“但是,即便他才可定国安邦,功劳更胜忠武公,可他却远达不到郭子仪‘用之则行,出之则藏,合光同尘’的处事之道。”
“所以。。。。。。”
“功盖天下而主不疑,位极人臣而众不嫉,穷奢极欲而人不非。”
“子浩最多只能做到第三条,这是朕忌惮他的原因。”
“那是个疯子,而且是一个不懂处事之道感性的疯子”
“他可以为了一个念头倾家荡产来拼回燕云,可以为了不屑而放弃人臣之极,也可以为了所谓的理想、信念把自己发配到涯州去。”
“那谁敢保证,待朕千古之后,他不会又生出一个念想,要登临大宝改朝换代?”
“朕不得不防啊”
。。。。。。
说来说去,又绕回到之前的话题来。
可是这回,李秉承却不打算再含混其词了。
淡然一笑,低头看向赵祯已经认输的棋局,突兀地冒出一句:
“陛下还没输,怎不下了?”
“嗯?”赵祯疑声观棋,一时也投入进去。
“没输吗?”
“这里。”李秉臣指着盘一角。
嘶
赵祯立时反应过来,在棋盘下方,却有可为。看似死水一潭,可是稍作经营,立可盘活,局势也大不一样了。
“诶。。。。。。”赵祯可惜的一叹。“老了,却是手眼都不用了。”
“当局者迷,陛下只盯盘一地,却是难见小处了。”
赵祯抬头看了李秉承一眼,二人相处了半辈子,哪还不知这老太监话里有话?
“你这老奴又拐弯抹角的要说什么?”
李秉臣大乐,“老奴能有什么见地?只不过是‘旁观者清’罢了。”
“陛下以郭子仪作,那老奴却有一问了。”
“说来听听。”
“陛下真的觉得,唐子浩是忠武公吗?还是觉得您是唐肃宗?”
“。。。。。。”
赵祯一下子僵在那里,面容呆滞,一时无言。
李秉臣那么看着赵祯,等他的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