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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爷-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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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年纪轻轻就中了进士,做了皇帝贴身秘书翰林编修,可以说一入官场就是奔着进内阁做宰相而去的。只可惜,后来英宗皇帝在土木堡之战被瓦剌人俘虏,紫禁城中换了天子。他这个太上皇的秘书自然失了势,再加上迁都之言一出,名声大坏,沦为世人口中笑柄,又被打发到陕西来募兵,可说是前途一片黯淡。

    这种事落到任何一个人的头上,只怕都会心情抑郁,更别说徐大人是个热中功名,喜欢权势之人。史上是对他是怎么评论的:多智数,喜功名。

    徐珵这人天文、地理、兵法、水利、阴阳、方术之书,无不研究,是个难得的人才。只可惜太想做官弄权了,在景泰朝一直郁郁不得志,心中难免不敢。也因为这样,在景泰蓝帝病危将军石亨和张軏密谋迎英宗复辟时,老徐紧赶慢赶凑上去,参与夺门之变,成为英宗重登皇位的功臣,入阁做了大明朝的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是得意。

    喜欢弄权可以说是徐大人身上最大的弱点,倒可以从这一点着手。

    对了,方才听徐珵同刁化龙说他很有可能要被京城同僚排挤到地方上去。自古以来,京官和地方官的区别都非常大,虽然说地方官主政一方,威风八面。可远离京城政治中心,在外任职几年,宦海沉浮,再谈不上什么前程了。京官虽然没多少实际利益,但上升通道顺畅,机会大把。常常有老官僚熬资历熬到头发花白,机会一到,挤进核心决策层的例子。

    徐珵现在最关心的只怕是如何回京吧?

    如此,却是好办了。

    高文立即有了个主意,道:“恩师,先前学生来你这里是,恰好听到老师正是读《中庸》。是故,君子动而世为天下道,行而世为天下法,言而世为天下则。远之则有望,近之则不厌。君子的举止能世世代代成为天下的先导,行为能世世代代成为天下的法度,语言能世世代代成为天下的准则。远离了会萌生仰望,接近了也不使人厌恶。此事并非只关系到高文一人的生死荣辱,实在是关系到陕西马政,关系到我大明朝的军备。”

    “如今,我朝边防吃紧。军马者,国之重器。若是马政废弛,日后国家若是要对瓦剌用兵,一旦要用马,又该如何?”

    “表面上看起来,或许这不过是一件劫车案,其实却涉及到陕西马政和相干地方官。学生怀疑朝廷面前拨到陕西的马政补贴银子都被一干官员贪墨了。”高文一作揖到地:“学生要在这状纸上再添上一笔,状告太仆寺、陕西布政使司衙门。”

    “啊!”里面,刁化龙惊呼一声:“高文,你胡说什么?”

    高文继续亢声道:“恩师,此事关系重大,学生自不敢写进状纸里。据我所知,梅良的马场号称存栏战马千匹,可学生去马场的时候却只见着百余匹劣马。学生想问,另外那九百匹和朝廷每年拨下来的补贴银子都去哪里了。小小一座韩城,小小一家马场就有如此大的窟窿。试问,同样的情形在陕西又有多少?学生请恩师你老人家行而世为天下法,铲除这群贪官污吏,还我大明朗朗乾坤。至于我高文一人的生死得失,又算得了什么呢?”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高文紧紧地闭着嘴,恭着脊背,装出一脸的悲愤。不过,他背心还是出了一层冷汗。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自然能够揣摩出徐珵的心思。

    这就是个喜欢弄事的人,如今他在政坛上已经落势。若不弄出些事来,重新站在政坛最闪亮的中心,等待他的将是被赶出京城的结果。

    要想在朝堂上站稳定脚跟,就得不断增加曝光度,刷存在感。

    如果能够在陕西搞一个大新闻,自是最好不过。

    无论怎么看,这事对徐大人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就看他如何选择了。

    高文这话一说出口,先前还一直在徐珵面前替他说好话的刁化龙又惊又怒,厉声叫道:“高文,你说什么?狂悖之徒,还不快快退下,自去提刑司投案。国法无情,休要自误!”

    “等等。”突然间,徐珵的声音传来:“高文,本官且问你,你所说的可都是实情?”

    高文:“学生怎敢欺骗恩师,愿以项上人头,身家性命担保。”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有一片阴影笼罩到自己的头顶。抬头看去,徐珵已经立在他的身前,用玩味的目光看着自己。

    良久,徐珵才道:“起来吧,你先下去,本官自有主张。”

    这已经是暗示他有意插手此案了,高文心中一阵惊喜,顺势站起身来,“多谢恩师。”

    徐珵:“兹事体大,依本官看来,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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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搞个大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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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高文离去,看着坐在座位上,拿着状纸反反复复看,良久不语的徐珵,刁化龙心中惴惴不安起来。

    他先前之所以领高文过来拜见自己的老师,除了真的对高文有好感之外,更多的是为了自己,怕受到牵连。

    却不想,高文一来就闹出这么大动静,这个时候,刁化龙再不敢说什么,只坐在一旁,感觉屁股像是坐在针毡上一般。

    等了半天,徐珵才将手头的状纸收起,放到一边:“子麟,这事你怎么看?”

    刁化龙战战兢兢回答说:“恩师,此事想必你老人家已是心中有数,有了自己的决断。学生愚钝,不敢乱讲,全凭恩师吩咐。”

    “你啊,你啊!”徐珵摇头:“子麟,你在京城候缺多年,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没有放你出京任职吗?其实,区区一个正七品掌印官,也就是老夫一句话托个人情的事。”

    刁化龙:“那是恩师要磨砺学生。”

    “磨砺,呵呵,只怕你心中对为师是诸多怨气吧?”徐珵这人的人品很糟糕,可有一样却不错,非常护短。对自己的人,态度也非常温和。他笑了笑,道:“其实,不是为师不肯提携你,实在你你这人有两项短处,不好使用。”

    刁化龙大奇:“还请恩师训示。”

    “一个是你的长相实在有碍观瞻,你若做官,百姓见你貌丑,心中必然不敬,朝廷威严何存?老夫拿你也甚是难办。”

    刁化龙窘得满面通红,一双绿豆小眼更是缩得几乎看不见了,讷讷道:“学生也常为此事苦恼。”

    “说起来,高文这人生得道是仪表堂堂,且文章了得,只怕是老夫的学生中唯一拿得出手的。”

    这话传递过一个意思,徐珵是真的对高文动了心,想要收入门想。刁化龙精神顿时一振,高文是他一手提携起来的,若高文真的能用,自己也算是为师门立了一功。

    徐珵接着说:“第二,你这人科举之路坎坷,读书不成。至于做事,也是个没头脑没主见的,成不了什么事,说不定还得将事情弄砸了。以你才具,此生也就一个四品到头了,不会有太大造就。所以,为师就一直不太想起用你。你我师生一场,这话倒不妨同你说得明白。”

    刁化龙没想到自己在恩师的心中是这样的地位,虽然窘得满头热汗,却为他的开诚布公和诚挚而感动。不觉得眼圈发红,哽咽道:“学生无用,堕了师门名望,给恩师面上抹黑。学生也没有什么心思,只愿在任上干上几届,也算是对我满怀期盼的父母有个交代。”

    徐珵叹息一声:“子麟,为师的话说得有些重,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切不可妄自菲薄。你虽然别的不成,可心思纯良,心中记挂着为师,我如何不知道。罢了,这些话儿咱们以后再不要说了。”

    “是。”刁化龙擦了擦眼睛,道:“恩师,高文所说这事关系实在太大,再说,又没有切实的证据。学生以为,若是贸然插手,不但要得罪陕西的官员们,说不好还得顺藤摸瓜理到太仆寺去,那才是说不尽的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不管为好。”

    “不管未必就妥,多一事有的时也是好的。”徐珵突然淡淡地笑起来。

    “恩师。”刁化龙感觉到什么,瞪大了眼睛。

    徐珵:“得罪陕西地方官员,我徐珵又不是陕西布政使,这地方乱成一团糟,官场人心动荡与我何干?至于太仆寺,甚至朝堂中的大人们,嘿嘿,这是他们的麻烦,却不是某的。我等做事,需要考虑的不外是得失二字。得到什么,失去什么。若是失去的被得到的多,那就别做。反之,则不然。”

    刁化龙不禁张大嘴巴:“恩师的意思是……”

    徐珵:“回到高文这案上,如果陕西一干官员真贪墨了马政银子,一般捅到朝堂上去,那可是翻天覆地的大动荡,说不好要牵扯到什么大人物。到时候,老夫确实要平白地多几个厉害的对手。可这有如何,如今朝堂上的大人处心积虑要将某赶出京城。这次来陕西募兵的差事,我也没办好……”

    他摆了摆手示意刁化龙听自己说下去:“是的,其他几路的御使们也比老夫好不了多少。可人家回朝之后,却没有人挑错。道理很简单,他们就是给别人找麻烦的言官,难不成自己弹劾自己。倒是我徐珵,怕是要糟。说不好就有人借题发挥,最后来个墙倒众人推了。”

    “所以说,不管高文这件案子,某一无所得。管了,却也没什么好损失的。说不好,呵呵。”

    他笑起来:“浑水一凼,自顾不暇,还又谁敢寻我晦气?”马政黑幕,巨大窟窿,就算现在不爆出来,迟早也会是纸包不住火。老夫一但插手,那就是手握公理和正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刁化龙这才明白过来,恩师现在是惟恐事情不大,要搞个大新闻。若是陕西马政的案子捅到天上去,朝堂和陕西必然乱成一团,到时候,也不知道有多少相干人等身死名灭。而做为侦办此案的钦差,恩师他老人家处于旋涡之中,出京外放做官一事自然无从谈起。

    政治就是妥协的艺术,就是交易。到时候,说不好会有人向恩师输诚。到那个时候,老师肯定会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否则,按老师现在的处境,说不好就会逐渐淡出政治舞台。

    恩师不愧是恩师,我不及也。

    刁化龙一脸的崇拜:“恩师高瞻远瞩,学生受教。那么,下一步该如何着手,老师又该如何介入此事?”

    徐珵一挥袖子,笑道:“为师这次来陕西募兵,朝廷下旨命我行监察御史事。有王命旗牌在手,就是钦差,地方事务也有权过问。”

    “是是是,恩师说得是,学生倒是忘记了这一桩。学生以为,现在最要紧的是立即调兵去韩城,将梅家马场的相干人等和韩城主薄黄威拿了。”

    徐珵摇头:“要做成此事,得雷厉风行,不动则已,一动就要毕竟全功。且不说我招募的那一百余兵勇不堪使用,最麻烦的时候,那些兵丁此刻都驻扎在宁夏后卫,一时间也来不了。”

    “况且,调动军队动静实在太大,若是惊动了他人,怕有周折。”

    徐珵其实还有一句话不方便同刁化龙讲,按照明朝军队的规矩。部队出动之前得有开拔银子,作战时还得使钱鼓舞士气,战后还得有犒赏,若有死伤,还得抚恤。而他从京城出来,手上除了朝廷的任命书,一文钱经费也无。没有钱,也干不了什么事。

    刁化龙:“恩师说得是,想必早有计较,只须吩咐下来,学生但做就是了。”

    徐珵摸了摸下颌那把漂亮的胡子,沉吟道:“做不做,如何做,我还没想好,待为师夜观天相之后再做决断。”

    刁化龙大惊,此事何等要紧,若要做,断断延误不得,怎么可能还去看星相。

    还好今日阳光灿烂,晚上的星星必定明亮。若是阴云密布,甚么也看不到又当如何?

    *******************************************************

    “哎,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不急?”虽然心中火烧火燎,可做为一个温柔女子,石幼仪说起话来依旧细声细气。

    很明显地看出来,她眉宇之间带着一丝忧虑,眼神中有着急噪。

    也已经深了,高文打完一趟拳,躺在院中的胡床上,悠闲地吃着刚摘下树的枇杷。

    这几日天气极佳,满天都璀璨的星斗。抬头看去,可以清晰地见着一条银河横亘天宇。

    “哈哈,这枇杷滋味不错,又止咳化炭,娘最喜欢吃了。可惜她老人家节俭惯了,却舍不得钱。妹子,我不是买了一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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