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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朱成仁未必愿意啊!”
张煌言的担心落在徐允岩的耳中,只让他哈哈笑道。
“少司马,我敢说,现在朱明忠未尝没有跳出郑王爷麾下的意思!”
徐云岩之所以会这么自信是因为他了解郑成功的性格,同样对于那位朱成仁也有一定的了解,两个人都是赤诚之士,只是他们两人的性格都太过于耿直。
过钢而易折,他们两个人的这种性格会发生冲突是在所难免的。但是少司马的性格却能包容各种性格。朱明忠在少司马麾下,一定能够发挥其长处。必定可谓大明立下不世奇功!
“既然如此,那边试试吧!”
稍作沉思,张煌言又吩咐道。
“现在便去备船,我们现在就回南都!”
第144章 内患(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作为大明的南都,南京城中的勋臣府邸极多,尽管这些大明开国勋臣之后大都十四年前降以清军,但清廷随后废除所有明朝勋臣的爵位,这些所谓的勋臣更是被清军剥夺全部家产、贬为庶民。尽管现在这南都已复,可是这些被剥夺家产后该家族穷困潦倒,一蹶不振的勋臣之后,并没有索要他们的房产,而这些为满清抄没的勋臣府邸则成为了郑氏诸将的府邸。
作为破城首功者,朱明忠同样也得到了一座宅邸,这曾属于英国公的府邸,离通济门的兵营不过只有一里多地,虽说这座国公府多年失修,但是数百年间精心修建的国公内景色极为雅致,在朱明忠看来便是后世所谓的四大园林之一的拙政园亦无法与之相比,占地百亩的王府,府内泉水成群,完全是以水为中心,山水萦绕,厅榭精美,花木繁茂,两百年间历代英国公后人,皆是于此水畔花木掩映着楼台殿阁中享尽人间富贵。
几十年前,与此享尽人间富贵的勋臣们,又何曾想到,有一天他们会被逐出国公府,整个家族穷困潦倒。又岂能想到,这国公府的主人亦会发生变化?
人间富贵不过只是过眼云烟!
尽管心中有些感叹,但置身于那么楼台殿阁间,看着那满塘的荷花,朱明忠全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那眉头紧锁着,身后朱大咸、于树杰、石磊等人静静的坐在那里,皆是一副凝重模样。
李子渊、张金生……
于心底念叨着这两个名字,朱明忠只觉得一阵气堵,千算万算,居然还是没有算通人心!
人心!
人心难测啊!
共患难易,同富贵难!
现在,虽然未见富贵,但他们两人或多或少便已存异心了。而偏偏他们还是自己的左膀右臂。是军中的主将,但是现在他们却偏偏背叛了自己。
“现在,这一切,还只是猜测!”
回过头来,朱明忠看着他们苦笑道,
“金生之所以未加拦阻,想来也是担心我的安危,想借兵卒之手,逼大将军放人……”
这句话,朱明忠自己都不信,因为他很清楚郑成功的脾气,他的脾气极易冲动,冲动之余不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若是忠义军官兵当真去讨说法,没准现在南京已经血流成河,非但忠义军会因为哗变而遭到弹压,而且自己这时恐怕也是身首异地。
至于李子渊,他的拦阻,又是什么?
他到底是何用意?
虽说他的拦阻使保住了忠义军,保住了自己的脑袋,但是否心存异志,恐怕……
之所以会这么说,一个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朱明忠很清楚,现在军心不能乱!
“军门,若是当真如此,事情倒也简单,只是他们虽然于军门回府时,无不纷纷赶来探望军门,但是其异心已出,这几日他们更是与相好亲信联络,如果不尽早应对,只恐夜长梦多……”
看着朱明忠,尽管作为他的师兄,但朱大咸在这个时候,仍然和其它人一样称其为军门,毕竟其于忠义军中的角色是参军。
“军门,这几日在下一直留于营中观察,这是几日来两人宴请、秘邀的名单……”
一直沉默不语的石磊在递出那张名单后,便沉默不语了,作为曾经的锦衣卫,这不过只是他的本行,虽说已经荒废多年,可想拾起来倒也简单。
“这……”
接过名单一看,看着上面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朱明忠的眉头一皱,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后劲营中的兄弟,现在他们……
人心啊!
“军门,江阴子弟绝不会为其所惑。为忠义军之将来,还请军门早下决心!”
于树杰的话让朱明忠先是沉思片刻,而后又摇头说道。
“军心不能乱!”
在朱明忠看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军心。不等他们开口劝说,他便伸手阻止他们说道。
“想解决此事容易,今天招他们入府,设下刀斧手,便可将他们二人斩杀,但是……”
看着厅中的三人,朱明忠反问道/
“杀人或许是最简单的办法,但它并没有了解决问题,反而会进一步激化问题,杀了他们两人,军中其它后劲营中的兄弟,又会如何?这份名册上……”
抖着那份几乎包括所有后劲营左右两翼以及中军中基层军官的名册,朱明忠反问道。
“这些人,到底有多少人为其所用,又有多少人不愿随他们二人?又何曾得知?杀了他们两人,若是引得军心惶惶,又该如何?”
“军门,值此关键之时,可果断行事,杀死领头者,至于其它再杀一儆百,如此军心可定!”
于树杰的回答显然是处理问题最简单的办法。
“哼哼,若不然,便拿着这名册,抽十杀一,如此可好?”
将名册往桌上一丢,朱明忠的眉头一锁。
“现在,最关键的是军心,我忠义军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万人同心,若是军心凌乱,不待清军南下,这忠义军便散了!”
长叹口气,朱明忠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们看这国公府,朱某不过方立寸功,便赏得国公府,如此看似富贵,可国姓爷麾下,无不是纷纷住进这等国公府,听说因此还引得诸将不快,因为有些人觉得自己立了大功,可是得到的府邸却小了,所以是满腹的怨言,现在大敌正是当前,清虏所谓安南将军达素领兵十万,正沿大运河南下,酋首更是于南苑演兵,意领二十万八旗绿营精锐亲征,而我等……”
看着左右,只觉得一阵郁闷的朱明忠,反问道。
“我等,又在干什么?争宅子的争宅子,争位子的争位子,甚至就连我忠义军中,亦是如此,不过只是局势稍安,一个个就开始争权夺利!如此,又焉能中兴大明,复我河山!”
提到这些人的表现朱明忠只觉得一阵气结,谁又能想到这些人居然会如此的短视,不过只是刚刚取得一些成功,便开始享受起了荣华富贵,更有甚者,开始争权夺利,就像李子渊等人!
军门的痛心疾首状,让朱大咸、于树杰以及石磊无不是一愣,就在这时,突的厅外传来一个声。
“可若是左右统领心存异志,他日即便是军门于沙场上,又岂能放心杀敌?”
走进来的正是朱明忠的老师,一身青布儒袍的朱之瑜迈过门槛,刚刚从常州赶来的他一来到府上,就赶到这厅中,恰好听到了他的这番话,于是便看着朱明忠反问道。
“若是军门于敌撕杀时,左右统领,临阵不进,不遵号令,届时明忠又该如何处之?”
第145章 军法(上架大爆发!求首订、求支持!)()
“若是军门于敌撕杀时,左右统领,临阵不进,不遵号令,届时明忠又该如何处之?”
抬腿迈进屋间,朱之瑜直截了当的问道。
“学生见过老师,”
见老师来了,朱明忠连忙起身见礼,然后才回答道。
“若是那时,明忠便只能正以军法,这忠义军中,军法队之用,正在于此!”
在忠义军中,还有一支军法队,相比于这个时代其它人对军法和军法执行的随意性,朱明忠早就借鉴后世的经验制定了一个严格的军法条令,虽然不一定能让人畏惧甚于死亡,但是也近乎于此。
“若其煽动兵士杀军法队,逃乱,又该如何?”
看着面前的弟子,朱之瑜直接反问道。
“谁敢?”
面对师傅的反问,挺起胸膛迎着朱之瑜的目光,朱明忠颇为自信的冷笑道。
“忠义军将士,之所以畏惧军法甚于死亡,除军法严苛,法不容情之外,军中将士皆募于常州诸县,其征募皆为各县良家子,均系有地保作保之常州本地土著,他们均有家属,但凡溃兵、游民不得举充;按军法,兵丁潜逃,地方官府必严密查拿,一个月仍无下落,追究家属的责任,如此连坐,何人敢逃、何人敢叛!”
尽管并不愿意承认,但是以连座为核心“连带责任”从来都是避免逃兵的最好办法,而这些都是朱明忠借鉴后世的经验,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常州诸府都是他的人,如此可以保证地方官府会全力追拿逃兵,追究其家属责任。更有甚者在军饷的发放上,同样也是借鉴了后世北洋军的经验,直接成立军饷局,由军饷局发给兵丁凭据,由其家属凭军饷凭据按月领取七成军饷。从而避免了军官直接插手军饷发放,从而任用私人、吃空饷、克扣军饷等事的发生,当然也避免了兵丁领取军饷后随意挥霍。
“既然如此,那又有何忧?”
学生的回答让朱之瑜笑道。
“若是成仁你没有这等连坐之法,为师必定你杀两人以免意外,既然有此防范,兵士不敢生叛,仅只是些许人等,如此又有何惧?”
在常州的期间,朱之瑜表面上只是安心文章,与当地士子遗民谈论文章时事,以便为学生争取当地民心。可是他同样没有忽视对学生的关注,尤其对其麾下忠义军的关注,毕竟乱世之中军队才是根本。从军制再到其它细节,尤其是忠义军从征募到军饷发放等环节,无不是让他大为惊奇。过去国朝募兵皆是其兵员由将帅自行招募,军饷由将帅就地自筹,军队调遣的指挥权归将帅掌握,军队的散存视将帅的去留而定。
而朱明忠在创办忠义军期间张贴切的募兵告示,明确规定:州县应查明各村庄户口,责令里长,庄长、首事、地保公举数人当兵,必须确系土著,均有家属。而且不仅如此,其还委派专人负责兵丁招募,营中各官皆不得插手。如此便避免了营中各官招募私人的可能,而在官佐的委派中,各级官长亦没有委任权力,尽管各级官长对下一级官佐有举荐权,但也仅限于一级。至于士兵的军饷同样由军饷局直接发到每个士兵手里。如此种种都是为了避免官长于官中任用私人,从而造成军归私有的局面。
这些环环相扣的军中条令,几乎让朱之瑜叹为观止,在他看来,如此便解决了古往今来,历朝历代皇上对武将最大的担心——军为将有,兵为私有。或许忠义军中,军依然为私人所用,但也只归朱明忠一人所有,至于所谓的左右翼统领,不过只是徒有其名,甚至可以说是个光杆统领。
“啊”
老师的反问,让朱明忠这才反应过来,他根本就不需要担心,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已经用制度去约束了军中官佐“造反”的可能性。
原本他可是早就打定主意,等到合适的机会再寻机挖疮补肉,清除隐患,可是仍然难免担心为人所乘,可尽管如此还是要表现出来公而无私的一面。
戏,人人都要演。即便是杀人也要让众人皆言杀,然后再挥泪斩马谡,这才是为帅所为。
现在一想,有军法在,又有何顾忌?
“明忠,之前,为师不明白,你为何将高继全留于丹阳,现在看来,你将其留于丹阳,并非仅只是为稳定后方,恐怕亦是因为中军、左右两翼军以及后军之中,唯独这后军是其私人所募,若是如此种种实难制约,所以,你便认定其军心不稳,方才留其于丹阳吧”
看着面前的这个弟子,朱之瑜那言语中全是欣赏之意,这种欣赏是发自内心的,不仅仅只是因为他的弟子夺下了南都,为大明中兴立下了汗马功劳,更重要的是,仅凭此制军之法,便足以令其名留青史!
在来南京的船上,他几度因为这弟子而从梦中笑醒,不仅是因为大明中兴有望而欢喜,更多的是为自己难得到这样一个关门弟子。
“啊!”
父亲这般一说,朱大咸这才明白,为何朱明忠会坚持不愿杀人,不是他不愿杀人,而是他根本就无需杀人。至于于树杰,更是惊讶的看着军门,过去视若寻常的军中营规,现在看来果然是皆有深意。
“军门英明,只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