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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南剑-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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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一个水囊,吴明只觉有千钧之重,他有些麻木的接过,然后机械的喂祝玉清喝着。艾丝特盯着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笑容:“阿明哥,你也喝点。””好,好,我喝。”吴明木头人似的抓起水囊,凑在嘴边,然后一仰头。明驼肉细腻无比,是难得的美味,其血甘美,甚至带着股甜香。可吴明那还有半分美味的感觉,只感到一股热流顺喉而下,不啻饮鸠。

    艾丝特突然伏地大哭起来,以手捶地:“阿铃,阿铃,阿铃……”

    远方,那轮落日终于沉入了地平线下,只余一抹晚霞。

    似血样红。

蚌鹤之争1() 
    第一节

    这是一个窄小而陈旧的帐篷,顶头尖尖,能很好的防御风沙。缝制帐篷里羊皮已严重老化,边缘处开裂翻卷,如同枯死的老树皮。帐篷上面还挂着一张木弓,大概久没使用,弦已松了,软嗒嗒的掉着弓身,有风吹来,那木弓一阵摇晃,似乎马上要掉下来。

    帐篷虽然陈旧,但对于久居沙漠边缘的牧人来说,却重逾性命。但当艾丝特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元宝砸给老牧人时,这间帐篷的原主人二话不说,干干净净的从这里走了出去。留下来的,不光是这顶小帐篷,还包括外面的十几头牛羊。

    艾丝特和祝玉清仍在熟睡,篝火一闪一闪的,映得两个的脸蛋一片嫣红,如同诱人的红玉。吴明的眼光从两人收回来,心头仍有些怔忪。生与死,成与败,有时真的仅一线之隔,只是人看不到目标,就生生倒在即将成功的道路上。有了阿铃提供的最后两袋血水,他们也有了生的勇气,在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顶帐篷,然后成了帐篷的主人。

    “嘤咛”一声,艾丝特揉了揉眼睛,从地上爬了起来。吴明头也不抬的道:“离天亮还早呢,继续睡吧,《 。多睡会。”

    艾丝特还有点迷糊,待坐稳了,定了定看去,却见吴明正坐在火堆边,往火里添些柴禾。火势正旺,映照出他若有所思的脸。她捋了捋有些凌乱的金发,挤到吴明身边,道:“睡不着了。”见吴明仍不回话,她接着道:“阿明哥,你有心事?”

    吴明又加了块柴禾,拍了拍手道:“对,我们也修养好几天了,我准备明天出发,去格汗。”

    这本是好事,但艾丝特心头却打了个突:“明天就要走了么?”

    吴明点了点头道:“是,我们只是缺水,其实身体并无大碍。但考虑到小清体弱,以至不能成行,耽搁至今。如今她气色好了许多,是该走了。”

    “那,那走吧。”艾丝特看了看晃动的木弓一眼。外面仍刮着风,风沙击打在帐篷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风从缝隙中漏进来,篝火又是一阵摇曳。火光闪闪中,映照出吴明那菱角分明的脸,如同红红的炭火一般让人感到温暖。她勉强笑了笑道:“家师的病也耽搁不得,是该走了。”

    吴明皱了皱眉道:“可是,贵国似乎没想像中安稳呢?”艾丝特靠着他的半边身子不由紧了紧,抬头看着他道:“这才是你真正担心的吧。”

    吴明抓住她按着自己肩头的手拍了拍,道:“是,武公如此大张旗鼓,已形若反叛。就算得到南蛮支持,但他的根终究在波斯,他如此猖獗,就不怕你父皇一怒之下,将他在国内的根基连根拔起?”

    艾丝特把右手放进吴明左手里,道:“其实,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

    吴明眉头一扬,道:“什么事?”

    “父皇,父皇也有沉屙,如今身体没况愈下,已很少过问朝政了。”

    吴明愣怔着,看着艾丝特一言不发。良久才长吐了一口气:“怪不得……”所有的疑惑,所有的疑问,在这个答案面前,都是迎刃而解。波斯急切要自己去救他们国师,固然有枯木命不久亦的原因在内,其根本原因,还在于波斯缺少一个主心骨。在政治上,皇帝腓力烈病倒,在宗教上,波斯国主油尽灯枯。武公和文公俱为一时人雄,但也正因为如此,两大波斯支柱一倒,这两人肯定互不相能,定要争个天翻地覆。如此一来,只会使局势更糟,雪上加霜。而武公敢于在里尔沙海公然劫持自己,就是看准了波斯已没有能对他钳制之人,否则,安敢如此肆无忌惮?

    “这么说,邀我格汗一行的,定是你父皇了,此行如此凶险,他有什么交代没有?”

    艾丝特摇了摇头道:“不是,我已好久没见过父皇了,请你来格汗的,是大皇兄腓力殊。”

    “腓力殊么?”吴明不由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文公是支持你家大皇兄的吧。都说文公胸有珠玑,做事更是滴水不漏,如今看来,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文公怀亚特,也不是蠢人呢。”

    “谁蠢了,你才蠢了,自大狂!”艾丝特忍不住从他手里抽出小手,打了他一下:“让你来格汗,真有那么好么?我怎么没看出来。”

    吴明正色道:“那是自然,你想想,如果你父皇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大皇兄继皇位,那自然顺理成章,但这得有个前提,就是权利的平稳过渡。如果国师再有个三长两短,肯定得横增许多变故。所以这点子看起来普通,对你大皇兄来说,确是必不可少的一步棋。”

    “是么。”艾丝特偏着脑袋想了想,又摇了摇头道:“看来四弟这次,是歪打正着了呢。”

    “你四弟?”这次轮到吴明吃惊了。

    “是呀,这主意是他想出来的,然后我去上禀文公,获得通过的。”

    吴明不由叹道:“你们皇家四兄妹,真是卧虎藏龙,你四弟连这个都能想到,也算是个能人了。”

    他和艾丝特私定终身,对于波斯皇家之事,艾丝特也不隐瞒,全都一五一十,全都告于吴明知晓。只是对于这个四弟,艾丝特一直语焉不详,每次提到,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似乎有些羞于启齿,考虑到毕竟是人家家事,吴明也不好打破沙锅问到底,也只能把这份纳罕藏在心底。如今听到这注意竟是出于他口,难免有些吃惊。

    那知他不赞还好,一说艾丝特就更来气:“什么龙虎,他怂恿我去东汉的目的,是让你多带几个东方婢女,他也好多纳几房小妾。”

    “是这样么?”吴明一呆,旋即捧腹:“这么说来,我这小舅子还真是个妙人呢,哈哈哈哈,有趣,有趣,怪不得你不爱提他。”艾丝特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吴明,鼓起嘴巴道:“明天就要离开了,你真有那么高兴么?”

    吴明道:“是啊,小清病体马上就能得到医治,多年心愿得尝,自然高兴了。”

    艾丝特垂下深邃的眼睑,幽幽道:“可是阿明哥,你难道就没想过,要是父皇不同意我俩的婚事怎么办?要是师傅不同意我俩的婚事怎么办?”

    看着她惶恐的样子,吴明心下一疼,不由重新抓她小手,安慰道:“放心吧,此次西行,第一是要小清的身体康复,第二是要我俩的关系变得名正言顺,那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你父皇打骂我,我也在所不惜。”说到这里,他不由看了看睡在一边的祝玉清。这屋子里原先也就一床绒毯,大概是那牧人御寒用的,这么小一床绒毯,两个人挤着稍嫌勉强,三个人难免有些顾头不顾腚,艾丝特起来后,把整张绒毯都裹在了祝玉清身上,后者正睡得香甜。在这儿睡当然不舒服,不过和一路上的颠沛流离相比,却不知好多少了。

    这一路下来,三人相濡以沫,早已不分彼此,如果真的有负小艾,就算是小清,恐怕也不会同意吧。

    得到吴明肯定答复,又见吴明把自己提到和祝玉清同样高度,艾丝特终于破啼为笑,喜滋滋的道:“这可是你说的哦,可不耍赖,那好,早点休息吧,咱们明天就走。”

    刚躺下没多久,她又翻身坐起,指着正准备在自己身后躺下的吴明瞠目娇喝:“没听过男女授受不亲么?你给我离远点,滚一边去睡,还有,背对着我们,不准偷看。”

蚌鹤之争2() 
    第二节

    说到就做,三人第二两天就出发了。他们行李在沙漠已丢弃大半,好在那个牧人虽穷,但此地昼夜温差大,所以御寒的袍子倒准备了不少,足够三人应付。这些东西套在身上虽有些不类,但总比衣不敝体强。

    帐篷甚少,除了那些衣物外,就余几头山羊了。牲畜本有十几头,但几天下来,已被三人宰了个七七八八。吴明本想放任不管,艾丝特却大为不满,和祝玉清一致决定,应把这些山羊留给那些有需要的人。但此地植被稀疏,牧民更是少之又少,要想再寻人踪却也不易。也幸得有南望代步,三人共乘一骑,领着几头山羊转悠半天,费了老半天才寻到人踪。当听得几人要送他牲畜时,那牧民瞪大了眼,几乎以为听错了,但当几人丢下山羊,转身而走时,他终于明白,天上真的掉馅饼了。遂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口中连赞“真神”不止。

    祝玉清笑颜如花,艾丝特也是一脸满足。看着兴奋不已的两人,联想到沙漠中三人的种种,吴明心头后怕之余,也有些庆幸。

    处理好一切,夕阳已沉至地平线下,但这都不能影响三人高昂的兴致,连( 。夜出发。也许经历了沙漠的那些磨难,上天也发了恻隐之心,此后一路西进,并未出什么状况。越往南走,绿意渐渐浓厚,开始还只是草地,渐渐就能见到稀疏的树木,而后树木渐密,人烟也越来越稠密,随便在路上找了个人一打听,才知道现在已至十月中旬。可就算是深秋,这里仍是热lang袭人,两旁树木枝繁叶茂。又走了一日,驿道上人声喧沸,几如赶集。三人只能放缓速度前进。

    “看,那就是大象,怎么样?够吓人吧?”

    艾丝特撩开车帘,指着远方一头大象,有些炫耀的对祝玉清说道。

    三人共骑的话,以南望的体力,自然能够胜任,但如此一来,未免太过扎眼,所以吴明就雇了辆马车,把两个女人丢进去,满以为这样会安静一些,那知事与愿违。艾丝特本就活泼,恨不得把所有新奇事物全抖摆给祝玉清。而后者别无所好,一身最大的愿望就是游历山河,对这个陌生的国度,自然满肚皮好奇,如此一来,她一反常态,话自然也多了。两人一个是存心讨好,一个是有意询问,自然一拍即合,这一路唧唧喳喳,旁若无人,都快把吴明当空气了。

    “那就是大象么?虽然早有耳闻,如今一见,果然体型庞大,有异于寻常野兽。”

    祝玉清微笑着,把头探出窗子,如同一个好奇宝宝。

    艾丝特为免麻烦,早已薄纱遮面,此乃波斯当地风俗,来往妇人俱都如此,倒不觉得突兀。祝玉清探出头来,嫣然一笑之下,直如春花绽放,明艳不可方物,四周人流不由慢了许多,不少人朝都这边望来。波斯少女,未成婚前都着面纱,就算偶有妇人在大街行走,久看之下,难免失了味道。如今见到黑发如瀑,清秀可人的祝玉清,就算是女人也忍不住驻足观看,心头暗赞,好一个东方女子。

    远方,一头大象扇着蒲扇也似的大耳,甩着鼻子,摇摇晃晃的朝这边走了过来。这头大象体型巨大,上面还顶着个华美的垫子,垫子撑着个遮阳伞,即使隔得老远,也能听见丝竹之声从上面传来。大象四周,簇拥着一大群斜挎长刀,做随从打扮的骑士。这些骑士前呼后拥,边上路人纷纷闪避,显然来头颇大。

    艾丝特得意洋洋的道:“在我们波斯,象骑是身份的象征,许多勋贵都育有大象。祝姐姐要是喜欢,到时候咱们坐着大象去逛街玩……”

    马车速度不慢,扬得两人长发飘荡不休,祝玉清捋了捋秀发,微笑道:“那感情好。”

    艾丝特道:“那可说好了,到时候什么椰果,藏红花,小饰品之类的都别错过。对了,藏红花对女子调理身子可有特效,姐姐可得多买点……”

    祝玉清道:“有这么好?”

    “那用说么,对了,还有好多东西,我给你说说……”

    ……

    眼见两人谈兴很浓,已呈滔滔不绝之势,吴明拉了拉南望,和马车并排而行:“小艾,你昨天不是说,今天就能到格汗么?怎么走了半天,仍没个准信。”

    正聊得起兴,被人打断,搁谁都不舒服。艾丝特停下话头,娇哼道:“这里房屋众多,人口稠密,道路也不见得比你们城市窄,怎么就不算是格汗了。”

    吴明大讶:“已到格汗了么?怎么不见城门的?”

    艾丝特没好气的道:“谁规定城市就一定要有城门了?真是个榆木脑袋,我还奇怪你们呢,每座城市都修那么多石头墙做什么,进出不方便不说,还影响城市扩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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