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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再无声息。
杨丛义高声道:“二位娘子不必惊慌,我只是要找汤兄谈些急事,在此等他回来而已。”
院内无人答话,连之前亮着的灯火也熄灭了。
杨丛义暗自摇头,这话却是多此一举,大晚上院内无男丁,都是弱女子,院外守着一个大男人,不相识不了解,说再多宽心的话,也只是让她们难堪,她们更惊恐而已。
还是练练拳,练练功吧。
大半个时辰之后,正在练功的杨丛义忽见远处有一盏灯火出现,四下无其他院落,应当是汤鷽回来了吧。
杨丛义慢慢将一套拳法打完,收功之后,就静静站在院门前等候。
那盏灯火越来越近,已在百步之内。
等灯火再近一些,杨丛义忽然高声喊道:“汤兄,是你回来了吗?”
“杨兄?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对面果然是汤鷽,一听到杨丛义的声音,顿时大感惊讶,脚下速度也加快不少。
“找你有些急事谈,港口没找到你,不得不到这里来啊。”杨丛义语气里满是无奈。
“有何事这么着急?不能明天谈吗?”汤鷽深感意外,语气里也有几分焦急。
“我们时间不多了,不急不行啊!”杨丛义深深叹口气,心里很虚,大晚上守在别人家院子外,院子里只有女眷,难保不会被认为是图谋不轨。
说话间,汤鷽已打着灯笼来到院门前。
“杨兄,你在港口库房等我就行,何必跑这儿来喝风受冷。”汤鷽脸色不是很好。
杨丛义尴尬的笑道:“不是担心等不到你,不然我才不会跑这儿给你守门。”说完之后又悄声道:“汤兄,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跑到城外来一招金屋藏娇。快告诉我,是哪家的娘子,是在哪认识的?”
汤鷽立即否认:“你别乱说,什么金屋藏娇,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看杨丛义一脸不信的神情,接着又道:“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完就抬手敲门,敲了几下,却听不见有人来开门。
又重重的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开门。
汤鷽满脸疑问的转头去看杨丛义。
杨丛义十分尴尬的笑道:“不好意思,可能我之前敲门的时候吓到她们了,估计以为又是我在敲门。”
汤鷽顿时有些紧张,手上又重了几分,同时焦急的喊道:“六娘,你没事吧,我回来了!”
“哥,真的是你吗?”院内远远的传来惊喜的喊声。
“不是我还有谁。快开门吧,没事儿了。”听汤六娘没事,汤鷽心里顿时一松。
“那人是不是还在?”她们并没有立即来开门,而是在远远的盘问。
“在,这是我同窗好友,回易督造副使杨大人,专程来等我有事相谈。开门吧,杨兄可是正人君子,不用担心。”汤鷽语气轻松的笑道。
听六娘的问话,杨兄应该确实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没进过院子。如此一来,他放心不少。
“哦。”
不多时,便听到门后拉动门栓的声音。
房门打开,汤鷽将灯笼举起,照亮自己的脸,好让汤六娘看清楚。
“哥,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汤六娘说完这句话,瞥了旁边的杨丛义一眼,就转身回去。
见院门打开,杨丛义忍不住好奇,想去看看汤鷽的妹妹长的什么样子,但由于院内的灯笼打得低,只能清晰的看到一双花鞋、一条粉色长裙,上身却在黑暗里,一片模糊,看不真切。正想再看,却见她转身离去。
汤鷽在门外停了几息,等汤六娘走远,才慢悠悠的推开门,笑道:“杨兄,请进。”
杨丛义也不客气,抬脚先进去,汤鷽随后进院,反身关门,上了门栓。
汤六娘已经回屋,关上了房门。
院子里无灯无光,就有些黑。
“杨兄,随我来。”汤鷽在前走近一间房子,推门进去,把灯笼放好,把蜡烛点燃,屋内顿时亮了起来。
杨丛义一见屋内桌椅摆设,便知这是厅堂,便毫不客气的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汤兄,你这儿地方不错啊,清静。”
“前段时间忙,没日没夜的,回城里不方便,就在这儿附近找到这个出租的院子。”汤鷽也坐下。
随后便直入正题,问道:“杨兄,你这么晚找来,到底是有何事?”
杨丛义道:“棘手事。这两日我在招募处一个人也没招到,准备的说是一个人都没来招募处。这样下去可不行,我也看了名册,舵手、水手、各种工匠都招募的差不多了,但郎中才招募到四个,这万万不行,出海人员预计不下八千人,做不到每艘船一个郎中,也至少得两艘船配一个,海上不可能想靠岸就靠岸,两船之间人员来往也十分不便,海上气候又潮湿多变,容易水土不服,容易生病,在湿热的船上处理不当就容易形成疫情,因此必须要招募到足够多的郎中。你家是做药材生意,接触的几乎都是药店郎中,你有什么好办法,招募四五十人来?”
汤鷽想了想道:“郎中可没那么好招募,他们在陆上可以生活的很轻松、很好,没必要跑海上去承受颠簸。我家是认识很多郎中,但他们都是有家有业,有药店、医馆的人,不可能上船出海受罪。但郎中招募确实紧要,一旦海上生病得不到及时治疗,以海上的潮湿气候,肯定是小病成大病,大病最后要了命。要不多招募些道人吧,不是有句话叫十道九医吗,刚好也要招道人,多招募一些道人不就行了?”
杨丛义苦笑:“汤兄,你这是坐着说话不腰疼,道人、僧侣到现在一个都没招募到,比郎中还少,怎么多招募道人?”
汤鷽想想也是,道人平常都在山里,纵使有下山游历的,也不会跑到泉州来。便回道:“杨兄,要不直接去道观找找看?反正在大街上也遇不到,不如去碰碰运气,要是运气好,找到个大道观,一次招募到十几人也有可能。”
杨丛义点头道:“你这个想法不错,招募道人去道观招募,可比在大街上等道人下山靠谱多了。可问题是泉州有没有大道观,有多少道观,都在哪里?据我所知,道观可跟寺庙不一样,全都在深山中,交通不便,纵使知道在哪,也没时间一一找过去。”
汤鷽叹口气道:“说的也是,道人都在山里隐居,道观肯定也在大山密林之中。进山找道人,肯定来不及了。郎中招募还得另想办法,懂些医术会看病开药方的,都不会是穷人,每月给他几贯钱,根本不会看在眼里。除非能多给薪俸,不然招募不来郎中。”
杨丛义问道:“依你看,每月多少薪俸才能招得来医术不错的郎中?”郎中看病之事他真的不懂,来到宋朝几乎没主动去看过郎中,那次在莲花村受伤,也是村长找来的郎中,花费多少,他还真的不知道。
汤鷽思索片刻回道:“好点的,十里八乡有些名气的郎中每月少于二十贯请不来。县里的名医更贵,每月五十贯还要看他们心情。州府名医更不好说了,一百贯、两百贯估计也请不来人。”
杨丛义一听这话当即无话可说,这比后世的医生收入都只高不低,招五十人,那这花费可不低,回易本钱没多少了,恐怕经不起这么花。
汤鷽又道:“就是我们愿意出这么多钱,短时间内也招不来几个好郎中。还是另想办法吧,不能在招募郎中这棵树上吊死。不如还是去探探深山道观吧,打听打听附近有什么大道观,分头派人出去,就是招不到太多,也总比招郎中要强。”
看来也只能如此,去探探深山道观了,能不能有收获,还真不好说,关键是从没听说泉州有什么道家名山,出泉州太远,一来一回一两个月肯定不行,要是朝廷忽然要求出海,时间上肯定来不及。朝廷?
“汤兄,我想到办法了!”杨丛义忽然兴奋起来,高喊一声。
汤鷽一脸迷茫,赶紧问道:“什么办法?”
杨丛义咧嘴笑道:“郎中嘛,何必要费力招募,太医局里不是多的是,个个医术高明,让黄大人调拨一批随船队南下,应该不是问题。”
第191章 议定诸事()
太医局?不就在保民坊附近吗,一上御街就能看到,怎么把它给忘了,太医局里那么多人,都是朝廷花钱养着,随便调配些人跟船不是难事。
汤鷽当即笑道:“这的确是个办法,太医局倒是能找一些医术高明的人。可我们需要的人多,太医局也调拨不了多少,该招募的应该继续招募,城里招郎中,深山道观找道人,不信凑不齐人手。”
杨丛义想了想,又道:“汤兄说的是,三管齐下,郎中问题一定可以解决。如此一来,临安得有人回去,一是解决太医局调人的问题,二是找些德高望重的僧侣,三是明确船队何时出发,四是领取一批军资武器。”
汤鷽笑道:“临安这么多事,除了杨兄谁回去都不合适,又要有劳杨兄再跑一趟。”
杨丛义哈哈笑道:“无妨,我就是个奔波命,跑来跑去也跑习惯了。事不宜迟,我明天一早就走,泉州之事拜托汤兄多多费心。”
汤鷽道:“泉州现在人手充足,杨兄尽可放心回去,招募之事我明天就派人四处看看,尽量多找些道人回来。”
杨丛义道:“除了招募,船厂也得再去看看,那艘神舟派人多去操练操练,其他海船也都扬帆出海检验一下,切莫出差错,船队后勤物资采购,我之前已经联系商人专门来做,他应当就在泉州城里,这两天回来的匆忙,还没来得及去看看,不知采购的如何,汤兄有时间回城里一趟,商人叫郭青,应该会找去回易督造处。”
汤鷽道:“好,我都记下了。要是临安有出海的消息,杨兄可要第一时间给我个消息,我在泉州也好提前准备,免得时间一过,错过风季。”
杨丛义笑道:“这是当然,汤兄不需多虑,一有消息立即传给你。对了,还有一事,广州有十艘海船应该会在这几天送来泉州,昌国宣威军最近会陆续赶来泉州,有四千五百人,都是训练有素的军士,可承担港口防卫的差事,若有需要,到时候去找江参军和赵将军协调。”
一听宣威军还有这么多人,汤鷽一惊:“杨兄,你这是招募了多少人?”
杨丛义笑道:“百艘船出海,千八千人也不算多。宣威军专职承担防卫,先到的后备军是水手劳力,不过是提前招募,又进行军事训练,方便管理而已。”
汤鷽道:“好,有这么多人可以调配,泉州诸事尽可交给我。”
要说的已经说完,天色也越来越晚,杨丛义便起身告辞:“汤兄,那就这么说定了。”
汤鷽起身道:“那就祝杨兄一路顺风。”
杨丛义走进院子,忽又回头道:“汤兄,你那匹马可否借我用用?”
汤鷽道:“杨兄稍等。”说着回屋打了灯笼又出去。
不一会儿,汤鷽就牵着马来到院中,把缰绳交到杨丛义手中。
汤鷽快走几步,把院门打开。
杨丛义牵着马出去,又接过灯笼,随后高声道:“汤兄,告辞。”
汤鷽道:“杨兄慢走,不送。”
杨丛义转身打着灯笼,牵马而行。
汤兄也是,天都这么晚了,也不出言留宿一晚。想到这里,杨丛义无奈的笑笑,这是怕祸害他妹妹?汤兄多虑了!
夜已深,无处可去,只得去蚶江港凑合一晚,明早直接回临安吧。
看着杨丛义走远,汤鷽将院门关上,上了门栓。
拿了烛火刚回到自己房间,门还没关上,一人就抢进门来。
汤鷽将门关上,把蜡烛放好,才道:“六娘,没事吧。”
汤六娘拍拍胸口看了几眼屋外,悄声道:“他走远了吧?”
汤鷽坐下道:“走了。杨兄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汤六娘大大咧咧的坐下,看了一眼汤鷽笑道:“我是谁啊,他连门都没进来,能把我怎么样。”
接着又靠过来悄声道:“姐,他跟你好像很亲密的样子,你们之间是不是有秘密?”说完抿嘴一脸坏笑。
汤鷽转头呵斥道:“别瞎说,我跟杨兄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只是武学同窗而已。”
汤六娘不为所动,又八卦的问道:“他好像年纪不小了,是不是成亲了?”
汤鷽一脸淡定的回道:“管人家那么多做什么,你想成亲嫁人回去嫁了就是。”
汤六娘道:“我才不嫁。”
过了一会儿又道:“他到底有没有成亲?你不会不知道吧?”
汤鷽道:“这么关心他做什么,人家有没有成亲跟你有什么关系。洗洗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