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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炳放从房顶上的进攻,让排长立即看到了其中的好处,他立刻下达命令调整进攻的步骤。
从房顶上接敌,再用手榴弹杀伤街垒后方敌军的战斗方式,立即显现出了效果,不过只一袋烟的功夫,他们就接连夺下了三道街垒,已方甚至没有一个人受伤,看到效果如此显著,排长立即派传令兵向队长报告。
当然,有时候街巷会把房顶给隔开,偶尔他们不得不跳下去,不过在这个时候,他们同样也不会强攻,而是会把两个班派到房顶上,居高临下瞄准射击,这样一来那三尺高的胸墙根本就是形同虚设,原本拼命抵抗的敌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丢掉了自己的身体。。
蹲在房顶上,苏炳放看到胸墙的后方站着一名军官,在他面前一百五十寻(米)远的一道矮墙后面,不时地冒出头来,举着手里的腰刀,嘴里大声喊叫。
“弟兄们!顶住!绝不能让明狗占了潼关城……”
在他的喊声中,那些清军士兵依着胸墙瞄准前方放铳,甚至受伤的士兵也会靠着墙为火铳装填铳子。
在这个时候,每一个人都拼上了自己的性命,他们知道如果落到明军的手中,等待他们的很有可能也是死路一条。
即便是有些事情大家心照不宣,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仇恨并没有化解。所以他们才会拼尽全力,以阻挡明军的进攻。
下面的弟兄冲进了几步,又伏下身子,将身体紧紧地靠在路边的墙垛上,以躲避着迎面射来的子弹,他们还不时地抬头着房顶,看看房上的弟兄什么时候才能的敲掉那道胸墙。
因为中间隔着一条大路,而且距离很远,不能像之前那样接敌的苏炳放蹲在房顶上,因不需要担心敌军的攻击,所以能够能够从容地观察敌人,从敌人群中选择他的射击目标。
“就是他了!”
在他瞄准那个军官的时候,对方又一次把身体露到矮墙上面来,他似乎正在那里给士兵鼓着劲,似乎相隔这么远,没有人觉得铳子还能打得中他。苏炳放没有让这个机会溜走,他扣了一下扳机,一发铳子就从义勇口飞了出去,他可以清楚看到那个清军的军官,晃了下身体,然后就倒了下去,在他倒下去的时候,他身边的亲军甚至还有些不明所以的站在那里。他们压根儿就不知道子弹是从哪里打过来的。
而与此同时,苏炳放身边的战友,也纷纷扣动扳机,接连有十几个清军被击倒后,那些原本还拼命抵抗的清军,到这时候才发现有人在房顶上朝他们射击。他们立即被吓的不敢再冒露到矮墙上面来了。原本依在墙边的战士们,猛的一下部了出去,他们就像是下山猛虎似的扑向了敌人。在接近敌人的时候,先甩上几枚手榴弹,在爆炸的硝烟中,被炸的晕头转向的清军,甚至还不急反应,进攻的部队就已经冲到那道矮墙下面,嚎叫着挺着刺刀跳过胸墙,用刺刀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这样凶猛而且连续的冲锋,对于这些战士们来说,是陌生的,是头一遭实施这样坚决的冲锋。对于这样的冲锋,战士们感到很痛快,也很新奇,当然更多的是兴奋。
“冲上去,冲上去,杀光他们……”
几乎所有弟兄的心里,都有这样的感觉。冲锋时的嚎叫让每个人都沉浸于胜利的亢奋中,同样也沉浸于杀敌人的快感之中,而这种兴奋完全压制了对于死亡的恐惧,他们只是不断用刺刀、用手榴弹杀伤着敌人。
高强度的接连不断冲锋,对于体力的要求极高,接连几次冲锋之后,苏炳放和他的战友们都已经精疲力尽了,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们甚至需要强制打起精神才能坚持下去。
在后继的部队实施进攻的时候,在小队长的命令下,他们排在墙根底下休息,补充体力,有些发烫的步兵铳压在他的身上,虽然没有受伤,可是苏炳放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他大口喘着粗气,口干舌燥的他,甚至不愿意拿出水壶喝上一口水,只是坐在那里大口喘着粗气。它的每一口呼吸都很重。甚至会让人怀疑他的呼吸是不是不够用。
刺鼻的硝烟窜入到他的鼻腔里,他靠着墙不停地大口呼吸着,对于这一切都是不闻不问的,他只想好好的休息一会。
“好好休息一会,别急,别心急,先喝一口水……”
同样喘着粗气,气喘吁吁的排长站那里笑说道。
“这一趟,咱们三排可是露了脸了,弟兄们,我敢说,就咱们用的那招,至少得救了上千个弟兄的性命!”
排长说话的时候,又走到苏炳放的身边,看着正在大口喘着气的他。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老苏,这一次,你可是立下大功了!等战斗结束,我就上报,到时候,一个一等忠勇勋章肯定少不了你的!指不还能得到“翊麾勋章”!”
一听到“翊麾勋章”,原本累得气喘吁吁的弟兄们,在惊讶的同时,无不是用羡慕的眼神瞧着苏炳放,毕竟每一个都知道勋章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此之后,苏炳放就是大明的“勋士”了。意味着从今之后他可就不是一般人了。
而这也正是他们大家伙当兵的原因。只不过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机会实现这个愿望,但是现在他们看到了自己的战友在战场上实现了这个愿望。
尽管这不过只是长官的一个口头上的言语。可仍然让很多人为之羡慕。
第225章 渴望(求支持,求月票)()
大家伙之所以会用这种羡慕的眼神看着他是,因为排长的那一句话。
大明的“勋士”。
几乎每一个当兵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勋士不同于开国的勋臣。大明,这是一个极为特殊的群体。
如果说那些拥有爵位的贵族勋臣相当于大明的有品文官,那么军功勋士就相当于在野的地方士绅,他们以“功勋之士”的非官僚身份,在地方社会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当然获得“翊麾勋章”的“功勋之士”不仅仅身份等同从七品,同样也意味着财富,他们可得到关内百亩或者关外五百亩的免税勋田。少数地区还可以翻倍,甚至可以翻上几倍。而土地上的赏赐,同样也是保证其身份地位不逊于寻常士绅的关键。
当然,没有人知道这种“军功地主”阶层,是为了朝政权力平衡避免文官凭借数量压制勋臣,导致权力失衡的局面,特意树立起来的一个团体,他们与勋贵一样是朝政的另一个平衡点。当然“军功地主”的存在最大的作用就是避免了地方完全为“预备文官”——地方士绅垄断,千百年来,士绅以知识为资本,参与地方事务,他们与地方文官一同组成了中国的精英社会。而这也是为什么文官的地位不断膨胀的原因之一,因为他们就是精英的主流,他们不仅仅垄断资官府以及地方上的权力,同样也垄断着舆论。
而现在“军功地主”的出现,从根本上打破了这种垄断。在原本只有文官和预备文官的社会群体之中,多出了大批通过军功获得地位的地方士绅,他们的出现有利于分散地方的权利。打破那些人对于地方权力的垄断。
也正因为以获得“翊麾勋章”的“功勋之士”为主的“军功地主”在地方上,享有的财富以及声望,使得战士们无不渴望着成为其中之一,当然,这也是他们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人原因之一。
毕竟,这世间没有谁能够拒绝来自名利的诱惑。
当周围的弟兄们用羡慕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作为当事人的苏炳放听着排长的话时,那双疲惫不堪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兴奋的神采。他甚至感觉不再像先前那么累了。
这可是好事。
苏家到时候,可就是“名门”了。到时候没有任何人敢小瞧苏家。
可……也得等打完仗,活下去再说。
“多谢长官栽培!”
原本连喘气的劲都没了的苏炳放,立即起身向排长敬礼,表示谢意,当然面对弟兄们的恭喜,他当然也是拍着胸膛保证等打完仗一定好好的请弟兄们喝酒。
尽管获得“翊麾勋章”只是“可能”,可就是这个“可能”足以调动起所有人战士的求战之心。
其他人无不是眼红着战友的“运气”,分在心里想着抓住最后的机会。在战场上立下更多的军功,然后得到属于他们的回报。
当然,他们还需要休息!
此时的潼关城内,有不少房屋正在燃烧,浓烟随着黄河上吹来的风吹拂过来。面对战友们的恭喜声,苏炳放尽管很高兴,但是他知道,能不能得到“翊麾勋章”到最后,还要看营长,不,应该看他的军功能不能得到这样的功勋。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成为勋士。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获得这样的军功。
“哎,但愿不是白欢喜一场吧……”
苏炳放的心里这么寻思着,他靠着墙。又喘了一会粗气,感觉到有些口渴的他这才摸着挂在腰间皮带上的水壶,想要喝一口水,可用力摇晃一下,竹筒制成的水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空了,再一看水早就已经喝完了。
“没有水了。”
苏炳放咽了口口水,他并没有问战友们要水,在战场上,弟兄们都要靠这桶水维持下去。他歪着头向左右两边望望,现在这一带已经没有什么动静,铳炮声都是从远处传来的,这里应该没有什么敌人了。
“也许可以去找一点水喝。”
看着那边巷边上横着一具清军士兵的尸体,苏炳放便走了过去,他想在敌人的尸体上找到水,可让他失望的是,敌人身上的水桶不知道去哪了。
“也许是被其他的弟兄拿走了。”
感觉有些口渴难耐的他。有观察了一会儿,最终他决定到百姓家里装一桶水。一个人在巷子里走着,没有看见任何危险,可是无论他怎么敲门,百姓家里的院门都慢紧闭着的,在这个时候,没有人敢开门,毕竟没有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万一要是有乱兵闯进家里,到时候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祸事。
“看样子,是装不到水了。”
苏炳放的心里暗自这么寻思着。
他又在巷口里走了一会,就在他想着是不是要回去的时候,突然前边有些动静,是有人在往这边跑,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听着这脚步声,原本还一直找水的苏炳放,只觉得心脏立即提到了嗓子眼上,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蠢事——居然落单了!
在战场上,一个人落了单,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
就在懊恼着自己的愚蠢时,苏炳放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敌人,这是一个清军的军官!
他的身上甚至还穿着泡钉绵甲,清军军官的手里握着一柄长刀,刀身上的甚至还滴着血。
“好家伙!居然有人在这堵着爷爷了!”
穿着盔甲的清军军官一看到有人挡住了自己,说话时候,他的眼睛也在发光,他的脸上带着血,话音落下的时候,这目中带着狠意的军官已经挥刀朝着苏炳放砍了过来。
面对突然杀过的清军军官,苏炳放迅速地把身子向旁边闪让一下,尽管巷子不宽敞,可是他还是避开了敌人的刀锋。他压根就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的这个地方,居然会碰到落单的清军,而且还是穿着盔甲的。
尽管非常突然。但是苏炳放倒也没有不觉得的胆怯。避开敌人砍来的刀锋,他停顿了一下,抱住他的枪托,举起泛着寒光的刺刀,拼命吼道。
“杀!”
一个利落的突步刺,径直地朝着清军的胸口刺去,因为用力过犯,在那个清军用刀格挡刺刀的时候,抖动了一下,刺刀一下地插到后墙上,刀锋刺到墙上的瞬间,苏炳放只觉得的手臂崩得都有些痛,而那个清军军官见状直接一刀砍了过来的,苏炳放连忙抬起枪身,挡住对方的长刀。
这一刀自然又落空了。
“孙子!”
那个清军军官一边吼着一边挥刀不停的劈砍着,面对不断砍过来的长刀,苏炳放急得头上迸出了豆大的汗珠,不过尽管如此他的眼睛仍然死死的盯着对方,等待进行第二次刺杀的机会,就在那个清军再一次举刀的时候,他猛的再一次突步前刺。
“杀……”
这一次刺杀没有落空。锋利的三棱刺刀一下就刺中了敌人腹部的时候,穿透了盔甲险些没有把敌人刺个对穿。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清军军官,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然后颓然地跪倒了,不过他的眼中带着不甘。
“孙子,爷,爷……正,正黄旗……爷爷……杀汉……”
不等对方把那狠话说守,苏炳放便拧动铳身,在这个时候,他孙子蒙够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