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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各城各隘共有官军四万三千又八十名,即使不算军官俸禄,就按最低的士卒年俸十二两、月俸一两计算,三个月已经欠饷近十三万两。”“嗯…这么多官军,还真是欠了不少呀。”朱由检不假思索地道,“朕这次就是带着饷银来的,可能不太多,先发在蓟州城内官军的饷吧。蓟州城有多少官军?”阎鸣泰没想到皇帝如此好说话,赶紧赔笑道:“回陛下,蓟州城内官军约有一万二千。”“什么叫约有?难道没有花名册?”朱由检立即拍案而起道,“阎大人,擂聚将鼓,集合全城官军,朕要当场给他们发饷!”阎鸣泰立刻觉得腿肚子转筋,连脸上的肌肉都因为害怕而抽搐起来,极力堆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陛下,这一万多人要发到什么时候,不如直接拨给臣,臣再慢慢逐级发放…”“朕不嫌麻烦!”朱由检冷冰冰地道,“怎么,阎大人不是急着要饷么?不是没有饷银,恐生不测么?现在朕带着银子来了,你倒是集合啊!”阎鸣泰只得硬着头皮擂聚将鼓。三通鼓响过,总督府附近的校场上才稀稀拉拉地集合了三千多人。“阎大人,这怎么回事?”朱由检面如寒霜地道,“按我大明军律,一卯不到,杖责四十;二卯不到,重责八十;三卯不到,斩首示众。怎么一万二千士卒,三卯过后才来了这么点人?其他的人难道不怕军法从事?”至此,阎鸣泰再也无法隐瞒下去了,只得跪倒奏道:“陛下明鉴,蓟州城定员是一万二千,但缺编严重,现在也只有这三千多人了。”“三千多人,你领一万二千人的饷银?”朱由检拍案大怒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阎鸣泰吃空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阎鸣泰吓得声音都变了,连连叩头求饶道:“陛下容禀,朝廷定的饷银标准实在太低,士卒们拿这点银子连自己的肚子都吃不饱,更遑论养家。吃空饷也绝非蓟州独有,全国各地官军皆是如此,臣也无非是想让将士们的日子能对付过去,绝非自己贪墨啊!”朱由检冷笑一声道:“你到底贪没贪,这个以后一查便知。你说你吃空饷是为了士卒,饷银标准低,何不奏明朝廷?退一万步说,不考虑银子的问题,一万二千人现在只剩个零头,一旦外敌大举进攻,你以这区区三千疲卒,能守住蓟州否?”阎鸣泰张口结舌之际,朱由检面如寒霜地道:“蓟辽总督阎鸣泰欺上瞒下,冒支空饷,边兵流失大半而不奏,着实可恨!似这样人,如何能总督两镇?着即革职,回京待劾!”本书来自l/25/25289/index。l
第792章 整顿边军()
朱由检以阎鸣泰冒支空饷,将其当场免职,立即在蓟州的文官武将和普通边军中产生强烈反响。( 对于普通边军来说,冒领的空饷发到他们手里的根本没几个,大部分还是让上面的官员层层克扣了,因此对皇帝的决定很是有些幸灾乐祸。而那些从空饷中大捞好处的官员们则是惊恐万分,没想到皇帝是动真格的,把蓟辽总督这个地方最高长官说免就给免了。其实过去朝廷也派员来查过吃空饷,但一则不是支自己的银子,查不查得出来都无所谓;二则地方官员也会反复强调饷银太少,即使足额也养不起兵,若不吃点空饷,搞不好就会引发哗变。因此过去的检查都是走个形式,一有人来,那些低级军官们就会在长官的授意下,唆使官军堵门闹事要饷。检查的也怕真的激起哗变,往往不了了之。可是这次是皇帝亲自来查,谁敢闹事?就算有人胆大包天,可皇帝还带着三千精骑,蓟州城里的那些丘八们一看就知道,自己就是十个捆到一起,也不是人家一个人的对手,因此无不服服帖帖。孙承宗却觉得有些不妥,思忖着道:“陛下,阎鸣泰确实可恶,他这空饷也吃得太多了些。不过官军饷银太低也是事实,想如今京师米价约为四两一石,一名士卒一年的俸禄才能买三石米,也就是三百六十斤粮食。虽然朝廷另有粮饷供给,也不过勉强够士卒自己吃的;边军的军田又多贫瘠,且兼并情况也很严重,根本养活不了全家。“因此吃些空饷,理无可恕,情有可原。阎鸣泰毕竟久历边事,若将其骤然免职,一则让他一人受过不大公平,二则主帅不可轻换,三则朝中也无太合适的接替人选。不如将其降职留用,切责改进,以观后效。还望陛下三思。”朱由检却摇头冷笑道:“朕不光是为吃空饷一事免阎鸣泰的职,他对魏忠贤阿谀奉承,竟建生祠七座,难道不是阉党?而且尚书大人请想,蓟州城是总督驻节之地、最为紧要之处,缺额尚且如此严重,其他城池和关隘那就可想而知了。朵颜部已经偷袭过一次,照阎鸣泰这等备战法,贼兵一来,喜峰口等要地无兵可用,岂不是纵寇长驱直入,威胁京师?”孙承宗见皇帝把“阉党”和“纵寇”这两个大帽子扣到阎鸣泰脑袋上,知道事情已无法挽回,只得道:“那就请陛下速回京师,着内阁、六部推举新任蓟辽总督人选。”朱由检却还是摇头道:“那也不用了。蓟辽总督这个官职名为统管蓟州和辽东,实则只能管蓟州,辽东还有个辽东经略,责权相仿,容易互相扯皮。尚书大人还记得几年前熊廷弼和王化贞之事么?经抚不和,导致大败,前车之鉴,不可不察。依朕之见,不如裁撤蓟辽总督一职,蓟州巡抚就专门负责蓟州,辽东巡抚就专门负责辽东reads;。”孙承宗刚说了一句:“蓟、辽相邻,可以相互救应,朝廷设总督正为此意”,朱由检就略带嘲讽地道:“尚书大人,你看蓟州现在就这点兵力,自保尚且不足,还能救辽东么?”孙承宗一时语塞,再细细一想,皇帝果然说得很有道理。不过撤销建制与免官又不同,按规矩是要经过廷议的;如今皇帝“龙意天裁”,虽然在理,孙承宗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现在阎鸣泰是被免职了,但欠饷的问题还是要解决的。朱由检长身而起,对校场中的三千多名边军高声道:“朕也知道你们的饷银太薄,难以养活全家。这样吧,从现在开始,蓟州官军饷银加倍,改为年俸二十四两,你们觉得够么?”校场中立即欢声雷动,涨工资谁不高兴?孙承宗却又气得手脚冰凉,赶紧对朱由检道:“陛下,此举大大不妥呀!国库本来就捉襟见肘,足额支付尚且困难,饷银翻番如何应付?况且陛下给蓟州一地饷银加倍,其他地方怎么办?若一同增加,朝廷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银子;若有增有不增,岂不是厚此薄彼?更容易激起兵变!”朱由检却笑着对孙承宗点点头,那意思是我早知道了。又转对众军道:“不过,朕的饷银也不是白拿的。首先,朕要彻查空额情况,饷银按人头发放,绝不可再多发一人;其次,既然身为边军,那就要有边军的本事,如果只是想当兵混日子混粮饷,不如趁早脱籍。现在,你们给朕襙演一下平时是如何训练的,朕觉得合格,你们就可拿双倍饷银;否则,便从军户转为农户,朝廷给你们重新划分土地,以后打仗也没你们的事了。开始吧!”这下不光是孙承宗,所有边军全都傻了。因为他们自从明朝开国以来,就世代是军户,不管你年龄有多大,也不管身体素质如何,反正每户都得有人当兵。这样就导致了两个后果:一是身体条件参差不齐,军事素养也极差,只要扛条长枪往城墙上一站,就算是当兵了,根本没有像样的训练。二是虽然军户相对农户有些赋税上的优惠,但越到后来,军户受到军官盘剥越重,甚至还比不上普通农户,靠那点地和朝廷发的粮饷,根本就养活不了全家。家里连饭都吃不上,还要当兵打仗,这种活谁愿意干?于是军户逃亡的情况越来越多,这也是导致空额产生的根本原因。可是今天皇帝却突然宣布要视察训练情况,不合格的就转为民户,这可是从明朝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情况!边军们对这件事的心情也是十分矛盾的。一方面,他们害怕打仗,巴不得不用当兵。过去是军户没办法,现在皇帝给了自己一个转为平民的机会,他们当然是有些心动。而另一方面,他们也知道即使当了普通农户,以现在的年景和赋税水平,也很难生存下去。可是如果通过皇帝的考核,就可以拿到二十四两的年俸,这足可使全家的生活大为改观了reads;。因此,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大部分边军还是想继续留在军中。于是,一场让人哭笑不得的“大比武”开始了!本书来自l/25/25289/index。l
第793章 真正的训练()
时近二更。复制网址访问 在这个时代可没有电灯,晚上点蜡烛,那可算得上是一种奢侈的行为。因而老百姓均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从戌时,也就是晚上七点起就开始打更,一更天差不多就该睡觉了。可今夜蓟州古城内的校场上,却四面燃起熊熊火把,把这里照得如同白昼一般。三千多名边军心中均是惴惴不安,不知道皇帝要怎么考校,自己又能不能拿上双倍的饷银。朱由检看着这些边军,也不禁被他们气乐了。这些人老的老、少的少、高的高、矮的矮,当然胖子是没有,大概平时也尽是挨饿了。有的老兵老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而一些小兵个头还不如支在地上的鸟铳高,这样一群老弱病残,如何能抵御凶残的蒙古人和女真人?蓟州城品级最高的武将叫王威,官居正二品副总兵,也是承袭祖上官职的武官。此人却是大腹便便、脑满肠肥,见朱由检要视察边军训练情况,这是他份内之事,忙指挥着三千多边军排成正方形的队列,每人手持一条长枪,练了一套军中枪法。这些边军因为多想留在军中,倒也十分卖力,最起码呼喝声还是不小。但朱由检也看得出,很多人平时根本就没练过这套枪法,动作生疏、手忙脚乱,而且有人力气实在太小,连抡动长枪都有些吃力。一套枪法演完,王威倒觉得挺满意,因为跟平时训练比起来,今天已经算是超水平发挥了。 '小说'他赶紧对朱由检赔笑道:“枪阵襙演完毕,请陛下训示。”朱由检却嘲讽地笑问道:“王将军,朕没看明白,他们这是干什么呢?”“襙演枪阵啊!”王威莫名其妙地道。“哦…这有什么用?”“这…”王威讶道,“陛下,这就是边军日常的襙演项目…”“朕是问你,这有什么用!”朱由检的脸色阴沉下来,“就像这样,一帮老弱病残抡着枪瞎比划几下,能抵挡住蒙古人的铁骑么?既然不能用于实战,练这玩意纯属耽误时间!李来亨,找一百人出来,给他们演示一下你们平时是怎么训练的!”李来亨领命而去,不多时就选出一百名士兵,在校场中手持长枪列好阵势。虽然他们都是轻骑兵,但平时也进行过步兵的基本训练,此时皆紧握长枪昂然肃立,自有一股凛冽的杀气从阵中腾起,让孙承宗等官员不禁心中暗叹。“攻!”李来亨突然大喝一声,战士们立即排成紧密的队形,迈着整齐的步伐,左手在前右手在后,向前方狠狠戳刺。他们根本就没有边军襙演时那些“拦、拿、滑、撩、扫”等花哨的动作,而是只有一招,就是向前刺!别看动作简单,却是非常实用,因为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可不是让你当什么“老剑客”,根本没有闪展腾挪的空间,惟有以严格的纪律结成排阵,以最简单却最直接、最有效的招数攻敌,才能发挥最大的战斗力reads;。那些边军早看傻了,看人家这种排山倒海、一往无前的气势,再想想自己,不禁冷汗直冒,心想要是在战场上碰见了这样的对手,那就只剩下一个字“逃”,稍微慢点就让人家串成糖葫芦了。“守!”李来亨断喝一声,百名战士立即变阵,组成了一个内外两层的圆形防御圈。同时有数名轻骑兵扮演敌人的角色,挥舞着马刀从不同的方向向枪阵直冲而来。铁骑狂奔,马刀雪亮,让边军们不禁感到一阵胆怯,仿佛真是蒙古人杀过来了!防守的战士却是不慌不忙,等骑兵冲至十余步外时,才掉转枪头,用没有枪尖的另一端齐指“敌骑”。步兵的长枪长约一丈,当然比骑兵的马刀长得多,转瞬之间战马就撞到了枪头上。骑兵冲锋,那力道是何等猛烈,如果是步骑一对一,对抗根本就没有任何悬念。但李来亨的枪阵却是以十余名步兵的合力抵御骑兵的冲撞,这就有了足够的力量。只听数匹战马同时长嘶,皆被强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将上面的骑兵也摔了下来。步兵们立即一拥而上,做出戳刺的动作,随即快速退归本阵。而那些扮演敌军的骑兵虽然摔得七荤八素,却勉力支撑着自己起来,一瘸一拐地退出校场。“好!练得好!”孙承宗看得如痴如醉,率先大声喝彩。其他文武官员也无不心悦诚服,只有王威面红耳赤,赔笑恭维道:“陛下亲卫皆是虎贲之士,别说边军,就是蒙古铁骑也望尘莫及…”朱由检却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