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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他的想法,这枚导弹的实用阶段,是利用新式雷达探测海上目标,并通过指令控制导弹飞向目标。第二阶段要能够从空中发射,并通过飞机装载的雷达越过地球曲率,发现更远的目标。
海军刚刚利用缴获的英军雷达在开发类似的米波雷达,但是大本营横插一杠,希望开发一种既能对海测距测角,又能对空测向,最好还能进行通讯的多用途电探,这种瞎胡闹使得进度减慢。牧野提出,不同门类的雷达必须分开,这些功能不可能通过一部1。2米波长雷达完成,但是海军也觉得军舰顶着太多奇形怪状的天线,就无法安装巨大的光学测距仪了,而且重心上移,会影响舰船的复原性。
所以今天他实验的,仍然是一种光学瞄准,经由人工指令操控的火箭。事实上,用21世纪的眼光看,他主持的这项工作进度是惊人的,一号弹炸在发射架上,二号在空中乱飞掉到控制台不远处,三号能够沿着测量角飞向目标方向一公里,掉入海中;四号将这个距离扩展到了6公里。距离12公里外的目标,其实已经不远。但是海军对速度仍然不满意,他们随时可以找到志愿者驾驶这种东西撞击敌人,山本已经被澳大利亚的敌情逼的要吐血,他迫切需要一种新式武器一劳永逸消灭美舰队。
“你这个东西试了那么多次,怎么还是这个熊样?加装个燃料这么久,怎么实战?”浅野不耐烦地说道。
“你对工程一窍不通,这并不是实战化的武器,而是需要不断改进的工程样品。如果不是弹体上面留了这么大一个缺口,弹体重心设置会简单得多。进度也不会一拖再拖。”
“我真不明白你搞的什么鬼?”浅野不客气地批评道,“既然还需要人操,为什么不让海军把他们设计成自杀机,直接由士兵驾驶冲向目标,立即可以投入实战。”
“那样日本仍然会战败,我要的是一个可以有效操控的成熟弹体,即使仍然需要光学跟踪,但是只要自动驾驶仪和指令控制这两套系统成熟,将来通过中央处理器,整合雷达将会十分便利。”
浅野摇了摇头,以示听不懂他说什么。
海岸边,有人向牧野挥了挥帽子,示意加注燃料完成。
牧野拿起望远镜观察远方的靶船,这是从上海缴获的英军海燕号炮舰,因为触礁一次无法修复,海军决定拿它充当靶船。它停在了12公里外,上面打开了照明,以便射控人员能找到。
发射架附近人员开始撤离,后方50米的射控台开始发射前准备,发射指令由电缆传达。整个操控组由四个人组成,由于无线电高度仪仍然停留在设计图纸上,所以飞行高度也需要一个人手通过手轮来控制。
射击原理为三点法,瞄准系统、导弹和目标始终保持一直线,直到撞到目标。射控观察由一台25倍光学测角仪担任。射手需要不断操作手轮,使得导弹保持在中心位置上。完成控制,对操控手要求极高,稍大的动作,就会导致导弹乱飞或者直接栽到海里。可靠的雷达还需要等待过关的磁控管量产,目前是所有短板中最关键的。即使打捞出春日丸,也无法补上这一课,所以必须靠本时代处于三流技术国家的日本自己迈过这个坎。
浅野不以为然地抽起烟来,全然无视这个地方方圆一公里内严格禁烟。牧野不理他,下达了实验命令,肥胖的火箭骤然点火,划过发射架,飞向天际。为了不重蹈覆辙,他重新设计了发射方案。初始阶段,导弹升空至200至500米高度,由跟踪人员保持角度对准即可,在计算距离过一半后,再下降高度,寻求撞击目标横截面。虽然仍然是人操,但是将来雷达指令操控的雏形既是如此。春日丸上,由大量防水包装的4至16位中央处理器,能捞起一包,大约就有1200片,经过简单编程,足够他将这一年来东拼西凑的技术整合起来。当然最低的门槛,他需要一种可以横向静稳定的飞行器。因为简单编程不可能解决复杂飞控问题。
火箭飞向目标,射控组一名成员不断念出一个倒计时时间,提醒操控手降低高度的时机。这枚火箭可以在150米高度保持比较稳定的飞行,但是150米高度必然飞跃目标,所以只能在最后阶段降低高度至20米以下,这需要操控者手上的功夫。这些操控人员并没有模拟器可以反复训练,并且不断被上级告知,每一次射击失败意味着30万日元打了水漂。心理压力可想而知。
眼看着尾焰越来越低,几乎贴到水面,牧野的心也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这样的高度,无论是光学观测还是指令精度已经很难细微控制,随时可能撞到海面。
一团火焰在靶船上升起,导弹没有携带配重,而是直接携带了一个600公斤的装药弹头,这是海军的意思,为了节省时间同步实验穿甲引信。
牧野唰地站起身来,激动地手上望眼镜差点抓不住。他看着那艘1200吨的英国战舰从中间开始燃烧,并且迅速地下沉。
602撤军()
坐在后排的大西泷治郎不动声色离开,去给樱岛海军电信所打电话,将好消息转发给拉包尔的山本五十六。海军已经做好了规划,其一是实验反复失败,立即恢复自杀飞机的生产。其二是实验成功,则累计开始载舰的设计。预计将利用前线战损大修的阳炎级驱逐舰,或者比较老旧的需要改装的驱逐舰来搭载,每艘船搭载八具至十具这样的武器。战术设定方面,要求这些战舰,具备远洋能力,能够在主力舰队后方游弋。一旦双方开始炮战,这些驱逐舰作为奇兵投入作战。当然鉴于现在这个可怜巴巴的射程,好像还不能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甚至于很难靠近到敌人重巡洋舰的有效火力范围内。152mm主炮的平直弹道,已经足够威胁到12公里外鬼鬼祟祟的驱逐舰了,更何况在不同海况的激战中如何操控也是个问题,不过这些是技术人员的事情,山本本人是一个追逐时髦技术的长官,他的时间表总是比牧野定的要快得多。
牧野完成实验,志得意满从浅野前面走过。
“很快我就可以把射程扩展到20公里。”
“还是没有战舰火炮打的远啊,”浅野冷笑一声,“更何况还有地球曲率,会阻碍射程进一步提升。”
“你还知道地球曲率?”
“少瞧不起人,难道我还不知道地球是圆的?”浅野腾地站了起来。他意识到牧野欺人太甚。
“说真的,我们可得打起精神,”牧野说着如同长辈一样,把手按到浅野肩上,“我觉得我们的穿越者同士已经占据优势了。”
“什么穿越者同士,只是你的幻觉罢了。”
“你在缅甸就没有关注过褚亭长这个人?”
“我为什么要关注籍籍无名的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关注。”浅野不屑道。
“我托影佐桑查阅了15军整理的,关于这个人在缅甸所指挥部队的战斗记录。”
“你什么时候也关心起部队作战了?”浅野奇怪道。
“我不关心作战,但是我关心奇怪的事情,你一定不知道什么是科学的判断方法。”
“科学的方法?又来蒙人?”
“我不会蒙人的,我来告诉你我是怎么想的,当我们没有技术手段来证明一件事的时候,统计学是次一级的好办法。”
“统计?就是算账?”
“不错,我查阅了褚亭长部队的战损和杀伤数字。在梦内瓦,他的部队损失2500人,我方损失2900人。在东印度作战,18师团接近全军覆灭,他的部队损失6500人。我不知道远离战场,15军事怎么统计出敌人损失的,不过即使这个严重失真数字,与我方的交换比也接近2。5比1,既他的军队伤亡1人,我们就要牺牲2。5人。”
“那怎么样?”
“缅甸战役阶段,我军与英军的交换比是1比21,与褚亭长部以外中国军队的交换比是1比16。即使到了惨败的东印度战役,与英军的交换比仍然是1比4,即使所有这些数字都已经陆军参谋手上兑了水,但是仍然可以看出,这个褚亭长的指挥境界,远远超越了这个时代。”
“你说的数字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你身在缅甸,竟然不去关注参谋部的统计数字,竟然还好意思谈兵?”
“真正的帅才不需要关心士兵的伤亡数字。”
“我不和你谈论这些,总之我和影佐桑交换了意见,综合各方面情况,这个褚亭长就是穿越者,或者他背后有穿越者的可能性极大。如果他是穿越者,就能说明一件事,他驾驭战争的能力要远超过你。他利用历史上软弱无能的国民党军队打败了精锐的日本军队。而你的作用正相反。”
“简直胡说八道,按照你的假设,这个人背后还有一艘核潜艇,我又有什么?”情急之下,浅野口不择言,似乎要急于承认核潜艇的存在了。
两人交谈以不欢而散告终,牧野调取了15军提交给大本营的报告确实是实情,15军为了推脱战败责任,自然在敌人损失数字上拼死灌水,但是即使如此,也已经很难藏住褚亭长的军事才能了。牧野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人绝不是本时代的人,要是他真的这么厉害,为什么在原来的历史里籍籍无名,这一点非常不合情理。
若开边境,数个4人美军小组被运输级直接扔到战场后方的广袤森林里。其中一个小组,只有两名士兵顺利掉落到地面,他们汇合后,迅速收拾好电台,开始向南寻找其余队友。他们落下时,看到了队友向南飘去,在大约1公里外。但是当她们赶到时,日军已经捷足先登。起飞时,上级告诉他们,主要的危险来自于野兽,而日军应该还在150公里外。
日军带着砍刀,爬上十几米高大树,不顾美国兵求饶,砍断了纠缠降落伞的树枝。美国人重重跌落下来,附近日军用刺刀将其刺死,显然这些禽兽在执行某项隐秘行军的任务,不开枪也是任务的一环。美国兵立即悄悄撤退,找地方报告这一重要敌情,山后面依旧炮火连天,阻击战就在5公里外进行着。
何必胜将部队收缩到山谷最后的喇叭口,这里是山谷最狭窄的地方,火力密度也将达到最大。
他利用战车燃烧暂时阻挡住敌人,有了充分的时间重新配置火力,甚至利用机枪零件东拼西凑修复了几挺机枪,还给所有水冷机枪换了冷却水,轻伤员进行了简单包扎。敌人没有重型机械,无法逾越燃烧的阵地,只能停下等火势渐渐熄灭。但是这一等,也使得他们连续作战的气势也渐渐熄灭了。
这种渴望拼杀的气焰来自于内心,需要一次一鼓作气的冲锋,才能淋漓尽致展现出来。在等待了40分钟后,与敌人拼命的那股子气势已经泄掉不少,填补空缺的是挥之不去的饥饿感。
号兵开始有气无力的吹号,召集部队集结,然后是区区十几发的迫击炮掩护,这是最后两门炮打出的最后一批炮弹了。然后敌人开始呐喊着冲锋。
呐喊高亢嘹亮,就在山谷中回荡,但是何必胜和他的士兵分明听出了其中的虚张声势,敌人还在奋力一搏,但是已然有气无力,那是老兵可以察觉到的非常细微的差别,这种勇气上消退,不是嘶声力竭的喊叫可以提升了,相反,喊叫声会暴露出他们已经身心俱疲了。
中国军队的防线严阵以待,即使稀稀拉拉的迫击炮弹落下,也没有人提前射击,一些老兵甚至还在抽烟观察,看着至少3000名敌人越来越近,敌人看上去不再狰狞恐怖,而是虚弱不堪。到了可以看请眼眉时,老兵才狠嘬了一口烟,拿起枪,开始瞄准自己选中目标。
何必胜将敌人放到90米内才下令射击。所有机枪一起开火,泼洒子弹。迫击炮手根本不修正,而是以最快速度连续发射。整个炮兵阵地上的十门炮,在一分钟内,打出了250发炮弹。全都散布在敌人密集人群中。
敌人遭遇阻击,纷纷倒地,有被击中的,有趴下射击的。整整两天没吃饭,加之两次高强度的冲锋,透支了这里所有日本兵的体能,他们发现自己的手开始发抖,已经很难瞄准七八十米外的目标。
船越用望远镜观察前方的情况,他意识到今天这支部队可能要栽了,尽管部队还在奋勇向前,但是让人窒息的战场达成了某种平衡:既日军生命,与敌人子弹消耗的平衡,不再有那种此消彼长的临界点。
他已经没有新锐的预备队可以调动了,所有的大队,都调上去至少打了一遍,整个山谷里布满了至少五千具尸体,其中十分之九是日军的。如果无法打破平衡,意味着无法突破。他想,难道自己的部队,真的要困死在这最后一道防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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