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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琦是个老实人,可是老实人也未必就没有野心,现在这个外甥简直就是上天赐予他的大礼包,此时他对叶春秋可算是言听计从。
美好的前景就在眼前,他毕竟打理过这么多年生意,经验丰富,对同济堂的未来也有信心,现在这个小门脸一月下来就有一百多两银子进账,假若扩大规模,能随时接诊,一年之内还清欠债不成问题。
孙琦去谈铺面的事,而叶春秋也不闲着,他写了一个招牌出去,招募大夫和学徒,给的价钱倒是颇为优渥,不过每个来应征的,却需让叶春秋过过眼。
因为白药对于外伤、骨伤以及内伤都有很好的效果,所以现在叶春秋倒是不愁大夫和学徒的医术如何,至少治疗这方面疾病的,只需要懂的下药就好了,所以叶春秋更看重人品的好坏和家世的清白,有一些即便资质差一些的,只要品德过得去,也可考虑。至于擅长其他病诊的大夫暂时却不太好寻了,毕竟真正的名医都是用钱砸出来的,一般都有家学渊源,寻常的大夫,叶春秋又觉得不甚满意。
心里为此烦恼了一阵,固然外伤也能挣钱,可也不能做专科啊,人总要有追求,叶春秋现在不但需要钱,而且还需要信守自己的承诺,说好了吊打博仁堂和那个什么主簿的,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本该就是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没有足够的噱头,怎么吊打?
这一日正午,叶春秋还在看诊,正与几个病人嘱咐着用药,医馆里除了叶春秋,就只剩下新近孙琦叫来的一个远方亲戚了,他只是个小学徒,现在只能做一些杂事,至于孙琦,今儿又去和隔壁的周东家吃酒,买铺子的事还需要再谈一谈。
好在这时候因为正巧是午饭的时候,所以病人不多,叶春秋起身去送最后一个病人,少不得又赠送金牌p会员出去,说了诸多会员的好处,将人送走,长舒一口气,却见一个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门前,马车里的人却没有出来,车夫倒是顺着车辕下了车,到了门前道:“我家老夫人差我来问,敢问可是叶神医吗?”
虽然只是车夫,叶春秋的礼数却是周全,作揖道:“神医不敢当,小生叶春秋。”
车夫又问:“我家夫人还问,伤口生脓,乃是何故?”
这
叶春秋一开始觉得那所谓的老夫人理应是个病人,可是细细琢磨,又不像,一时猜不到来意,只好道:“噢,这个,伤口生脓是因为感染的缘故,这个,不是小生傲慢无礼,只是一时半会也说不清。”
车夫朝叶春秋笑了笑,道:“请叶神医少待。”说罢返身回去,对着车里的人低声细语几句,车帘子这才掀开,叶春秋一看,才发现车里坐着的乃是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夫人,老夫人伸出手,车夫忙是将她搀下来,接着下了车,等这夫人徐徐走到医馆门口,她抬眸看了一眼同济堂的匾额,道:“老身也略知医理,听闻这儿出了个神医,所以来看看,叶神医能请老身进去坐坐吗?”
“这当然可以。”叶春秋连忙让过身去,道:“请。”
老妇人年纪虽是不轻,可是步履还算是矫健,她入了医馆,鼻子一嗅,不露声色地道:“你这里有剧毒之物是吗,让老夫猜一猜,可是草乌?叶神医果然名不虚传,敢用剧毒之物用药的大夫,若不是不学无术的草包,就是对医理尤为精湛的名医了,叶神医的名声不小,据说能起死回生,想来不会是草包,那么还真不枉老身自无锡赶来。”
叶春秋顿时呆住了,草乌确实是剧毒之物,而且叶春秋的白药之中也确实用了草乌,只不过经过处理之后,减去了它的毒性而已,可是这老妇人只一进来,便能从味道之中判断出草乌的成分,这个人是谁,有这样的本事?
老妇人的话其实也很有道理,就好像后世电视剧里的大夫,总喜欢用砒霜入药,其实真正的大夫,哪里敢用毒药去给人治病,治死了人可不是好玩的,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用药之人对病理和药性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只有这样神医中的神医,才有这样的自信。
第八十三章 :妇科圣手()
她根据这个,一口断定叶春秋乃是神医,叶春秋心里也是苦笑,不过却不敢对这老妇人怠慢了,忙是殷勤的端茶递水,心里在想:“这个老妇人,只怕也是同行,而且瞧她闻药识药的本事,绝不是平庸之辈。”
只是这个时代,女人也有大夫吗?
寒暄了几句,老妇人道:“老身乃是无锡谈允贤,恰好听闻了宁波出了叶神医,尤其是一剂药便能起死回生的传闻,这才来与叶神医讨教,叶神医这样年轻?你的医术,可是家学渊源?”
谈允贤
叶春秋的光脑已经启动,紧接着,一个个信息摆在了叶春秋面前。
还真是名医啊。
光脑之中,谈允贤的祖父谈复、祖母茹氏都是当时名医,而她的伯父与父亲还曾做过官。她自小聪慧,祖母就让她学医,就在祖母的教导下学会的精湛的医术,祖母去世前将一生所收集、编写的药方病理都传给了谈允贤。此后她嫁作人妇,等到她的丈夫病逝之后,她便索性出来行医,还曾撰写过一本女医杂言,这本书也在光脑中收录,算是这个时代少有的妇科病宝典。
叶春秋顿时来了精神,面对这样的前辈,他哪里敢有丝毫造次,忙是说:“久仰,久仰,小生的医术,乃是恩师所授,说来也怪,是在梦中所授,或许谈夫人不信,可确实如此,因而小生的医术和对医理的了解,在世人看来有些荒诞,所以”
谈允贤却是道:“荒诞就言过其实了,若如此,岂不是孙思邈见了扁鹊,这孙思邈对医理的认知,在扁鹊眼里也荒诞吗?”
谈女神医开明啊,叶春秋顿时有一种找到知音的感觉,孙思邈是唐朝时期的人,而扁鹊却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名医,谈允贤一句话,反而解释了叶春秋所有关于医术上难以解释的事。
跟女神医聊天不费心,叶春秋便兴致盎然起来。
二人彼此交谈了片刻,叶春秋倒不至把病菌、细胞之类的话说出来,不过是见招拆招,寻了些后世对于中医鞭辟入里的总结拿出来放肆了一通,谈夫人有时候听得皱眉,觉得这个小子怪怪的,不像是精通医理啊,有时候却是若有所思,觉得也并非没有道理。
彼此相谈甚欢。眼看着便有病人来问诊了,叶春秋先是让那远方亲戚挡一阵,一面问:“谈夫人可是擅长妇科?”
谈允贤这时觉得这个小家伙颇为有趣,尤其是叶春秋的本事居然是梦中为人所传授,这就更了不得了,这个时代的人,显然对于这种神神怪怪的事总有那么点儿敬畏之心,谈夫人阖首:“不错,老身颇善妇科,怎么,叶公子也懂吗?”
呃
叶春秋脸有点发烫:“小生略知一二。只是还想讨教,却是不知谈夫人暂居何处,下次小生若是得闲,还要登门请益。”
谈允贤道:“怎么,叶公子这么急着赶老身走,你既要看病,老身坐在这里看着也无妨。”
叶春秋就不客气了,人家摆明着是想看看自己治疗的效果啊,忙碌了足足一下午,接待了十几个病人,叶春秋已是累得气喘吁吁,好在身体不错,否则早已趴下了,那谈夫人只在一边看着,有时若有所思,或是有人来换药时,她见那病人声称昨日是被柴刀割伤,可是取下缠布的时候,那伤口之处明显已经开始生出了一些肉芽,谈允贤满是震惊,昨日的伤口,今日就能大好,这到底是什么神药?她心里固然也知道一些治刀伤的秘方,而且效果比之叶春秋的药不遑多让,可问题就在于,那药都是宫中御医的顶级秘方,所需的每一味药方都弥足珍贵,在民间想要筹措这些秘方,没有百十两银子连门径都摸不着,叶春秋的秘方显然价格十分低廉,毕竟那来看病的汉子分明只是个老实巴交的寻常百姓,难道舍得用那种一下子就能消耗寻常人家几年开销的仙药?
她越看,越是觉得不可思议,心里又开始嘀咕,这叶春秋声称自己乃是有人托梦传授的神术,那托梦之人莫非是神仙吗?
人便是如此,谈允贤只是个妇人,在这个时代妇人大多时候都只是在家做贤妻良母也就是了,她的家世良好,谈家在无锡也算是大族,虽然丈夫死了,可是儿女们也都颇为争气,到了她这个含饴弄孙的年纪,早就该颐养天年的,偏偏她依然出来四处游医,便已说明她对于医术发自内心的热爱,现在见到叶春秋这种不同寻常的小神医,使她有些忘乎所以。
天色渐渐暗淡,舅父还没有回来,叶春秋命那远方亲戚关了铺子,因为太累,想要倒头大睡,这时才想起,这里还有一个贵客。
女神医啊,不说别的,至少在这大明朝,绝对算是一等一的女神医,而且专治妇科,堪称妇科圣手。
叶春秋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便抹了把汗,向谈允贤行礼道:“小生接诊,是以有些忘乎所以,怠慢了夫人,还望见谅。”
这个小家伙,不但藏着一身神术,而且还彬彬有礼,噢,谈允贤这才发现,他居然还戴着纶巾,小小年纪就已经是秀才了吗?谈夫人和蔼了许多:“无妨,无妨,正好让老身增长了见识,你治病的法子与人不同,方才你说,你还涉猎了妇科?”
“这个这个”叶春秋又开始难为情了,最后道:“小生不便深谈,不妨如此,小生在梦中得了一部妇科的医书,不妨学生写出一些,请夫人品鉴。”
不能动嘴皮子,只能用写的。
这倒是情有可原,谈夫人给人看妇科看久了,再加上年纪又大,反而不在乎这些避讳的东西,虽然大家纯属学术研究,可是年轻人脸皮薄也是情理之中。
第八十五章 :捷足先登()
这是裸的小农思想,偏偏叶春秋只能接受,这终究是舅母一番好意,缝制一件衣衫可没这样简单,每日日头落了,忙碌了一天下来疲惫不堪之际,还得靠着烛台和油灯小心翼翼的穿针引线,慈母手中线,这短小精悍的五个字,背后却是熬红了眼睛和被针扎了许多次的指尖。
嗯,舅母挺好的,我要开心。
叶春秋咧嘴笑,虽然这样挺傻的,可是细细一想,作为一个现代思想的人,有时候可能不能理解身边人的思维,可是你却必须在耳濡目染中去接受,那么唯一的办法,似乎也只有这样自我的精神安慰了。
不止要开心,还要焕发真挚的笑容。
于是叶春秋的脸上,笑容更盛,带着纯真和烂漫。
这就对了,继续保持,以后装乖卖傻、坑人有用,多学一门手艺,才能在这个世界保护自己,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米行的招牌已经收了,伙计也早已遣散,只有米行的周东家在这儿候着,随叶春秋舅甥二人同去的还有保人周贤,周贤是鄞县的举人,似乎对叶春秋很感兴趣,一方面是叶春秋的八股,另一则却是叶春秋的医术前者在周举人看来,叶春秋大可以仗着这个鲤鱼跃龙门,将来有很大希望高中,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是也至于后者,毕竟但凡是人都会有头昏脑热的时候,结识一个神医不是什么坏处。
三言两语几句,周举人就大言不惭的直呼叶春秋的名儿了,叶春秋觉得怪怪的,发展得是不是有点快了,这跟闪婚有什么分别?心里虽这样想,这个穿着过于宽大的叶案首却还是嘴巴甜滋滋的喊周举人一句世叔。
一进米行的门槛,周东家神色显得有些不太好,孙琦怕他反悔:“周兄,保人已经请来了,咱们现在就订立契约,如何?”
“啊呃”周东家神色更显得不安,迟疑了片刻,道:“有些事,老朽只怕”
“周东家不必说了,还是我来说吧。”有人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周东家的话,那周东家听了,顿时面露惭色,却见这个时候,居然赵高嘿嘿笑着自外头背着手进来:“噢,叶案首和孙大夫都来了啊,嗯我正要去寻你们呢,既然你们来了,这样也好,老夫一并和你们说清楚。”
孙琦诧异的道:“你来做什么?”
“做什么?”赵高轻蔑的看了孙琦一眼,趾高气昂的道:“这是我的店面,你问我做什么?我该问你才是?你不知道吗?昨儿夜里,周东家已经将店铺卖给我了,所以你们想要买铺面,哈哈看来是休想。”
周东家一脸无奈的看着孙琦,道:“是,是,昨夜高大夫提着现银罢了,老朽惭愧,既然店铺已经卖了,还是告辞为好,后会有期,后会有期。”他没有面目待下去,忙不迭的落荒而逃。
不等众人反应,赵高便冷笑继续道:“听到了吗?现在这米行是博仁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