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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凉水下肚后很快腹中长鸣,连拉数次,脸色都变得惨白了。
不过大家也只能稍事休息,因为还有一个关键的任务必须完成:寻找渡船。道理也很简单,长江在重庆这段宽达二里,嘉陵江稍窄,也差不多有一里宽,江深水急,靠泅渡是无论如何过不去的。
好在重庆乃是千年古城,附近村庄稠密,自然也有不少打渔的船家。骑兵一营下辖四个连,每连负责一个村子,向村民征集渡船。
自从重庆被叛军攻陷,附近的这些百姓可算倒了大霉。当官的和官军全跑了,他们却来不及逃走。
叛军以彝族土兵为主,语言不通,蛮横无理,时不时便来村子中抢掠一番。若村民稍有反抗,土兵就要挥刀杀人,因此很多村民家中已被扫荡一空。
反倒是那些渔民,因为长年在水面上讨生活,很多家当都在船上。而土兵都是从川黔之间的大山里出来的,对长江这样的大河有一种本能的畏惧感,平时多敬而远之。每当土兵过来,渔民们便撑船到江中躲避,方能避免劫难reads;。
这次秦兵突然开到,又没穿着官军号衣,村民们开始也以为是土兵,吓得四散奔逃。直到秦兵反复讲明身份,村民听秦兵说的是汉话,这才惊魂甫定。
李守俊便开始按照李来亨的将令,向村民征集渡船和船夫。本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原则,李来亨开出每个船夫赏银十两、每艘渡船赏银五十两的高价。但由于行军太急,一两银子也没带,只好打白条记账。不过李守俊也再三向村民保证,只要收复重庆,白条立刻兑现。
村民们饱受叛军欺凌,早就盼着官军来打重庆了。别说是有重赏,就是没赏钱,为了全家老小的生路,也有不少渔民跃跃欲试,情愿帮秦兵过江。短短一个多时辰的时间,一营已经征集到三十艘渔船。
不过这渔船平时只作打渔之用,并非专门的摆渡船只,最多仅能容四五人同乘。骑兵一营是个加强营,下属四个连也都是加强连,每连二百余人,合计近千人,这一趟却仅能渡一百来人过江。李守俊不禁双眉紧锁,心想如果渡江的时间拖得太长,突然性就大打折扣。一旦被叛军发现,那攻城的难度就会大大增加。
这时傅宗龙的肚子稍稍好受了些,见李守俊为渡江的事发愁,勉强一笑道:“李营长,不用发愁,你是不知道重庆这里的大雾有多大。现在请让将士们赶紧抓紧时间休息,丑时之后大雾弥江,我们尽可一趟一趟地摆渡过去,只要在对岸勿发出声响即可。别看城墙离江边仅有十来丈远,叛军是绝对不会发现的。”
对这个白白净净的文官,李守俊其实是有些半信半疑。不过团长李来亨吩咐过,傅宗龙熟悉重庆地形,作战时要充分考虑他的意见。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李守俊只得依言行事。
天交丑时,正是夜色最浓的时候。心中有事的李守俊霍地坐起,很快将所有将士集结到江边,低声吩咐道:“此次我们是攻城,长枪使用不便,一律留下,只带单刀和弓箭。每人口中叼一支箭,严禁出声。船到对岸后,给我全部伏下,没有我的命令,严禁有任何行动,违者立斩!现在即刻登船,我带一连先上!”
战士们立即依令而行,傅宗龙也坚持要过江,李守俊便搀着他上了一条小渔船。又上了两名战士,渔船就满了,船夫解开缆绳用竹篙一点,小船便飘飘荡荡进入江中。
此时不论是李守俊还是那两名秦兵,都感到极其紧张。原因也很简单:雾太大了!不论是月光、星光还是对岸重庆城中的灯光,都无法穿透这浓得像牛奶一般的迷雾;明明听到附近不远处即有摇橹声,可就是什么也看不见。夜间江水生寒,饶是李守俊这样身经百战、心如坚石的将领,也顿生无助和惶恐之感,不禁微微地颤抖起来。
倒是傅宗龙低声笑道:“李营长勿忧。这些船家都是在江中使惯了船的,就闭着眼也能渡江。《三国演义》里诸葛亮草船借箭,也是借助大雾才瞒过曹襙reads;。演义未必是真,今夜定南将军乘雾渡江,奇袭重庆,却是货真价实,此战必能名垂千古!”
听了傅宗龙这番话,李守俊和秦兵做为军人的自豪感陡生。尽管随着船只逐渐进入江心,在水流的冲击下,小船开始剧烈晃动,几人反倒平静下来,极度疲劳的李守俊居然还抓紧时间打了个盹。
约有半刻时间,船只靠岸,李守俊立即登岸匍匐于地,细听对面,果然毫无动静。首批渡过来的一百多人也同样伏好身形,渡船随即离去。
如此往复八次,终于将一营所有将士全都渡过长江。
接下来,就是度秒如年的等待!
第881章 发动总攻()
天色渐渐亮起来了,大雾却仍然没有消退的迹象,反而更白更浓。'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一夜,李守俊的一营战士可谓吃尽了苦头。他们身上穿的都是单衣,连日急行军时,因为满身大汗,倒也不觉得怎样。可如今伏在江岸边一动也不能动,如今虽是四月,但山区的夜晚还是很凉的,那滋味可想而知。
但是秦兵军纪严明,那也真不是盖的。说不许乱动,真的一个乱动的都没有,即使有个别人受了风寒,忍不住想打喷嚏,也只得紧紧地捂住口鼻,硬生生闷回去。
如此严格执行军令的结果,就是十余丈外城内的叛军对这支部队一无所知。当天色渐渐亮起来以后,李守俊依着傅宗龙的指引,又悄无声息地将部队移到凤凰门、人和门、太平门外。这些段城墙干脆一个守军都没有,李守俊也稍稍松了口气,接下来就是等待团长李来亨发出的信号了。
估摸已经到了辰时三刻,城中的声音也渐渐噪杂起来,想是叛军与居民已经起床。李守俊等得焦躁,心想若再不发动进攻,大雾一消散,自己立即会被叛军发现,那可就麻烦了!
正在此时,忽听遥远的西方传来一阵阵闷响。秦兵将士急抬头看时,却见天空中隐隐有亮光传来,随即杀声大震!
李守俊等的就是这一刻。事先李来亨与各部约好,发动总攻时,会引燃大量礼花做为信号。'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虽然因为雾太大,无法看到礼花在天空中绽放,但那熟悉的喊杀声却明白无误地告诉李守俊:总攻开始了!
就在这一刹那,李守俊身上所有的寒冷、疲劳和困倦全都一扫而空。他霍地长身而起,高举手中单刀,从胸膛中爆发出最简单却是最有力量的一个字:“杀!”
一营的将士已经等了太久,这一声命令,不啻于让他们得到了解放。在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中,近千名没有了战马的骑兵挥舞着单刀一拥而上,向着已经守了大半夜的重庆城墙发起冲击!
十几丈的距离抬腿就过,与其他城池不同的是,重庆城因为有长江和嘉陵江这两道天然屏障,是没有护城河的,如今反而给秦兵提供了不少便利。他们很快贴上城墙,大部分开始蚁附攻城,而李守俊则率领警卫排,直冲南线关闭三门中位于正中的人和门。
果然如傅宗龙所说,人和门由于很久无人通行,城楼上也根本没有士兵把守。厚重的城门虽然很坚实,可是城楼两侧的城墙却坍塌了一小块,造成这里的城墙比别处都矮了不少,仅有不到一丈。
“搭人梯!”李守俊大吼一声,两位警卫排战士当即靠在城墙上,将身形稍稍一蹲。
李守俊立即飞身而上,踩着两名战士的肩膀,一只手扒住墙头,单臂运力,身形一纵,已经翻上城墙!后面的傅宗龙直看得目瞪口呆,一是没想到李守俊有这样的好身手,二是没想到李守俊身先士卒,做为一营之长,就这么带头杀了进去!
很快又有十余名秦兵跟着李守俊攀上了城墙,可是他们在人和门根本没遇到任何抵抗,因为这里连一个叛军也没有。李守俊急命打开城门,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关闭了一百多年的人和门缓缓开启。伴随着呛人的尘土,外面的二百多名秦兵蜂拥而入。
直到这时,叛军才有所反应。
此时盘踞在重庆的叛军主将,正是永宁土司奢崇明的女婿樊龙。自从奢崇明率主力西进攻打成都,他就在重庆当起了土皇帝,每日纵酒银乐,逍遥快活。
因为他很清楚,四川为数不多的官军都去守成都了,重庆这里四面环山,极难通行,朝廷就算从外省派军来援,至少也得走上三五个月。等不到那时,他早把重庆城值钱的东西搬空了,那时他就可一把火烧掉重庆,大摇大摆地返回永宁老家。
至于老丈人奢崇明,愿意当大梁王就自己当去,成都有本事打下来就打,打不下来,他也绝对不会去救。樊龙的小算盘打得很精,他已经能够做好了两手准备。一旦奢崇明失利,他就可占据永宁,就算朝廷大军来围剿,万不得已之下,还可以和奢崇明划清界限,投降官军。如此一来,他就会成为新的永宁土司,这一手也是几百年来各土司降而复叛、屡试不爽的招数。
可是樊龙万万没想到,就在他宿醉未醒之际,官军已经杀入城中!不单是李守俊的一营,其他各路由于选择了根本无人防守的关闭城门,也都没遇到抵抗,等叛军反应过来,八座城门已经全部落入官军之手!
大雾之中,叛军根本不知道官军来了多少兵马,但震天的喊杀声已经让他们吓破了胆。永宁土兵的战斗力,说实话比普通农民也强不了多少,只因凭借人数优势发动突然袭击,再加上原来的官军太无能,才能占领重庆。当然土兵中也有些个人格斗能力突出的,不过都跟着奢崇明去打成都了,留下的都是些老弱残兵,平时连像样的训练都没有,更遑论什么战略战术了。
樊龙也被喊杀声惊醒,第一个念头就是大事不妙,第二个念头就是赶快堵住城门,不让官军杀进来。
可是出来才知道,官军已经从关闭的城门杀进来了,他的一万人由于猝不及防,再加上缺乏统一的指挥,已经是各自为战,城中早已打乱了套。
樊龙的脑筋转得还是很快的。他马上就判断出来:城池已经守不住了,现在必须马上突围。彝族土兵对山地作战较为擅长,只要遁入山中,他有把握任何官军都追不上他,那时他就可以伺机反击,说不定还能重新杀回来。
想到此处,樊龙大吼一声,率领着几百亲卫就直奔南面的金紫门而来。金紫门离他居住的总镇官署很近,只要冲出城去,官军可以借着大雾杀进来,他自然也可以借着大雾逃出去。
可是樊龙跑到这里才发现,茫茫雾气之中,已经有一小队浑身被露水湿透的官军,排出一个古怪的阵形,将城门死死封锁!
第882章 葬身鱼腹()
叛军主将樊龙在金紫门被挡,他此时只有一个想法:赶紧冲出去。复制网址访问 至于这里为什么只有十几个官军,自己手下的守城土兵又跑到哪去了,他就无暇细想了。此刻樊龙身边还有几百人,都是土兵中的精锐,人数上无疑占有绝对优势,便将手一挥,直接向城门洞杀了过去。
而十几名官军并不慌张,全部退入城门洞中。站在最前面的三人各自拾起就地取材的三块门板,将正面遮得得严严实实,阻挡了叛军的视线。
土兵们倒也没太在意,心想就凭这么几块门板,难道还想挡住几百人的冲锋么。他们很快就冲到门洞跟前,不过由于门洞宽仅八尺左右,就算是再多人来,也最多只能并排站三四个,剩下的只能在后面挤着。
前排的土兵自是抡刀便剁,官军则用门板封挡。几名土兵刚剁了没两刀,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嘶!原来官军上面用门板挡住土兵的刀,在门板下面却探出两三柄单刀来,趁土兵不备一通横削。几人猝不及防之下,全被削断了双腿,颓然倒地。
后面的土兵稍一犹豫之际,几扇门板立即向前压迫,将倒在地上的几名土兵“吃”了进去,不过仅前进了几步就退回原位。再看刚才那几名受伤的土兵,全都身首异处,惨不忍睹。
见同伴死得这么干脆利落,死相如此之惨,土兵们血液中的凶残嗜杀也被激发起来,再次向门洞发起了进攻。可惜这次进攻与上次如出一辙,几扇门板一退一进再一退,又有几名土兵先是被削断腿,然后被吞入阵中乱刀砍死。'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而官军仍保持着原来的队形,也不急于攻出门洞,就那么堵着。
这时土兵们也有点看出了门道:这肯定是官军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