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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遇到事,还没等他发作,高文就说要考虑一下高、石两家的婚事。反正从法律意义上来说,石幼仪已经死了,也没有娘家人可以为她做主。如果高文真要反悔,石廪生也没有办法。
这有证明了高文那日在刁知县时领悟到的一句话:关键位置上得有人。
第一百零四章 隐忍()
本来,事情到了这里,也没有石廪生什么事了。百度搜索乡村
从他手中取了二十两黄金之后,高文的经济危机也度过去了。考虑到自己以前也没正经地学过八股时文,有石廪生这个不要钱的老师在,自然不能放过。而且,说句实在话,高文对于四书还有些基本概念,至于五经却是十窍通了九窍,还差一窍不通。
当下,就留石廪生住下,从段廪生那里借了一整套儒家经典,向石廪生系统地学习。
期间,他也没有闲着,又让石廪生四处打听韩城军需劫案的消息。
这事关系重大,出了这么大一个案子,已然惊动了西安府。陕西提刑按察使司那边发出了海捕公文,在全省各地张贴,就连庄浪也不例外。
高文心中有些慌乱,让石廪生给自己买了一把雁翎刀和一套弓箭,日夜警惕,只等若有公差找上门来,就杀将出去。
这个时候,他心中已然发狠,实在不成就浪迹天涯,落草为寇,总归不能束手待毙吧?
好在等了一个月,即便客栈中的客人进进出出,却没有人将高文同那抢劫军资穷凶极恶的劫匪联系在一起。
这个时候,高文心中才塌实了许多。仔细一想,之所以没人对他产生怀疑,道理很简单:海捕公文上所,抢劫车队的高文是韩城人氏,生得结实雄壮,乃是赳赳武夫。而客栈中的高文,躲了这一个月,皮肤变得白皙,又一身儒袍,唇红齿白,举止文雅,翩翩浊世佳公子。没人能够将这个高尔止和那个高文联系在一起。
而且,公文贴出去一天就被石廪生偷偷给撕了,没几人读过。至于衙门那边,好象也无人关心这事。就算抓到高文,也不算是他们的政绩。为提刑按察使司,为西安府那边做嫁衣裳的事情,可没有动力去做。世界上的官僚们的思路,大抵如此。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不觉就到了四月初八,还有两日就是府试之期。
高文就收拾好行装,准备去平凉府应试。
府试之后又一个月就是本年的院试,考场依旧设在平凉城中。也就是说,未来一段时间高文都要呆在平凉,庄浪这边他是不会在回来了。
对于自己这个名义上的老家高文没有丝毫的留恋之意,包括韩城。对他来说,这两个五线城市实在太小。大丈夫,志存高远,外面的世界还很大。
跟石老先生系统地学习了经义之后,高文觉得自己进步很快,现代人的学习方法和归纳总结能力却不是古人可以想象的。如果在这么学习上半年到一年,高文自认为就算不用穿越者的金手指,别的不敢自夸,在院试考场上还是可以和同时代人一较长短的。百度搜索乡村
这次府试,刁知县很是看重,将上次县试录取的二十一个考生,加上往届的十来个童生一古脑儿都赶去了平凉城。为了鼓励他们参考,甚至还答应免除他们今年应该交纳的夏粮赋税。
这些人的水准实在太差,甚至连读书人都称不上。石廪生羞于与之为伍,就和高文脱离大部队,自己先去了平凉。
府试应该有两个廪生做保,段廪生又另外给高文联系了一个城中的保人,姓李。
高文和石献珠见了李廪生,送上一份厚礼,又请他为自己租了一个院子,就此住下。
住下之后,石献珠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又四下打听消息。这个时候,整个平凉府的考生都已经到了。再加上不少考生索性住下来,准备将院试一并考了。整个平凉城也热闹起来,到处都是折扇纶巾的书生。
当然,因为平凉实在荒僻,读书人的数量还是不能和西安府相比的。
“黄威这个畜生,畜生啊!”在距离府试还有一天的时候,石廪生一回院子就破口大骂起来。
高文心中一凛,忙问老家出了什么事,突然间,他有种不安的感觉。
这一问,高文怒发冲冠,抽出大雁翎刀“唰”一声将院中那颗小樱桃树砍倒在地:“黄威,若不取你项上人头,高文誓不为人!”
原来,方才石献珠在城中闲逛,恰好碰到一个来平凉办货的韩城行商。一番攀谈,才知道自那夜车队遭劫的消息传回韩城之后,黄威大惊,就运用刀笔,叫民夫做了伪证,诬陷高文是劫匪内应,杀人越货。
其实,他心中也是知道,梅良父子和韩隗说不好就是死在高文手上。想不到自己费了这么大心思,布置下如此天罗地网,还是让高文走脱了。最叫他没有想到的是,高文的武艺居然如此高强,在逃走途中还能取梅良的性命。
如此凶悍之人,若是挺而走险回韩城对自己不利,结果不敢想象。
于是,黄威就动用自己手头所有的力量四下去寻高文。
可惜高文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踪迹,黄威恶向胆边生,就拿高文的母亲泄愤,派人上门收税。说高家有一台织机,按照朝廷的规矩,每年要交纳二两银子。十年下来,就是二十两。因为高家每年拖欠,得再交一笔类似于后世滞纳金的罚款,算下来总共两百两。
可怜高家的钱都给了石廪生用来改籍,高母又如何拿得出来。
当下,得了黄威授意的恶差就行起凶来,不但将高家里里外外砸得稀烂,还将高母的一条腿给打断了。
这是高家上次被梅良砸过之后地第二次浩劫,一想起躺在病床上的母亲,高文泣不成声。这个时候,他只想杀人。
一摸眼泪,就回屋收拾行装。
石廪生大惊:“明天就是府试,你现在要去哪里?”
高文冷冷道:“还能去哪里,我自回韩城宰了黄威那鸟人。此仇若不能报,我就是个不孝的畜生。
石廪生怒喝道:“混帐东西,这都什么时候你还想干这种荒唐之事。此去韩城何止千里,到处都是海捕公文,说不好你还没回家,半路上就被人捉了。就算会了韩城又如何,你高文在老家可是大名鼎鼎,无人不识的。即便杀了黄威,你犯下血案,也逃不脱以命换命。你娘生你养你这么多年,但凡有个好歹,她又该怎么活下去,我那阿三乖女又该如何活下去?”
听到他的怒斥,高文渐渐冷静下来,愤怒地将刀子扔在地上:“难道我什么都做不了?”
石廪生:“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考试,都走到这一步了,如今最要紧的是隐忍。忍到改籍公文回执到西安,忍到你有个秀才功名防身。到时候,咱们就去提刑使司告那黄威贪赃枉法,老夫就不信王法制不了他。你也不用伤心,明日好好去考,老夫一大早就回韩城去,给你母亲送些银子,好歹让她过了这一关。”
高文沙哑着喉咙:“有劳石老先生。”
第一百零五章 消息()
韩城,夜已经很深了。看最快章节就上乡村
石幼仪:“爹……”
石廪生正走到门口,却停了一下,威严地回过头来。
石幼仪:“先……先生走好。”
石廪生哼了一声:“女子有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妇德、妇言、妇容、妇工。这位姑娘,老夫听人说你以前曾经害过癔症,素喜胡言乱语。以后待人接物,说话做事,当想清楚再开口,不可叫人笑话。”
石幼仪见父亲还是不肯同自己相认,眼泪沁了出来:“小女子,小女子……”就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时间已是四月十六日,石献珠自四月十号凌晨那天和高文匆匆分手之后,送自己未来女婿进了平凉府文庙参加今年的府试之后,不敢耽搁,一路轻车急行,回到韩城。也不回家,径直进了县城,来见高文的母亲和石幼仪,将官府的税款和这段时间的生活费搁下。大约说了一下高文目前的情形,好叫她们安心之后,也不多说,转身告辞。
当然,石廪生隐去了高文冒籍参加庄浪县县试,如今正在平凉府那边进府试考场一事,怕的就是让她们担心。冒籍科举,那可是杀头的重罪。至于军资被劫一事,那却是可以查清楚,脱掉身上干系的。
石幼仪急忙从到院门口,这还是她被高文接回家后第一次看到父亲。既是高兴,又是酸楚,只恨不得同他老人家再多说几句话,哪怕是多看一眼也是好的。
可老父却始终不肯同自己相认,还说出这种伤人的话,叫她如何不难过心痛。
“成了,你未来夫婿也没什么事,不用挂念。有老夫在,管叫他平安。”石廪生冷哼一声:“你也不要多想,一个弱女子想那么多也派不上用场。百度搜索乡村 你婆婆身体不好,心中也是难过,得好生侍奉。
这位姑娘,我也不知道你是何来历,又姓甚名谁。不过,看你模样,温婉娴熟,想必也是大户人家出身,日后也不要丢了你娘家人的脸,可明白。”
石幼仪:“是,老先生教训得是。”
“行了,回去吧!”石廪生一振衣袖,大步朝前走去。
可走不了两步,却突然转过身来,将一锭银子塞在她手头,低声道:“阿三,你手头的钱可够用。实在不成,你去平凉找高文吧。那小畜生的禀性老夫最是了解,好色贪杯。前阵子他囊中羞涩,老实许多。可如今得了钱,老夫又不在,却不知道做了多少荒唐事。爹爹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又是个男人。这男人的心思,比你明白。你同他还没有正式拜堂成亲,谁知道那小畜生心里是怎么想的。自家男人,还是要仔细盯着才安心。”
“爹爹……”石幼仪听到父亲终于叫自己的乳名,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成串落下,在灯光中晶莹闪烁。但看到他威严的目光,忙改口:“可是……可是老先生……婆婆她的身子……”
“哎,你自己斟酌吧。”石献珠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站在院门口,看着父亲那瘦长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石幼仪只想哭,却怕惊动邻居,只用手死死地捂住小嘴,身体颤个不停。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又记起还得侍侯婆婆洗脚上床,忙抹了双眼,关上院门,进了高母的房。
却见,高文母亲正端着木盆倒水。
“娘,你腿脚不方便,还是我来吧!”石幼仪大惊:“若你老人家再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
高母道:“乖乖儿,娘没事的,不过是扭伤了脚踝,养了这几日,也好得差不多了。这么成天坐着,心中也难过得紧。”实际上,那日衙门的差役上门收税,没说上两句话就开始行凶。
不但将家里的东西砸得稀烂,甚至连房顶也被他们用竹竿捅了几个大窟窿。
还好天气已经热起来,雪也不再下。且陕西一地气候干燥,今天大太阳。否则,那才是凄风苦雨了。
这是高家第二次被砸,毕竟是年轻人,石幼仪一时不忿,就上前理论。怕她吃亏,高母忙上前将自己未来的儿媳妇护住。却不想,被衙役推了一记,跌倒到地,扭上了左脚足踝。问题倒是不大,也就是软组织挫伤,就是需要养上一阵子。
听到堂姐家被砸,在家养伤的快班班头李进宝大怒,就到杜知县那里去告状。结果,竟然被免去班头一职,打发回家养伤去了。
先是高文劫了军资被官府发海捕公文通缉,接着高家被砸,再然后是李进宝被免职。这事可谓是韩城县近进来最大的新闻,满城议论纷纷。三人成虎,以讹传讹,等传到平凉落到石廪生的耳朵里,就变成了高文母亲被人打断了腿。
“还是我来吧!”倒了水,帮婆婆宽衣,盖上被子之后。石幼仪却没有任何睡意,走到院子里,坐在檐下的凳子上,想起父亲刚才带过来的消息,心绪如同奔涌的潮水,再无法平息。
正是月半,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乳白色的月光如同轻霜投射在地上,将房屋,树木和人影拉得老长。冷风中,有夜鸟在天空掠过,夜空中可以清晰地看到薄薄的浮云。
“雁霜寒透幕,正护月云轻,嫩冰犹薄。溪奁照梳掠。想含香弄粉,艳妆难学,玉肌瘦弱……”这首词虽说的不是男女之事,可此刻,突然间却涌上石幼仪的心头。
又想起高文临离开韩城的那天,“石姑娘,虽说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你现在有家归不得,而且,我高文做事一向讲究你情我愿。今日回来,就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高文为妻,若愿意,我去回你父亲。若不肯,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