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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着,几乎是县官想到什么就出什么,林知县最重文风,所以这场还是作八股。
铃儿一声响,几个衙役这就抓着牌子在考场上走动,牌子上所写,便是今年阳谷县县试初覆的考题题目。
“生财有大道,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则财恒足矣。”
此段出自大学第十一章,意思是讲这财富越是生产的多消费的少就可以得到积累,林知县是一县知县,手头管着这一个县城的钱粮银米,相信此题出的也是有让学子写写这自己该如何持家的意思吧?
今年县试考试挺难的,说实话,这才县试竟然出这样的一道题目,林知县确实有些太过认真了,李狗剩略一沉吟,脑袋飞速轮转。
既然是考试,那就一定得和什么国国家家个人修为啥的联系在一起,想到这里,李狗剩这便不由拍了一下古人马屁——王者平天下之财,以道生之而已。此,便为破题。
八股文章凡是破了题,剩下的就是遇山开山,搭桥铺路了,也便不再那么麻烦,李狗剩抓着手中的狼毫,这就开始奋笔疾书,洋洋洒洒。
夫财不可聚而可生,而生之自有大道也,可
今日的考试从狗剩一进场的时候林知县就似有似无的一直在盯着李狗剩,说实话,正场那文给林知县的感触实在太大了,哪里像是一个十几岁刚操童子业的小童生写的?
若不是这娃考场酣睡,自己可将此人直接引为案首,因为文章实在太好了。
时不时的朝李狗剩这边瞥瞥,林知县的脑袋却是变得越来越黑,越来越黑,明显的三根黑线啊。
李狗剩在吃了几个蜜饯果子和几个夹馅的饼子之后又去了两次茅厕,然后又用小毯子盖着腿,睡了
李狗剩又他娘的睡着了!
林知县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写的文章到底如何难道自己不知?如此的好文章只得个十一难道就不知道反思一下?
捏了捏手中的毛笔,林知县虽说面色如常,心中却是大怒,李狗剩,若是你这篇文章水平不及上篇,纵使水平比这满考场的童生都强,老夫也要让你落于那孙山之后!
微微的鼾声再次从狗剩的鼻子里发出,传遍全场,一众学子似乎这也习以为常了,嘴角咧开一下,这就低头接着奋力写作。
狗剩醒来的时候是在下午,此时一众学子们还都在答题,从书箱里拿出毛巾擦吧一下脸,抹了抹还有些惺忪的睡眼,这就要接着作答,刚才那篇八股文还没做完呢!
迷迷瞪瞪的档儿,忽然闻到一股子的焦糊味儿从外边传来,估摸着是辕门木栅那边着火了。
“着火了着火了”一个学子眼尖,这就在考场上大声叫唤道。
“怎么办?火苗子朝这边冲过来了,啊!?”
“考官,如何,这里着火了大家快逃命吧!?”
一个学子这干脆开跑,什么事儿就怕有带头的,这人一跑,无数人这也跟着跑,考场上一时变得有些混乱,两个学子慌里慌张的这还迎面撞到了一起,其中一个这又撞到了正在巡逻的衙役,官府的人一倒,众人这心就更慌了,那火苗子那么大,该当如何?还是逃命要紧啊!
“肃静,大家不要慌,不要慌。”
林知县见得风浪多,这等小事儿自然吓不倒他,这就维持秩序道,可是现场的二八学子们就没这道行了,一个个的简直像个无头苍蝇,东跑西撞的!
而此时考场上还能安坐的,只有丙申号入座的那学子。
第八十八章 镇定的李狗剩()
如今开春儿的天刮起南风很少见,借着这天干物燥的天气,火苗子呼呼的像条火龙一样就往大院这边扑,给人转眼间就会吞没这考场的错觉。
考场上越来越乱,似乎是瞅到了刚才火龙狰狞的大笑,学子们这就像是没头苍蝇一样抱头鼠窜。
“逃命啊”
“不要慌,不要慌。”林知县说着这就招呼着众学子往北边自己这边靠。
今日邪性的刮起了偏南风,如今火苗子发疯一样的朝北窜呢,你这会儿顺着原路往南返,岂不是自己找刺激?
“啊”乱糟糟的现场哪里能听见林知县的招呼?一个学子刚开大门火苗子这就呼啦一下铺上来,烧人一脸,其痛苦程度可想而知。
林知县沉着指挥,招呼一众学子往自己这边靠,这个时候,考场上只有自己才能当他们的主心骨了,当然,除了丙申座上的那个李狗剩。
雷声大,雨点小,骚动看起来吓人,不过持续的时间却并不长,没多会儿,火苗子这就被扑灭了。
考场上的一众学子此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刚才太着急了,烟熏火燎的,此时脸上黑一块红一块的,煞是好笑,好多这都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只是可惜了,刚才太乱,自己的卷子
说出来倒也情有可原,刚才那阵儿人心惶惶的,人都顾不上了,哪里还顾得了卷子?刚才辛辛苦苦答的卷子此时有的被踩在地上,有的被烧的残缺不堪,有的被混乱中推倒的墨汁洒在上面盏卷盏的卷子上黑的比白的都多
安顿好一众学子继续坐下答卷,林知县高声道:“咳,众学子安心答卷,今日本县县试可破例发给蜡烛,众学子可以安心答完卷子这再回家”
太上火了,刚才这阵儿吼得嗓子都哑了,好几个学子在刚才的骚乱中被烧伤、踩伤,有的已经送出去简单救治了,由此林知县这也不得不破例让众学子抓蜡烛答这县试卷子。
一众小吏们闻听林知县此言这都小腿像是上了弦一样,颠颠儿的这就去准备蜡烛。
一切业已安顿好,林知县这就踱步都来了丙申的位置,此时这个唤作李狗剩的男子约摸已然答完卷子了,正在做最后的修修补补的工作,相信不一会儿这就可以交卷了。
嘭一声,林知县敲了敲狗剩脑袋。
人在全神贯注做事儿的时候最是受不得惊,冷不丁的被人敲了脑袋,李狗剩一个机灵,一抬头,正是林再道。
“林知县”
“不必起身。”林知县笑道,嗓子有些哑了,干脆这就挥手招呼。
大概是心中有了什么计较,林知县喊一个差哥儿舀来一瓢水,润了润嗓子之后提高声调道:“刚才你为何不逃?难不成不惧死?”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男人该做那顶天立地的汉子,不该惧死,可逃生是人的本能啊!人哪有不趋利避害的?
“因为小子知道火苗子烧不起来,定只是那一时光景儿。”
李狗剩检查完卷子,轻轻吹干卷子上的墨汁道:“林知县,我的招覆卷子答完了。”
“嗯。”林知县接过卷子,疑惑道:“你又为何知晓这火势烧不起来?”
林知县这话说的已经有所收敛了,全考场几十上百的学子刚才都急的像是大火燎了屁…股,你这倒好,安然答卷,还言知晓火势定烧不起来?
“县里花费这么大心力这才建起这考棚,依河而建,况且每日这么多衙役、差哥儿和雇佣来的百姓都为这考棚做活计,相信救火的物什都是一应俱全,刚才相信不过是天干物燥让个火星子跳脱了一番,这么多人,火苗子定不会烧起来。”
从未听说大明能在考场上烧死人,科举是大事,每年朝廷都是倾尽心力,每年科考的时候衙役、兵丁们都是里一层外一层的围的考场像是铁桶,而且这会儿的考场一般都是依河而建,真有什么事儿几百个生猛汉子直接提溜着桶子奔着小河去了,你多大的火苗子能跳脱起来烧了整个考场?
林知县觉得很惊奇,捋着胡子一笑:“好好,狗剩真聪明。”
一众学子侧耳听着这两人言语,不由小脸一红,心有惭愧,尤其却才被大火烧了脸的那学子,更是懊恼的无以复加。
蜡烛发下来了,废了卷子的学子如今就要“加班”在这儿考试了,只有李狗剩,收拾好东西丢进书箱,回家。
考试看来少说还需两个时辰,林知县也是无事可做,恰巧手里有李狗剩的卷子,那就瞅瞅呗。
“狗剩,狗剩,你没事儿吧?刚才可吓死我了,我想冲进去,差哥儿不让进”
一瞅着李狗剩出来,小胖子这就疯了一样,抓着李狗剩转了好几个圈,再三确认李狗剩没事儿之后这才颇为庆幸道。
“阳谷学子此时都还没人出来,只有你交卷了,是只有你做完了,还是卷子太难了放弃了?”
麻子脸皮笑肉不笑道。
偌大的一个考棚,里边只有你李狗剩一人走出来,你这是打算放弃了呗!想到这里麻子脸不由身子一挺,看来这次,自己总该咸鱼翻身了,呸,狗屁的咸鱼,李狗剩这个乡巴佬才是咸鱼!
“他们的卷子盏卷了,林知县此时正发于他们蜡烛继续考试。”李狗剩的回答让麻子脸有些失落。
“县试不是不许带蜡烛?”赵有冯道。
“林知县也是破例,毕竟考场一下着起火了,考试必须得推延,林知县宅心仁厚,这便破例一回。”李狗剩回道。
“原来如此。”赵有冯道,不过麻子脸却是一脸的不服气:“咋他们都盏卷了,你就没盏卷?咋那火苗子光烧别人就烧不着你?”
李狗剩笑而不语,这么个疯狗,无需理会,等考试成绩出来的时候相信自己定会狠狠的用现实拍打他一个耳光!
几人说着说着这就冷了场,麻子脸这人不讨喜,几人也都不愿跟他一般见识,说着无趣大家也就散了,而此时考场上的林知县却是不同,手里的卷子读了一遍又一遍,简直不像是在阅卷,而像是读经。
第八十九章 招覆落榜()
自从李狗剩开始这科考,李家几乎每日都活的提心吊胆的,当真是盼星星盼月亮的,就盼着李狗剩能高中,这不,回家瞅着母亲的样子一准儿又是厢房里不知拜谒了多少次孔子。
李狗剩叹了口气,习以为常,几乎是习惯性的这就被拖着到了厢房朝孔夫子拜了九拜。
“儿子,今日考的咋样?”
李家父母如今万年不变的见面开场白。
“还成,娘亲,儿子饿了。”李狗剩道。
吃过晚饭,李狗剩这就简单温习了一下书本,睡觉,一天的考试下来颇费脑力,头眼昏花,实在是不比下地干活轻松,饶是李狗剩年轻身子这也有些遭不住,只是身子这才刚落床,一个明显带着些怒气的声音这就传进来。
“可是李狗剩家?”
糟了!闻听此言的李狗剩一个机灵,说话的不正是李大用,自己那先生?
李父披着大衣下去开门:“奥?是先生,进进进,孩儿他娘,还沏壶茶,先生来了。”
“先生您咋大晚上的就来了?提前通知一声俺也好置办些酒菜啊,这现在残羹冷炙的,实在太怠慢先生了。”
父母对老师没有不敬重的,这个时代更是如此,不过李大用明显不是冲着吃饭来的:“狗剩可在家?气死为师了,气死为师了!”
“李狗剩,出来!”李大用在院子里这就咆哮了,吓得李家全家人一跳,可从未见秀才公如此大发雷霆呢,简直都有骂街的意思了!
李狗剩暗道不好,可也无可奈何,如今自己还能跑去哪里?干脆这也披上衣服,小跑出来:“嘿嘿,先生,来,进来喝壶热茶先。”
“不喝了!为师早晚要被你气死!”李大用说着这竟抓起了马鞭,马鞭打着鞭花这就呼呼的朝李狗剩这边招呼。
爹啊,先生这可是在打你亲儿子啊!你还能袖手旁观?
李狗剩寄希望于父亲可以帮忙劝阻,可是李父这会儿木木讷讷的,连动一下的意思都没有!儿子不听话就该先生管教,要不咋先生会这么受人尊敬?
“先生您听我说,听我说啊!”
“说?你还有什么好说?你今日竟又在考场酣睡!简直是辱我门楣!前些日子先生教导你的可都忘记了?”
李大用今日约摸是有事儿,唱保完这就离开了,后边着火的事儿不曾知晓,可是李狗剩考场酣睡这罪名自己可是看清楚了!今日睡得竟比昨日还长!足足有一个时辰!
“没忘没忘”李狗剩说着撒腿就跑,前几天被先生打的自己这后背如今这还疼的记忆犹新的,自己可没胆量再去领教了。
废了好大的功夫好说歹说李家人这才送走了李大用,李狗剩刚要舒口气的档儿,又瞅着父母喷火一样的眼神,瞅着父亲那样子,简直下一刻就会暴走,看来一样是气得不轻。
科举这么大的事儿,你娃竟然在考场酣睡?
“哼,你这招覆若是不过,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李父恨恨的撂完这句这就气呼呼的回屋,王氏嗔怒的瞅了狗剩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