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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丛义顿时有些为难,清尘跟去婺州确实多有不便,选将营里全是粗鲁的汉子,让她留在军营照顾饮食起居,显然不合适,可若把她营外城中独自安置,他也不能每天离营,作为副帅,不留在营中显然不合适。
心念急转,思索一番之后,才道:“娘子,家眷随营生活多有不便,可若把你安置在营外,我们怕是也见不了几面。”
谁知清尘却道:“夫君,那我可以不做家眷,做个下人随从行不行?我就想跟着夫君,为夫君端茶送水,顾好夫君起居。当年我从北方一路过来,都是男装示人,装扮一下,做个随从,肯定没问题。夫君,你就让我跟你去吧!”说着还十分少见的撒起娇来。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要是杨丛义不答应,恐怕今晚就睡不好觉了,于是只得答应下来:“那娘子就跟着我,做个帅帐亲兵吧。”
“多谢夫君!”清尘一听这话,高兴的一把抱紧夫君,恨不得一下子钻进他身体里去。
“谢什么,只要娘子不怕苦就行。”杨丛义搂住清尘,两人紧紧的粘在一起。
这个夜晚瞬间变得十分甜蜜,香汗淋淋,甜进心里。
说实话,他也不舍得、不放心离开清尘身边太久,因为那梦境让他不安,他害怕这个家支离破碎,更害怕漂泊无依,所以最终他还是决定把清尘带去,有她在,这个便还是一个家,不论何时累了,都算有个归宿。
繁星隐没,太阳升起。
选将司里,杨丛义还在忙着设计梳理选将营营建,以及具体如何选将之事。
事情远比想象中纷繁复杂,每到一个具体的实施环节,他都要耗费很多时间,整个统兵调度,执行每一个命令的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期间会发生什么意外,谁也想不到。况且通过实战对抗操练选将这种事,他根本就没接触过,整个想法只是来自后世的军事拉练和演习。
正因为如此,他能做的就是多想几个备案,以备不时之需,或是随实际情况不同,做出其他调整,要做调整,就需要他想的更深,可想的越多越深脑子也就越乱,不得不随时将所思所想全都记录下来,至于能不能用到,谁知道呢?
正当他在不时思索,不时提笔之时,李虎忽来通禀道:“大人,署衙外有一书生求见,专门来见杨大人。”
“可是姓沈或是姓江?”听到这个消息,杨丛义心下一喜,立即停笔问道。
“末将不知,他们也没说的这么仔细。”李虎回道。
杨丛义稍稍一想,此时能找到这里的必然是昨晚他想见而没有见到的沈缙和江恺,想必是他们回客栈之后看到了昨天留给他们的纸条,才找来殿前司都指挥使衙门。
“你亲自去请他进来。”未做多想,便马上让李虎出去接人。
李虎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不多时,他就将一书生带进院中。
隔着老远便喊道:“大人,人请来了!”
“进来吧。”杨丛义听闻,立即回应,并从书案后起身,朝外迎去。
未到门口便见李虎引着一书生打扮之人进门,仔细一看,却是一意想不到之人,顿时喜上眉梢。
看到那人,杨丛义马上不由自主的高声笑道:“陆兄,怎么是你来了?”
来人不是江恺、不是沈缙,正是上月下旬一同来到临安的陆游。
只见陆游快步上前,在杨丛义五步之外停住,躬身行礼道:“小生陆游,见过杨大人!”
杨丛义几步上前,伸手扶住对方双臂,将他扶起,口中哈哈笑道:“陆兄不必如此多礼。自分别后,等了许久也没见你来找我,还以为在临安见不到陆兄了,不想今日陆兄却是找上门来,实在是意料之外!坐,坐下聊。”
说完,不由分说便把对方拉至一旁坐下。
陆游几番谦让,可最终还是没有抵挡住杨丛义的热情,依言落座,与他平坐于茶几左右。
李虎眼见这书生与杨大人关系很不一般,不等吩咐,立即倒了两杯热茶放好,而后退出署衙外。
“陆兄怎么想着今日找我来了?”杨丛义笑道。
陆游手捧茶杯,在殿前司署衙里有几分拘谨,听他回道:“自来临安以后,这些时日都在城外亲戚家中,这小半个月着实有些无聊,就想进城来看看,顺便拜访杨大人,因不知大人贵府在何处,只得去殿前司衙门询问,问过才知大人已调任都指挥使衙门,这才一路找过来。但愿没有打扰大人公务!”
杨丛义笑道:“陆兄不必如此拘谨,这署衙目前也就只我一人在此,就跟平常相见一般就行。”
陆游道声:“是,大人。”嘴里这么应着,心里多少还是拘谨,毕竟这是署衙,自有威严,不是酒楼客栈或是家里。
“短短半月不见,大人就已升官,恭喜大人!”陆游略显拘谨的脸上,挤出一些笑容。
杨丛义摇头笑道:“哪里哪里,不过是临时从兵案借调过来,承办一件殿前司要事而已。差事办完了,这临时设置的选将司就要撤销,我也该回到兵案去了。”
“这选将司是临时设置?朝廷将有大事发生?”一听此话,陆游却是一惊。
杨丛义连忙解释道:“没有,朝廷什么事也没有。这选将司不过是临时用来在军中挑选一些年轻的将校,加以培养之后,充实禁军,缓解禁军上下青黄不接的情形。”
宋金和议未毁,此时选将,对朝廷和宋军来说算是未雨绸缪,但对百姓来说就是危险的信号,百姓安居不过十年,淮南一带金军铁蹄踏过的地方,至今田地荒芜,无人愿意回去耕种,若现在传出选将的消息,传到淮河一带,到时谣言一起,便没法控制,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民心,必定短时间内就会分崩离析,四散逃命,淮西北部的土地怕是再难恢复。
若淮西大片良田荒芜,没有百姓耕种恢复聚集,全往长江以南挤,那江北之地迟早会是金人的,长江以南山地居多,耕地本来就少,江北的耕地一丢,南边别说备战了,能不能有足够的粮食安安稳稳的把百姓养活好都是未知之数,更别说再找一个与金人一战的机会。
杨丛义来自不愁吃穿的后世,就算在上千年后的后世,任何一个大国强国,都绝对不会对粮食安全稍有放松,足够的粮食绝对是立国的根本。
来这个时代七年多的杨丛义,自然明白土地和耕地对于大宋的重要意义,因为不论在这个时代还是千年后世,土地都是每一个国家洒血必争的东西,有耕地、土地才有粮食与安全,没有土地,一切都是空谈。
正因为这个原因,杨丛义不想把选将之事过分渲染,更不希望出现不利于百姓安居的流言,对他来说,只要选将之事朝廷重视,同时能提振军中士气就行,总体上他并不想此事在社会上引起太大反响。
听他这一番解释,陆游微微点头,口中道:“原来如此。”
从他的语气中能听出一些失落之意。
第436章 入选将营()
杨丛义笑道:“本来也不是特别的大事,挑选一些低级将校而已。”
陆游若有所思,微微点头,没有回话。
只听杨丛义接道:“只不过这次挑选方法跟之前相比有些不同,耗费的人力物力比较大,需得专门设立一个临时机构来办此事。如此,我便被暂时借调来选将司,负责此次选将事务。”
再经这一解释,陆游才算没了疑问,慢慢回道:“朝廷能单独设置一个机构,让大人负责此事,想必等此事一完,大人又要高升了吧?”
杨丛义哈哈笑道:“哪有这么容易,眼下哪有空缺的官职,就是有,怕也轮不到我。能在兵案多做几年我就心满意足了。”
话音一落,转口问道:“不知陆兄在临安有何打算?”
陆游略一沉默,这才回道:“下科开考在两年之后,时间还长,在临安其实也没有特别的事,看看书,交交友,顺便了解些朝政,为下科省试、会试提前做准备。”
听了这话,杨丛义笑道:“以陆兄之才,三年之后必定金榜高中。以我看,其实不用那么紧张,众多学子才名才气相互不相上下,文采难分高低,但真到考试时,有人金榜提名,有人榜上无名,说白了,科举很多时候考的就是运气和精神气,过早的准备,战线拉的太长,紧张情绪累积蔓延,若是到了临近考试时撑不住,状态下滑,那就得不偿失了。”
陆游一听这新论,马上问道:“以大人之意,我该当如何?”
杨丛义捧茶喝了一口,而后笑道:“以我之意,陆兄该好好放松一年,彻底将书本抛开,去做一些从未做过的事,尝试一番从未有过的经历,而后再拾起书卷,你便会发现旧书中会有新东西,圣人曰温故而知新,便是此理。”
陆游心下大受震动,立即起身行礼,口中道:“多谢大人!今日得大人一言,学生受益匪浅!”
杨丛义连忙起身扶住对方,连连推辞道:“陆兄不可如此,你我平辈相交,何来学生、大人之别?我不过是先走了几步,早几年进了仕途,谁又知道陆兄以后走的不会比我更远?你我还是平辈相交吧,你说呢,陆兄?”
陆游直起身来,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杨大人是朝廷命官,而他只是一个白身,怎么敢与对方兄弟相称。别的暂且不说,首先这就于礼不合,一旦传扬出去,一个狂悖无礼的恶名便要背上身了,以后谁还敢跟他交往?就算考中科举,怕也入不了仕途。
可如今杨大人不顾身份,放下官员地位结交他一个白身,给了他这么大的面子,他又怎么能拒绝?若再坚持,驳了颜面,怕是会给杨大人留下极为不好的印象,失掉一个尚可深交的故人。
一番权衡之后,只听陆游道:“小弟恭敬不如从命。若在私下,小弟能称大人一声杨兄,当时求之不得之事,可此地是署衙,乃大人办公之地,小弟不敢放肆,还是以大人相称吧,还望大人不要怪罪!”
杨丛义略微一顿,哈哈笑道:“就以陆兄所言。坐!”
二人这才先后落座。
“我对临安并不熟悉,若是这一年不读书,大人以为我该当如何?”等陆游稍稍静下心来,不由得问道未来一年之事。
杨丛义早有算计,马上回道:“眼下正有一个好去处,非常适合陆兄远离故纸堆一段时间,只是不知你是否感兴趣。”
“大人但说就是。”一听有好去处,陆游精神一振。
杨丛义笑道:“选将营。”
眼见陆游面露疑问,于是马上解释道:“选将营乃是由选将司负责营造,是挑选优秀将校之地。而选将营的具体营造正是由我来办,目前就只有我一人,正是用人之时,我以为陆兄入营帮忙营造选将营,当是一段极为难得经历。我现在正式邀请陆兄加入选将营,担任营造参军之职,不知陆兄意下如何?”
陆游听到这番话,简直是惊喜交加,他一个白身能获得邀请参加朝廷大事,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
当即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下来:“小弟愿辅助大人营造选将营!”
“好!好!好!”一见陆游答应下来,杨丛义也是兴奋莫名,能跟这样一位留名千古的历史名人共事,这是多大的荣幸!
“不知我能在选将营中有何作为?”陆游强忍心中激动之情,打听起营中之事,此时他对选将营充满了好奇,那对他来说是一个既陌生,又充满吸引力的地方。
杨丛义笑道:“不急考虑这个问题,选将营具体负责选将,事务繁杂之极,等到了营中,保证有你做不完的事,一定能大有可为。”
“不知这选将营在何处?是城北还是城中?”陆游忍不住又问。
“不在临安城,此次选将估计动静小不了,为了不引起太烦,选将营设置在婺州义乌县,距离临安有好几百里。”杨丛义如实相告。
陆游听了此话却是一惊,不过一瞬间之后便释然了,既然有这个参与朝廷大事的机会,离家远几百里又能算得了什么?
于是说道:“不管在哪儿,小弟这次都随大人走一趟,去看看跟书中不一样的天地,经历一番未曾有过的经历,若能帮到大人自然最好,若是没能帮上忙,小弟在此提前告罪!”
杨丛义连忙回道:“陆兄说的哪里话,只要有陆兄在,一定能帮上忙,毋须担心。”
陆游这才终于放心,但随即心头一动,紧接着又说道:“婺州距离临安有几百里,临安离绍兴也有一两百里,虽已答应大人去婺州,可小弟也得跟家母禀报一声。因此,小弟想问我们要何时启程?”
“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