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等现象不是个案,杨大人掌管殿前司多年,不会不知道吧!”
杨存中道:“福建距离临安何止千里,况且那边面朝广阔无边的大海,少有边患,向来不是殿前司重点盯防之地,我如何知道那边有什么问题。”
赵构道:“军队在战时自筹粮草,偶尔经商周转,尚情有可原。大宋多年无战事,军中所需粮饷朝廷一直都有拨付供给,几年前朝廷就下了严令,禁止军队经商,为何屡禁不止?杨爱卿,福建沿海虽不是边防重地,可那里的驻军也归殿前司管辖,你也该好好管管了,若蔓延开来,如何收拾?”
杨存中立即点头道:“是,皇上。”
赵构接着说道:“军队绝不能经商,这道禁令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破。再给各军下一道诏令,重申此禁令。”
“是,皇上。”秦桧、余尧弼、杨存中三人齐声应道。
随后,赵构又道:“秦爱卿,边防之事朝廷还是要重视,钱粮该拨付的足额拨付,有特殊用途也不要打折克扣,若户部府库不丰,内库也能酌情出一部分,但提前说好,不要百万千万的要,内库也不丰盈。”
皇帝发话打了圆场,搬出内库,秦桧哪里还会硬抗,当即回道:“是,臣一定酌情核准,协调好地方府库与户部府库,足额拨付钱粮,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向内库伸手。”
赵构轻笑道:“好,此事就这么定下,今日议事就到这里,诸位爱卿回去吧。”说完此话,他却没有起身离去,反而安安定定坐在那里。
秦桧、余尧弼、杨存中三人起身行礼,口中道:“臣,告退!”
皇帝不走,他们也只能先走一步了。
“杨爱卿暂且留下。”赵构好似忽然想起一事,三人临走之时,叫住了杨存中。
秦桧、余尧弼脚步微微一滞,发现没有他们的事之后,便快步离去。
杨存中转身回到座前行礼,赵构道声“坐”,他方才落座。
只听赵构问道:“存中,方才听你说如今军中尽是老弱病残,可是实情?”
杨存中回道:“是的,皇上。拱卫临安的几支禁军每年都会从各地驻军中抽调精装,并没有多大问题,可最近几年抽调来的各军精锐,士兵素养大不如前,由此可见地方驻军是何等模样。近些年臣虽没有离开过临安,可殿前司每年都会去各军巡查,从他们的反馈来看,驻守地方的禁军,情形不容乐观。”
赵构眉头微微收缩,眼道:“反馈了哪些情况,具体说说。”
杨存中略一思索,回道:“臣只说两个问题,一是各军统制官,二是士兵在编情况。”
“嗯,就说这两个问题。”赵构应道。
杨丛义道:“殿前司统管的禁军不看编制多寡,共有六十七支,六十七支禁军便有六十七个统领或统制,这些统领统制年纪最轻的也是三十六岁,而四十岁以下的只有三个,五十岁以下的不足十个,其余人都在五十岁以上,还有很多已经六十多岁。现在是没战事,要是战争突然来了,五六十岁的统领统制还能带着将士冲锋陷阵?没那个精力了。臣今年也五十岁了,虽然每天坚持练刀枪,但精力跟十年前相比差了不少,臣若现在单枪匹马闯入敌阵,便不能跟年轻时一样全身而退了,很可能就死在敌阵,那些统领统制骑马上阵,恐怕还不如臣。他们年纪都大了,不能冲锋陷阵,就不可能带好军队。”
“不能冲锋陷阵还留着他们做什么,为何不把他们换掉?”赵构不解。
杨存中道:“不是臣不换,而是没人可换。大宋已经十年没有战事,有战功的,十年前就已经提拨任命,这批统领统制就是差不多十年前任命的,这十年中,当年冲锋打仗的士卒将校再也没能挣得战功,没有战功积累,单凭磨勘资历,根本不足以提拔任命,等他们熬上去也是十年八年之后的事了,而到那时他们也四五十岁了,一样不能带领将士冲锋陷阵。所以这第一个问题其实是军中缺少敢打敢拼的年轻统制官。”
赵构道:“确实是问题。我记得当年任你为御前中军统制时,你还不满三十岁吧?”
杨存中道:“是,臣当年得皇上提拔为御前中军统制时二十七岁。”
“时间过的可真快,一晃二十多年了。”赵构感叹了一声,而后说道:“存中,军中统制年纪过大的问题,要马上解决,不妨破格提拔一些忠于朝廷,又有武艺谋略的年轻人,先把他们放在你能看到的地方磨炼磨炼,而后再委以重任,升为统领或统制,带领各军,重振军威,以备不时之需!”
“是,皇上。”杨存中应道,有了皇上这话,他就可以放手施为一番了,不过提拔哪些人还是个问题,只能留待慢慢想办法挑选了。
“还有一个问题怎么说?”赵构问道。
此时他很关心军中之事,听说大宋无可用之军,这让他十分不安。
杨存中道:“第二个是禁军编制问题,从巡查各军之后的反馈来看,各军各指挥几乎没有满编的,很多是名册满编,而营中无人,普遍缺员一半左右,一指挥的编制是十队五百人,各军实际在编往往只有二百五十人左右,还有些只有一百多人,极端情况不足百人。殿前司号称掌管六十万禁军,但这六十万是纸面上的,实际估计不足三十万人。一旦打起仗来,无将也无兵,臣每次想到这些,便焦虑不堪,难以入眠。”
“缺额如此严重?”赵构简直不敢相信,若真是实情,大宋百万禁军,可能实际不足五十万人?
杨存中道:“是,不光缺额严重,就是在编的士兵也很多都是伤病缠身,已经不能再上战场,另有一些年纪大了,却还待在军中,而还有一部分是招募的灾民和流民,这样的军队几乎说不上战斗力。像这种情况,在军中也很普遍,新兵招募不进来,老兵不能退。臣一直在想,幸好宋金议和,这些年没有战事,不然我们拿什么去打仗,谁去打仗。可现在金人换了金主,又在营造燕京,将来的战争是不可能避免了,我们只能早做准备。”
赵构听后,久久无语。
禁军缺额缩编,规模减半,他尚能接受,可这剩下的一半也都是凑数的,毫无战斗力,这就让他难以接受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不禁要问,大宋的军队还在吗?
最终,他没有问出来,他怕耿直的杨存中告诉他,大宋确实没什么军队了。
“存中,你以为该怎么解决禁军兵员问题?”赵构很焦虑,他很想马上解决问题。
杨存中想了想,答道:“臣之前说了,眼下除了灾民、流民,几乎没人从军,原因就是现在从军并不是什么好出路,一是没仗打,没仗打就没有战功,就不能升官,没有出头之日,二是不挣钱,顶多只能吃饱饭,而吃饱饭的出路有很多,可以在家种田,可以给人帮工,也可以自己做些小买卖,没必要进军营受苦。”
赵构道:“现在可没仗打。那就只有给钱?”
杨存中回道:“是,只能多给些饷钱,才能招募到禁军想要的人。只要把钱用到实处,其实每年也花不了太多钱。现在天下太平,府库丰盈,能用钱解决的,其实都不是问题。”
赵构想想也觉得有理,而后问道:“你觉得招募一个合格的禁军士兵,需要多少钱?”
杨存中道:“招募时给两贯安家费,之后每月发放饷钱一贯,若是招募十万禁军新兵,第一个月只要三十万贯,之后每个月十万贯,一年下来新招募的十万禁军花费只比以前多出一百五十万贯。用多出来的一百五十万贯钱训练几支精锐禁军,臣以为值得。”
“十万人,每年多花一百五十万贯,一百万人,每年多花一千五百万贯,两年多花三千万贯,四年多花六千万贯。存中,花费有些大了吧?”赵构皱起了眉头,要花的可是一笔巨款。
杨存中道:“皇上,兵在精不在多,精锐禁军不用一百万,二十万足够打恶仗,招募二十万新兵,每年用不了三百万贯,现在府库丰盈,哪里调拨不出三百万贯?”
赵构想了想,道:“让我想想,需得慎重一些,招募新兵给了高额饷钱,那些老兵怎么办?你也思虑思虑。”
“是,皇上。”杨存中有些无奈,每年户部府库有那么多钱,多拨点用来建军有何不好。
第408章 殿中议事(三)()
“好了,今天就议到这儿,你也先回去。”赵构有些疲惫了。
“是,皇上。臣告退!”杨存中起身行礼。
“挑选拔擢青年将官之事,你拿个具体的章程出来,越快越好。”赵构忽然补充道。
“是,皇上。”杨存中堪堪停住脚步,恭声应道。
“至于招募新兵,暂且不急,等各军将官替换之后再议。”赵构再补充一句。
“是,皇上。”
“去吧。”赵构轻轻摆了摆手。
“臣告退。”
杨存中行礼之后,大步离开垂拱殿。
众臣离开,殿中一空,顿时安静下来。
赵构身边只剩下一名服侍他的内侍。
“官家,再吃碗凉汤吧。”议事结束,内侍见赵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急忙提醒。
“黄琦,还有多少物资没有出售?”赵构没有理会,反而问起其他事情。
这内侍不是别人,正是回易副使黄大人黄琦。
只听他回道:“具体还有多少小的也说不清楚,上月问过一次,还有价值两千两百万贯左右的货留在库房,这其中有一部分不能出售,要留在宫里用,或是用来赏赐,难以区分,不好估价。除此之外,还有两船物资不值钱,看上的人少,卖不出去。”
赵构在细想什么,没有言语。
片刻后,才道:“哪些要出售,哪些不出售,尽快分开,把该出售的出售了。”
“是,小的这几天就安排。”黄琦答道。
“还有,那些不值钱的东西,不远万里,花那么大力气搬回来做什么?那些东西是谁换的,谁的决策,有没有收好处,收了多少好处?回易船队是你负责,你去查清楚,弄些不值钱的东西回来,你也有责任,罚俸三个月。”提起钱来,赵构就有些恼火,花那么大精力,险些跟群臣闹翻,才促成船队出海回易,结果还搬回两船值钱的东西回来。
黄琦急忙回道:“是,小的马上就去查!”
赵构深吸两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浮躁的心境,而后又道:“内库的虽然积攒了一些钱,但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也花不了几年。既然远洋回易确实能赚钱,就不要中断,今年能不能再去一趟?”
黄琦额头也冒出汗来,抬手擦了一下,而后答道:“官家,大船出海要看时间,十月、十一月出海最好,到腊月就晚了,上次腊月出海差点误事。南洋、西洋海域广阔无边,每到一地季节不同,风向、水流便各不相同,时间稍有耽搁,就得原地等一年,耗时费力。眼下已经是六月底,货物采购装运至少得大半年,大船修造也要时间,各类随船人员招募更是马虎不得,没有一年准备时间,船队不能出海,今年是不能去了,若现在开始筹备督造,明年冬天倒是可以轻松出海。”
一听这话,赵构微微蹙眉,问道:“随船人员和之前造得船不都还在吗?用得着那么长时间?”
黄琦道:“官家,大船虽然还在,可它们在海里泡了两三年,船板都快泡烂了,远洋航行不比江河行船,海上大风大浪,危机四伏,船不结实很容易就会被拆散,船毁人亡。要出海到南洋、西洋,就一定得造新船、大船,造船就要时间。之前招募的随船人员,去年船队回来在明州港闹了一出,他们都被遣散了,如今也不知道都去了哪儿了,要出海还得重新招募。”
赵构也只能叹气。
去年船队回来,满载稀有货物,各方争夺,吵得不可开交,回易船队是内库出钱督造,原本这些货物都归属内库,可那些御史言官口口声声说官家回易与民争利,奏折接连不断往宫里飞,无奈之下,只能划拨一部分交给朝廷,由朝廷出面处理。
对于此事,赵构嘴上没说,心里却是十分恼火,当初内库出钱督造回易的时候,没人说是与民争利,等货物都运回来了却说官家与民争利,不是圣主所为,他能怎么办?能封御史言官的口吗?只能随他们折腾。
可他们折腾完,好处到手便一哄而散,留下一堆烂摊子,谁也不管,最后只能全部遣散了事。
这些事,黄琦跟赵构汇报过,他心里很清楚。
赵构也很苦恼,做事的时候满朝文武没人出头,争利的时候一个个挤破头,这就是朝廷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