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商羊舞大胜之后,连囚徒也不救,居然,就这么仓惶逃走了!
荊楚面色剧变!神教此役颜面尽失,无论如何,自己是要出手的。可想不到这小贼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跑了,跑得自己反应不及,跑得一点脸面都不要。
刑场上的人群慢慢往囚车靠拢,先是有人大胆地捡起衙役的腰刀,劈开第一辆囚车,然后,所有的囚车被拆得七零八落,孩子们被抱了出来,有人在往他们嘴里灌些什么,囚徒们死里逃生抱头痛哭。衙役们的刀被百姓们死死地抓在手里,再也没有放下。
温如玉依然站在天南观观主坐过的椅子后面。木台在燃烧,很快就要烧到他的脚下,但温如玉呆呆地看着刑场,看着人潮开始涌动,看着场外的数千甲士让开了一条通道,看着数万百姓在呼啸着护送囚徒,退出刑场。两个仆人冲上来,把温如玉拖离即将烧塌的木台,叫道:“大人!大人!”温如玉“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叹道:“这座城再也不是我的了。”
徐九九指着刑场笑道:“天南观丧失了神威,温如玉丧失了官威,石头城的百姓获得了反抗的勇气,他的目的似乎都达到了,自然用不着与荆叔你舍命相搏了。”
荆楚闭目沉思良久,这才正色地看着徐九九,依然没有说话。
徐九九被看得终于有了几分扭捏,低声问道:“怎么了?”
“我在想,九公主与此子将来会如何?”荆楚认真地盯着徐九九的眼,说。
荆楚执掌神教大权十余年,以冷酷寡言著称,徐九九哪里想到他会问这么八卦的问题,而且问得这么认真,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许久,方才轻声道:“荆叔今天怎么会想起这个问题来呢?”
荆楚指着空荡荡的刑场上,被两个老仆扶着,几乎被抽干了生机,行尸走肉般的温如玉,说:“你看看他,姓商的小子大发神威,镇慑住石头城的将士和天南观,此时本可以把他一杀了之,但商小子却弃之而去,为何?”
徐九九想了想,道:“难道不是因为荆叔来了,他才急匆匆地逃了吗?”
荆楚摇了揺头,笑道:“他有火凤相助,哪会真的怕我。”
徐九九讶道:“他弄出这么多事,不就是要杀温如玉吗?”
“一群羊,要是被激起怨气和勇气,突然凶悍起来,那只狼再如何厉害,如何还活得下来?何况,失掉了天南观的支持,和军队控制力的温如玉,顶多只能算是一只没有了牙齿的狼。”荆楚望着簇拥着囚徒远去的石头城百姓,叹道。
徐九九心道,原来一切还是在那小贼的算计之中。想起小贼与那只凤凰坐在白马上的样子,徐九九不禁生出三分痴七分恼,脸上神色一时变幻不定。
“此子如此年轻,修为就到了这种境界!不但长于军略,还善于操弄人心,这样的人,我神教若不能收而用之,就应该趁早除掉!”荆楚正色道。
温如玉回府之后,温夫人见丈夫神情,心知大事不妙,忙过来问个究竟。温如玉极厌恶地止住温夫人,粗暴之极地问:“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想死又如何?想活又如何?”
“想死,就坐家里等石头城的百姓冲进来;想活,就赶紧把家中的钱财清点好,老夫要把它献出去。”
一听说要把财物全部献出去,温夫人心道,那还不如死呢!于是哭丧着脸,准备跟丈夫撒泼。
温如玉根本没有给她撒泼的机会,一个耳光又把她抽回到椅子里,恶狠狠地说:“数日前,我已向京都求救!今日天南观观主败走,神教教誉受损,也定然不会善罢干休!只要老夫再挨过十日,神教与京都援兵齐到,你我才有翻身的机会。老夫哪怕做一只人人追打的癞皮狗,也要挨过这十日!”
商羊舞还是住在石头城里极普通的那个小院。
徐九九这回很礼貌地敲了敲门,然后计数等待,数到二十的时候,门还没有开——这就是典型的怠慢了!明明听到商羊舞与惜年的笑声,却偏偏没有人过来开门迎客,这两个到底又在写什么淫词浪曲?
徐九九怒道:“姓商的,你再不开门,我可就不客气了。”
“来了,来了。”难得徐九九还懂得敲门,商羊舞忙亲自开门,一脸热情地笑道,“真料不到是九公主,莫怪莫怪。”
商羊舞又往徐九九身后看了一看,没有见到荆楚,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徐九九翻了一个娇媚的白眼,笑道:“来看你,我怎么可能带其他人。”
商羊舞用余光扫了一眼正在学习煮茶的惜年,心道,好在我家的是个实心婆娘,不然,就你这句话,都够人家家宅不宁。
徐九九见商羊舞这副模样,哼道:“出息!”便迈步走到院中的小桌旁,十分大方地对惜年施了一礼:“惜妹妹好。”
“哦,你既是来看他,也就不必跟其他人打招呼了。”惜年目注茶壶下的松火,头也不抬地说。
商羊舞被吓了一跳,学会夹枪带棒的惜年,还是我们家那个惜年吗?
惜年叹了一口气,对商羊舞认真地说:“你也不用这样看着我,我最近看了不少你给我挑的书,才知道,我原来也会吃醋。这茶也差不多好了,第一次煮,你就请贵客将就着喝吧。”说完,就径自进屋去了。
商羊舞许久才回过神来,颇有些尴尬地笑道:“拙荆刚刚才学会吃醋,吃相不是太好,见谅见谅。”
徐九九纵声大笑,笑声中却有些凄凉之意。商羊舞不敢多言,只顾埋首斟茶。
“你杀我神教十八位神官,此事该当如何?!”徐九九喝完一杯茶,茶杯往桌上一顿,厉声道。
“自卫,纯属自卫。贵教人多势众,商某如何惹得起?请九公主务必据实禀告教宗大人,这其中的误会之处。”商羊舞郑重地向徐九九施了一礼,道。
“我就跟荆叔说你虽然杀了人,但态度一定会很好。果不其然,你可真……。唉。”徐九九叹道。
“在下打不过荆楚兄,自然说话就会客气些。”商羊舞真诚地说道。
“如果打得过呢?”
“那就会说,在下在帮贵教清理门户。”商羊舞笑道。
“你可真能屈能伸。。。。。。其实,我想说,你很不要脸。”徐九九叹道。
“不不,我这只能算坦率,等下,你会看到一个真正能屈能伸的人来拜访我。”商羊舞正色道。
“哦?难怪我敲了那么久的门,你故意怠慢,莫非,你以为是那个人?”徐九九想了一想,马上就明白,这个将要来拜访商羊舞的会是谁。
第一百一十章 欣然等死的温如玉()
“笃笃”,又响起两声敲门声,与徐九九敲门的声音大不相同。徐九九觉得自己过门拜访,实在是给了商某人莫大的面子,所以把门敲得理直气壮,响声有些急,有些大。但这两声敲门,就特别的轻柔,仿佛怕惊扰到主人,曲起二指轻轻点击木头的声音唯恐过大,体贴得过份,便显出十分的谦卑。
商羊舞与徐九九相视一笑。
敲门声息了,门外重归静寂。商羊舞行若无事,继续喝茶。徐九九讶道:“走了?”
商羊舞翘起嘴角,微微一笑。很明显对徐九九的猜测不以为然。
徐九九轻蹙娥眉,悄悄伸出手掌,往门口一扇,那扇虚掩的门,“吱那”一声,便开了。
温如玉带着温夫人,就跪在门口,跪得很弯,可以称之为匍匐。徐九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门既然开了,温如玉自然跪伏而进,温夫人紧随其后,双双爬到商羊舞面前。
商羊舞喝下一口茶,沉声道:“何人?”
“罪臣温如玉!”
“我非尔君王,尔岂能称臣?”
“公子侠肝义胆,使人不得不臣服,所以称臣。”
“哦,哈哈,恐怕你早就拟好奏章,谎称我聚众谋逆,然后翘首等待京都来人平叛吧。此时又自称罪臣,是何道理呀?”商羊舞笑道。
温如玉悚然心惊,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只好死死地伏倒叩头。
“你放心,我没有截下你那封向晋皇求救的密函。算来,京都的援兵最多十日便到,你忍忍就好,何必前来跪拜。”商羊舞悠悠一叹。
“罪臣冤枉!公子一到石头城,老奴就在反思自己处事是否有错漏之处。经过十数日的追查,才发现老妻财迷心窍,居然,居然瞒着我收受了不少商人的好处,她的远房表弟还做了黑心粮商。。。。。。石头城饿死数十人,老奴实在是难辞其咎。”温如玉随即举起一张纸,“这是我连夜清查家中财物的清单。”
商羊舞接过清单,瞟了一眼,放在一旁,笑道:“这份清单,你应该交给晋皇才对。”
温如玉见商羊舞和颜悦色,心中希望大增,忙奉上最诚挚的马屁:“这是老妻在石头城搜刮的财物,自然应当交由公子去救助全城百姓,如此,方能赎老妻之罪于万一!温……。温某诗书一生,持身谨严,本欲以所学造福百姓报效国家,不料竟被家人所误,温,温某实在羞愧无地……。”说完,竟伏到地上,痛哭起来。
不过一夜,温如玉的头发便白了大半,此刻这颗有几分苍老的脑袋,叩伏在一年弱冠少年面前,颇让人心生几分不忍。
商羊舞叹道:“要不是我知道温大人二十三年前的秘辛,此刻只怕也会被你的诚意感动。”说完,便高喊了一声:“许多!”
许多笑眯眯地从房中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仆装的低着头的中年人。许多拿出一个帐册,笑眯眯地说:“请温大人过目。”
温如玉却沉浸在回忆中,二十三年前,自己不过一落魄书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丑陋秘辛呢?待到许多又高声说了一遍:“请温大人过目。”温如玉才有些木讷地接过帐册,粗粗一看,大惊失色:“这……。这……。。”
“你奉上的清单,不过是你府中钱财的五分之一。温大人可能还不知道,贵府有两个地下宝库,我派人去清点了数次,清单自然比温大人更详尽些。”商羊舞微讽道。
温如玉怔了片刻,这才长叹了一声,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也许是跪得有些久的缘故,双腿还有些微微颤动。温如玉回头再扶起温夫人,道:“老夫老了,请公子赐坐。”
温如玉突然自称老夫,徐九九大感意外,侧眼一瞧,商羊舞的面色却一无变化,正笑着示意许多去搬椅子来。温夫人此刻才抬起头,却盯着那个仆装的中年人,如见了鬼一般,椅子明明已经送到,却依然如一根木头,杵在那,大瞪着双眼,直直地看着那个仆人。
温如玉过去扶着老妻坐下,温言道:“不用看了,正是你的白掌柜。公子手段神鬼莫测,救下白掌柜也是情理之中,如果没有白掌柜,公子又怎么会对你的钱财了如指掌。”转头又对商羊舞极有风度地揖了一礼,道,“佩服!”这才气定神闲地坐下。
商羊舞眼中笑意大盛,依然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温如玉。
温如玉叹道:“公子偷走大德粮仓的粮食,再开几个粮号低价售卖,既得银子,又收获了人心,并且让大德粮行更加惹人憎恨,逼得老妻不得不杀人灭口,以斩断与大德粮行的关系,不料公子却又趁机救下白掌柜。。。。。。公子属下有善于遁地的奇才,现在又得白掌柜的指引,自然能找到地下宝库了。”
商羊舞保持沉默,只是嘴角又上翘了数分。
徐九九微微侧过身子,看着那张有几分调皮几分得意的脸,心道,这个小贼长得比女人还清秀,偏又这么多心计,真是个害人精。“害人,害人,我现在可不正是被他害了!”徐九九脸上一红,复又坐正了身子,柔肠百转,仿佛又回到了昆仑金殿,回到了小贼强吻自己的那一刻。
温如玉复又缓缓说道:“江湖侠士,哪里会有公子这样的谋算?会有公子这样的人力物力?传闻天下第一商行就是轲山的产业,原来都是真的。以公子的实力,花数年之功来算计老夫,这是猛虎搏兔之势,老夫哪里还逃得脱。”
商羊舞笑道:“杀你不过一剑之功,揭下你的道德面具就没有那么简单了,更麻烦的是,石头城的百姓被你吓得胆太小了,所以,我必须把你留给他们练胆,这就叫因果。”
“我与公子,亦有因果吗?”温如玉终于有了些怒意,质问的声音不禁高了几分,颌下白须无风自动。
“有,当然有,我早就说过,二十三年前……。温大人怕是不愿想起自己象一条狗一样,冻饿街头的悲惨岁月吧?”商羊舞的话尖刻起来,目中笑意化尽,只剩一片冰寒。
温如玉弹了起来,指了指商羊舞,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