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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的眉棱猛然的一跳,满目杀气的看着眼前这个将自己置于这般境地的人。
第六十四章。争论()
陈度在牢狱之中来回的踱步,似在回忆整个击败沈言的过程,又似乎是在观赏这简陋房间的沧桑景象。转着头看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沈言的面前,直视着他,突然一笑道:“沈将军以为在下提领长林军如何?”
沈言虚脱的倚在斑驳的墙上,被他这样的一句话呛得咳嗽了几声,狠狠的捶了一下地上的枯草,气到极境竟然笑了出来:“陈公公天真至此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陈度刻意的停顿了一下,看着沈言脖子上面暴起的青筋,用极其无力但是蛊惑感的声音道:“你留下了这样的一盘烂棋,让你的手下如何去收拾?尚书大人的能力自然无话可说,但是他是人,不是神!如今你倒下了,皇上削弱你们沈家的势力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再让沈家的人掌管长林军?”
大牢里冷风,让沈言有些吃不消:“按照陈公公的说法,长林军将军之职位非景轩院莫属了?陈公公要将神捕司至于何地啊?你以为刘峰会放任你横行霸道不管吗?”
陈度抿紧了嘴唇,似乎是有很大的信心:“你出入朝局这么多年都倒了,一个涉世未深的江湖浪子我会放在眼里,沈将军的赌注未免压得有些不值当啊。”
“刘峰比你想象的聪明多了!”沈言嗤笑了一声,冷冷道:“出任神捕一个月以来,你可听说过朝中哪位官员暗地里议论过神捕司的是是非非?而祭雨大典上神捕司的表现有目共睹,你把所有的目光放在我的身上,放任神捕司做大,他日虎入山林,龙潜蛟海,凭你手上的那些人真的把握应对吗?不如我来替陈公公分析一下现在的局势,皇上为什么舍弃朝中的众位官员而让一个江湖人当神捕司首尊,仅仅是因为他救了皇上一命?这种借口拿出来骗骗小孩子还差不多,又怎么瞒的了我们这些人。你自以为聪明,但是聪明人绝对不会如此行事,如果我所料不错,你一定暗地里派人查过刘峰,但是只是一张白纸,连个黑点都没有。这样毫无势力的江湖人初到朝廷就当了这么大的官,难道不令人费解吗?如果陈公公想明白这一点,还会以为刘峰只是个碌碌无为的江湖浪子吗?”
这种眼神,是陈度从未见过的!
沈言太了解陈度了,他多疑,但是也刚愎,而诡诈的话语便成了这些人身上最为致命的一种软弱。
相比于委屈的被陈度侮辱,沈言宁愿选择坦荡潇洒的反击。
“沈将军,”陈度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从阎罗殿里面冒出来的幽冥鬼泣,字字如针,扎在沈言的心头。“祭雨宝珠是在你手中失踪的,究竟现在在哪无人得知。依我对你的了解,你一定一口咬定自己没拿,而你又没有拿到什么证据,我听说去夺祭雨宝珠的那些人,不是被你的手下杀死,就是服毒自尽。而你越是坚持,皇上就越是认为你在说谎,纵然你长一百张口,也难以解释清楚。祭雨宝珠名满天下,也必然传出大周之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出使北域一事,皇上也许会派你去,但祭雨宝珠你偷的嫌疑最大,一个窃贼,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你活着,也就等于死了,再说了,我大权在握,就算你和刘峰联手我还会惧怕不成?”
用最少的代价换来最大的胜利,这就是谋士存在的最大意义。内心的诛杀,往往比物质上面的更有打击感。
沈言缓缓地抬起头,迎住陈度的视线,面上的坚持之色没有丝毫的退却:“你说的不错。我倒了,你在京城难免风华一时,可是陈公公不要忘了,我父亲是尚书,姐姐是皇后,你的权利再大,又拿他们有什么办法?”
“你死了,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摧残。沈将军,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陈度微微一笑。
“我还有选择的机会吗?”
“当然。只要你还活着,就需要活下去的理由。”
“开玩笑!”沈言的唇角微动,“我凭什么信你,你害的我还不够惨吗?你以为我会一步一步走到你的圈套里!白日做梦。”
“就因为我现在能驱你入死地!”陈度语声如冰,脸上似有似无的笑了一下。
沈言眉毛轻闪,却没有接下去。
陈度蹲了下来,抿紧了嘴边的线条,一字一句的道:“你的生死完全掌握在我的手中,我能让你死,也能让你活!就看沈将军如何打算了。”
沈言冷冷一笑:“祭雨宝珠被盗,虽然是我的嫌疑最大,但是景轩院显然也赫然在列。皇上怀疑我们也就不说了,宫中的各位大臣和神捕司都会起疑心。陈公公若是不明不白的处死我。那叫欲盖弥彰。非但无益,反添疑心。何况皇上年轻,他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到时君臣生疑,陈公公又将何以自处?”
陈度笑意微微:“神捕司是什么地方难道将军不知道吗?杀手们若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皇上成立神捕司又有何意义。将军若是在神捕司被杀,皇上会怎么想?是刘峰要杀你还是另有其人,我想,还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吧!”
“刘峰!”沈言仰天大笑:“陈公公在神捕司说这样的话,不怕隔墙有耳吗?”
“我的人守在外面,不会有第三个耳朵。”陈度毫不介意,依然静静的道:“如果我保证做了这件事情你可以活下去,沈将军以为如何?”
陈度狐疑的看着陈度:“既然你花这么多力气把我扳倒。又要救我性命做什么?”
“我对你的性命一点都不感兴趣,我看中的不过是你手上的长林军和你背后的沈家势力而已!”
“那我还真想知道,陈公公打算让在下做什么?”
“这就对了!”陈度缓缓地点头,“我让你做的很简单,你只要一口咬定偷珠的人是刘峰!剩下的事,我来替将军解决!”
“哈哈哈!”沈言又大笑几声:“陈公公打的一手好算盘!我现在是钦犯,关在神捕司的大牢之中,他必要对我的人身安全负责。反咬刘峰,就算你放过我,刘峰会放过我吗?陈公公不是疯了吧?”
“你以为你还有回旋吗?”陈度冷冷的瞟了他一眼,“刘峰暂时不会杀你,但不代表我不会!纵然他武功再高强,还能时时守在牢房不成,只要片刻的时间,我就能让你下地狱!真到了一无是处的时候,刘峰还会在意你的命吗?”
“陈公公不必白费力气了!”沈言咬咬牙道:“我沈言不是什么英雄!但是这点气魄还是有的,我死之前是要拉个垫背的,不过不会是神捕司,而是景轩院!那些紫衣杀手的来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与凌王的篡位之心昭然若揭,只要神捕司抓住证据,你还会像现在这样侃侃而谈?我料定陈公公一定会步我沈某人后尘!陈公公若是不想自己死的太惨,还是回去早作准备吧!”
一丝杀气荡过陈度的眉睫,沈言被锁链束缚着无法自由活动,不知何时陈度的手中却突然惊现一颗黑色的药丸,凭着三十年的天罡真气,陈度竟然将那药丸打入了沈言的体内!
沈言干咳了两声,骤然问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外面一阵朔风呼啸而过,陈度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淡淡的道:“我给沈将军吃的,当然不是补药!这骡蛊,不知道将军听说过没有。”
第六十五章。严刑拷打()
极其严肃的表情,出现在了沈言的脸上!
骡蛊极其剧毒,但是若想催动,就必须有人弹奏琵琶!
沈言想到此处,不由的内心一寒!
“难道你想。。。。。。”
“没错!”还没等沈言把话问出来,陈度急忙接言道:“我不会放弃杀你的念头,但是正如你所说,想在神捕司下手确实不容易!我还不确定你会不会出使北域,如果你真的出使,对我陈度而言全然没有任何的影响!北域有一种欢迎使臣的仪式,乐器和鸣,到时沈将军死在北域,与我陈度可就真的没有什么关系了!”
沈言抿紧了嘴唇,目光却是安详了许多,有气无力的道:“这么说,给皇上下蛊的也是你!”
“对!就是我,你不会以为我花了这么多的时间与经历只是为了对付你一个人吧,那你未免把你沈言看的太重了!将军即将远离帝都,若是将军有命回来!见到朝局变化,可不要太过惊讶!”
“陈公公,我沈言记住了!但是我也劝陈公公一句,如果我侥幸活了下来,今日之事必当数倍奉还!”言罢,沈言闭上了眼睛。
牢中再一次响起了脚步声,沈言本以为陈度走了,不想肩膀上却是一沉,陈度将自己的披风盖在了沈言的肩上!
“今日一别,君子珍重!”
陈度说出这样的话,不知道是死亡宣言还是死亡预演!
“保重!”沈言若有若无的一笑。
此刻的沈言,已经没有一点的力气,全然一副病入膏肓的表情!再没有往日的威风凛凛,看着陈度一身的光彩耀目渐渐的消失,沈言的心中却是无论如何也搞不懂陈度为皇上下蛊的目的!
此案太过浩大,祭雨宝珠在大周的地位非一般的宝物可比拟!何况此案关乎大周国运,牢头李万非常的用心。几天下来严刑拷打,一直想逼迫沈言认罪,供出祭雨宝珠的下落。可是沈言天生一副硬骨头,何况此事真的不是自己所做,沈言任凭自己身上伤痕累累,死不招认。
沈言昏死了数次,却又被冷水泼醒了数次,神捕司的所有刑具几乎都在沈言的身上试了一遍。不过沈言的内心没有丝毫的怪过刘峰,这是神捕司的责任,这一切都是拜陈度所赐,若要恨,也只能恨陈度而已!
当刘峰赶到的时候,沈言再一次的晕倒在了邢台之上!狱卒连续泼了数遭的冷水,可沈言就是不醒,李万微微一怔,以为沈言死了,急忙用手指挡在沈言的鼻子前面,见他还有气息,悬宕的内心这才放下。
刘峰扫了一眼昏倒在邢台上面的沈言,内心一揪,沉着脸问道:“怎么,死了?”
“没有,只是受不住痛苦,晕过去了!”李万急忙应道。
刘峰这才松了一口气,“没死就好!可问出了什么?”
李万摇了摇头道:“此人不亏是长林军的上将军,骨头硬的很!神捕司的所有刑具都用了一遍,就差灌辣椒水了!可是此人就是嘴硬,死不招认!”
刘峰的眉毛微微一动,嘴角的微笑有些看不出来:“意料之内!这也是我佩服他的地方!既然没死,那就把他抬下去吧,要好生照料,切莫让他死在神捕司内!”
“是!”李万俯首应道,急令狱卒抬走沈言,传狱医前来救治。
任何人都没有算错,皇上果然将出使北域的机会交给了沈言,受刑之后的第二天,皇上便颁布了圣旨!他这样做的目的有二,其一沈言不该死,也不能死。京城的护卫一事在祭雨大典期间归景轩院负责,为何往年极是区区几个人便能保护的了祭雨宝珠,而今年出动了长林军如此重大的力量,宝珠反而丢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京城防卫工作的失职,不过没有确切的证据,皇上也不好明言!第二,柳风影还是要给沈皖和沈让一些面子的,毕竟一个尚书一个皇后,让沈言出使北域,也许是对沈家乃至陈度最大的牵制!
一辆马车在神捕司门口戛然而止,邢如若一身素装,马车自然也没有往日的那样华丽!
邢如若飞身下车,急忙便要走入神捕司的大门,却被神捕司的带刀侍卫拦在了门外。邢如若赶紧递过拜帖。门卫接过之后,让他们在此等候,自己一个人进去禀报了!
不一会,刘峰走了出来,身后的几个狱卒将沈言拖了出来,放在了马车之上。
看着遍体鳞伤,脸色犹如死人一般的沈言,邢如若的内心宛如万箭穿心一样的难熬,脚步有些不能移动,不过她还是飞扑过去,哭叫了一声:“夫君。。。。。。”将沈言紧紧的抱在的怀里。
沈言缓缓地睁开眼,看着邢如若悲伤的面庞,向她微微一笑,心里不由的安慰了许多。不久,又将眼皮合上!
神捕司的门外有几辆马车,是京城中百姓为求生计在此处候生意的,刘峰挥手招来了一辆。命令狱卒将沈言安详的放到了马车之中。转身对着邢如若,拱手行礼道:“嫂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