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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太极宫,的确不成了。”高士廉笑了笑:“修建新宫,也不是坏事,不在朝堂,整日在你这庄子上,老夫倒是见识了以往看不到的东西,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陪着这盛世再走一遭。”
无论是做什么,都要接地气一些。
玄世璟与高士廉在外面坐着,不知不觉聊了大半个时辰,这会儿萧瑀也从学堂之中出来了,看了看天『色』,竟然已经快要到了午时。
“世璟,今儿个中午,便在学院用膳吧。”高士廉笑道。
“好。”玄世璟应了下来。
到了下课的时间,萧瑀走到凉亭之中,见到了玄世璟,玄世璟赶忙起身行礼。
无论人是否在官场,萧瑀始终是玄世璟的前辈,这无关乎官职。
“玄侯,老夫如今不过是一教书先生,不必如此。”萧瑀将玄世璟扶起:“老夫还要感谢玄侯给了老夫这么一个栖身之地呢。”
高士廉在一旁笑道:“萧相公,现在可不能称呼为玄侯了,得叫玄公才是。”
“不敢当不敢当。”玄世璟连连摆手:“两位相公都是前辈,在两位面前,小子始终是个晚辈。”
“原来是高升了,可喜可贺。”萧瑀笑道:“现在老夫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恭贺你高升的礼物了,今日中午咱们仨的饭食,老夫请了。”
“萧相公难得大方。”高士廉笑道:“走吧,去饭堂用饭。”
玄世璟跟着两人绕过学堂,来到学院的后院儿饭堂,宽敞的饭堂之中,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一张张的座椅板凳,走进饭堂正对着的便是三个取饭食的窗口。
学院的学生们见到两位夫子还有玄世璟进饭堂用饭,纷纷给三人让路,恭请三人先行取饭。
萧瑀取了一道素菜,一碗汤还有一大碗米饭,而高士廉则是两菜一汤,一荤一素,玄世璟拿了托盘,取了一个馒头一道肉食。
三人取完饭菜之后,萧瑀从袖口的口袋中掏出十几枚铜钱,数了数,放进了窗口旁边放着的箱子,又从口袋中掏出几枚铜钱,补了进去。
这饭堂之中的菜价萧瑀都知道,所以取完菜,自己一算,便得了数目,将钱放进箱子便是,普通的学生也是这么做的。
“萧相公和老师在饭堂用膳还要掏钱?”玄世璟诧异道:“这饭堂的饭菜不应该免费供应给两位吗?”
萧瑀摇了摇头:“老夫与士廉吃饭掏钱,理所应当。”
高士廉也是笑着点点头。
现在玄世璟是亲身体会到高士廉评价的板『荡』之人萧瑀了。
玄世璟错愕过后,笑了笑,说道:“如此一来,老师与萧相公在我东山书院教书,晚辈还要为两位发俸禄了。”
“我二人来这书院教书,岂是图你那点儿钱财?”萧瑀不悦道。
“这世上断然没有让人白白付出的道理。”玄世璟坐在萧瑀和高士廉的对面:“教书育人本就是件辛苦的差事,若是两位在书院之中用饭都要掏钱,那为何晚辈这钱,掏不得?”
高士廉见萧瑀与玄世璟要打嘴仗,连忙出面阻止:“好了好了,都别说了,吃饭吃饭,萧相公,方才我与世璟说过,要在书院旁边为你建造宅子的事儿,这两天朝堂也有不少趣事,一会儿吃完饭再与你详说。”
无论是玄世璟的升迁还是李二陛下要下旨修建新皇宫,都是今天早上才刚刚决定下来的,甚至修建新皇宫的圣旨还没有发布出来,的确算是新鲜事了。
而李二陛下修建新皇宫的圣旨,怎么说也要等到明日早朝才会拿到太极殿去说,然后三省下发正式的诏书,征调民间徭役。
这个时节征调徭役刚刚好,不会耽误百姓种地。
学院饭堂的饭菜口味还算不错,现在的学院加上两个先生也才七十几个人,即便是亏本运营,这对玄世璟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学院一年才消耗几个钱?
“老师,萧相公,等到这些孩子读书两年之后,学生打算对他们进行一次考校,毕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适合读书,都能靠着读书出人头地。”玄世璟说道。
高士廉和萧瑀相视一眼,点头:“的确如此。”
“虽然老夫也提倡有教无类,但是不是所有的孩子以后都能靠着读书吃饭过日子。”萧瑀说道。
第四百零六章 上课()
“你叫什么名字?”玄世璟出声问道。
那孩子看到玄世璟走过来的时候便停下了手中的活,躬着身子行礼,他虽然傻了些,但是这么长时间在书院里耳濡目染也知道见到比自己年纪大的要行礼,这是礼貌,那些学生见到萧先生和高先生的时候都是这么做的,而眼前这个人。。。。。。。自己也曾见过,是出钱修这书院的大好人,自己也该给他行礼。
听到玄世璟的问话,他低着头说道:“小子。。。叫狗剩。。。。。。。大名。。。。。。张志泽。。。。。。。先生给的。”
张志泽这个名字是高士廉给他起的,因为这个名字,他爹张二柱亲自带了厚礼来书院来拜谢高士廉,一个名字,对于高士廉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是对张志泽来说,却是顶了天的恩赐。
“在书院里做事,可还习惯?”玄世璟问道。
说到这个,张志泽放下扫帚,扑通一声跪在了玄世璟面前:“谢谢。。。。。。”
张志泽想要感谢玄世璟,谢谢他修建了书院,谢谢书院肯收留自己,他心中有太多的感激,感激书院的孩子没有看不起他,没有嫌弃他,还经常在课余帮着他打扫,感激书院的两位先生不嫌弃自己,还经常教自己读书识字,只是他嘴巴笨,脑子也不灵活,心中有万般感激,但是却表达不出来。
玄世璟将他扶起来,目光直直的看着他:“听说你在书院,也学着读书识字,那今天我再教你一句话,记住,男子汉大丈夫,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可轻易折膝,上只跪天地,下只跪父母。”
大唐不兴跪礼,即便是见到君王,也只是躬身拱手行礼,臣子跪拜君王,只是在大朝会上的时候才会行跪礼,示以庄重,而寻常奏事,时间长的话,也只是跪坐在君王面前。
对于寻常百姓来说,天子天子,那就是天了。
“是。。。。。。。”张志泽唯唯诺诺的应声。
玄世璟为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这孩子,他还是从心底里意识到自己与寻常孩子不同,怕是有些自卑吧。
孩子心理上的毛病远比表面上的毛病要重要的多,也罢,既然留在了书院,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去改变他,这种事强求不来,物极必反。
还差两刻钟便到未时,学舍之中的学生们陆陆续续的从学舍之中出来,收拾了一番,便抱着书本朝着学堂走去,玄世璟也去了学堂,时隔多年,还能听一听高士廉在学堂讲课,也是件不错的事。
学堂之中,学生们在自己的书案前整整齐齐的跪坐着等候高士廉前来,玄世璟却是比高士廉先到一步,见到玄世璟进了学堂,学堂之中的孩子们也起身向玄世璟躬身拱手行礼。
“学生见过侯爷。”
也是,正是的圣旨和印绶还未送到东山县,自己还是东山侯。
玄世璟抬起双手往下一压:“都无需多礼,今日我来,是与你们一起听高先生讲课的。”
说罢,玄世璟便走到最后面一张空着的书案后,坐了下来,这书案上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放,不过也不妨碍玄世璟听课,这上课要讲到的书,玄世璟都曾看过,也曾背过,他来听课,主要是想听高士廉讲解的那些东西,那才是真正的精华。
旁边的孩子见到玄世璟书案上是空的,转过头看向玄世璟。
“侯爷,要不要。。。。。。。一起看。”
说这话他心里还是打鼓的,万一人家侯爷嫌弃自己怎么办?自己是不是有些太唐突了。
孩子是质朴的,这让玄世璟心中一暖,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上课没有带书本的时候,也是凑到同桌那里,和同桌一起共看一本书。
玄世璟笑了笑:“好啊。”
那孩子听到玄世璟应声,脸上露出笑容,带着书本和纸笔坐到了玄世璟身旁。
拿完了东西,在玄世璟身旁坐下,这时候高士廉也带着书本走进了学堂,学堂中的孩子连带着玄世璟一起,一同起身向高士廉行礼。
玄世璟混在一堆学生当中,虽说在最后面,但是也尤为扎眼,学院之中的孩子穿着的可都是统一定制的校服,玄世璟一身青衣,个子又高,能不扎眼吗?
高士廉只是笑了笑,便让他们坐下,随后开始检查之前布置过的课业,或是翻看他们抄写的课业,或是让他们站起来背诵。
一节课有一个时辰,高士廉也不着急赶着往下讲,对于这些孩子来说,打好基础才是最重要的。
转眼之间一节课到了尾声,坐在上面的高士廉讲完课之后,看着玄世璟笑了笑。
“还有一段时间才会下课,今日既然世璟来了,老夫也与你们讲讲你们的这位侯爷当初上课的事。”高士廉笑道:“世璟当初在弘文馆入学,可是让老夫印象深刻啊。”
玄世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当初在弘文馆的时候,耍的都是些小聪明而已。
“老夫手里的书本,还有你们手中的书本,上面的标点,可都是当初世璟耍小聪明弄出来的呢。”高士廉笑道:“幼子入学,除却学字练字,学习的最重要的就是如何读书断句,而当初玄侯偷懒,在书本上写写画画,没成想却弄出了这标点,也算是造福了读书人,至少书本拿到手之后,不必为断句而烦忧了,着实省了功夫,自然,老夫也要对你们说,读书虽说要刻苦,但也不能太过死板,一成不变,说不准一些不起眼的小聪明,也能成为很重要的东西,就如同玄侯当初弄出来的标点一般,万事讲学以致用,老夫也希望你们日后能将你们从书本上学到的,用到生活之中,否则,这读书,除却修身养性,也就没有别的意义了。”
高士廉为他们讲这些道理,或许这些孩子现在还是懵懵懂懂,但是往后随着年纪的增长,学的越来越多,便会逐渐理解当初老师教给他们的东西了。
“这堂课还剩下些许时间,你们便自行温习吧。”高士廉说完,便坐在书案前,开始翻阅起学生交上来的课业。
“原来这书本上的这些字符,都是侯爷您弄出来的啊。”玄世璟身边儿的孩子一脸崇敬的看着玄世璟感叹道。
第四百零七章 学院净土()
玄世璟笑了笑,没去刻意解释,既然当年这么蒙混过去,那样就好。
“其实也简单的很,当初我入学的时候还是个孩子,先生讲那么多,记不住啊,就只能在书本上动手脚了。”玄世璟笑道。
书本对于玄世璟来说并不珍贵,而对于这些孩子来说,书本是他们必须要保护好的,因为他们视书本为神圣,哪儿敢像玄世璟说的那样,在书本上乱写乱画,尽多是在纸上将先生讲的要点记载下来罢了。
限制这些孩子思维的不是别的其它原因,而是贫穷。
大唐,穷人家的孩子大多读不起书,不是所有的百姓都能砸锅卖铁的供孩子去读书上学的。
一节课上罢,玄世璟离开学堂,站在学院的院子里,院子里的凉亭是个好地方,无论是高士廉还是萧瑀,没课空闲下来的时候都喜欢在这凉亭里坐着,秋日的午后还是挺令人惬意的。
“听罢士廉一节课,世璟感觉如何?”萧瑀转过头来看向玄世璟:“刚从平壤回来没多久,心可静下来了?”
旁人未曾看透的问题,却是被萧瑀一眼看穿。
玄世璟在战场上杀伐太重,即便是回了长安,强行掩盖自己心里的那股子躁动,但是这股子躁动,压抑的越久,爆发出来越厉害,或许书院这种平静祥和的氛围,能够缓解玄世璟的内心,给他的内心破出一个缓释口,让他那不安的情绪,慢慢的释放出来,最终消弭于无形。
平壤到长安,千里迢迢,虽说路上走了不少时候,但是那个时候玄世璟思乡心切,归心似箭,哪儿还有别的心思想其它,到了长安之后,日子重新归于平静,而已经适应了战场节奏紧凑的日子的玄世璟,想要重新归于平静,也需要一段时间。
玄世璟不是久经战阵的宿将,攻打高句丽的这一仗是他生平第一次独自领兵出征,不同于三年前李二陛下亲征的那一次,那一次无论怎样,玄世璟都知道,他的背后有李道宗把控,有李二陛下主持,这一次,他几乎是孤身奋战,薛仁贵在大行城忙到无暇分身,他玄世璟,才是大军的主心骨,才是大军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