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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刺骨的寒气正一丝一缕的从他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里渗入,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脉已经被龟壳散发的寒气凝固住了。赵匡胤心想还有一点体力赶紧出去吧,不然自己非死在这里不可。
赵匡胤正准备出去,突然想到道长吩咐还要割一块龟壳,于是他把茶叶绑在腰间,蹲下身子从鞋里拔出刀子,顺着龟壳的裂缝插了进去,甫一插入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便从短刀上蔓延上来,恍惚间他感到手上的寒毒已侵入了他的五脏六腑,赵匡胤再也无力支撑砰然倒地。
就在他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赵匡胤忽然感到丹田一热,一股暖流瞬间便延伸到了他的四肢百骸身上,寒气骤减,他腾地站了起来,感觉身上又有了力道,他想这大概便是他体内的纯阳之气在极寒之下开始的反弹吧,他抓住短刀连撬带割割下一块龟壳,然后顺着来路攀援而上。
赵匡胤上得崖顶,解下腰间的茶叶和龟壳递给老道说:“道长,赵某不辱使命,茶叶和龟壳在此,赶快煎药救人。”老道接过茶叶和龟壳说:“赵公子你且去厢房休息,先恢复些元气再说。我这就去熬药救人。”
赵匡胤在厢房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只见牙床边燃着两炉通红的炭火,一群长者围在他的床前,老道向赵匡胤一一介绍:“他们是山下各个村落的族老,已经在这里等了你三天了。公子体内寒气甚劲,我们为公子灌了许多驱寒的药汤收效甚微,还是公子自己体内的纯阳之气把寒毒驱了出来。”说完老道从怀里掏出一本书说:“我和各位族老一致商定,公子乃当今俊杰,我们决定把这本祖师爷流传下来的兵鉴送与公子。”
赵闻听连忙摇首道:“千万使不得,祖师爷流传下来的宝物怎么能送给我呢?”老道说:“公子万勿推辞,方今天下战乱频繁,这本“葛洪兵鉴”也只有公子这样的英雄豪杰方能居之。”赵匡胤不再推辞,怕拂了众位长者的一片心意。
众人告辞后,赵匡胤拿起那本“葛洪兵鉴”细细看了起来,顿觉此书变幻无穷包罗万象。对杀伐战功为将之道治国之策的叙述颇为详尽,一连几天赵匡胤足不出户挑灯夜读,渐渐领悟了一些治国安邦之道。
十来天后,赵匡胤自觉元神恢复灵清气爽,于是打点行装向老道告辞。老道说:“公子要走我也就不挽留了,但我想问问公子要往何处去。赵匡胤道:”不瞒道长,我还真的不知往何处去,且走一步算一步吧!老道手捻长髯道:“公子,贫道夜观天象,澶洲上空有紫气盘旋。公子若是无处可去,且往澶洲投军去吧!”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精致的纸笺:“公子,这是祖师爷留下的谶语,你自己收着。”
赵匡胤接过一看,上面写着四句谶语:
方今国祚雨中摇,
罔极前程马上捞。
此去常怜民疾苦,
他年龙兴在陈桥。
赵匡胤不解问道:“道长,赵某才识浅拙不解其中深奥,可否示之一二。”老道士呵呵笑道:“天机不可泄露,公子日后自会明白。”闻听此言赵匡胤拱手抱拳深施一礼:“那好,道长你我就此别过,他日若有机缘,你我再当聚首。”说毕转身大踏步下得山去。
赵匡胤跑了一段路程,只觉得又饥又渴,肚里咕咕直叫。想弄点什么吃的,又偏偏前不邻村,后不靠店。没办法,只好拖着青龙宝棍,无精打采地往前走。他走啊,走啊,走了好远,仍不见一个人影儿。赵匡胤心想:好家伙,难道今天要饿死不成?就在他眼睛发花、恍恍惚惚将要栽倒,突然前面出现一个黑点,定睛一看,像是一个棚子。于是他打起精神,赶上前去。
黑点越来越近,果然不错,是一个看瓜的棚子,棚子前边是一片青绿青绿的西瓜地。满地的大西瓜,使他顿时流出了口水。他拖着那条青龙宝棍,来到瓜棚旁边,正要开口买瓜时,一摸口袋,竟连一文钱也没有了。怎么办呢?继续赶路吧,怕是再也支持不住了;说明没钱吧,又觉有失自己的身份。他在瓜地边转过来,走过去,也没有想出啥好办法来。停了一会儿,他想了一个混账的办法:到瓜棚只管让称瓜吃。吃罢,如果卖瓜人要的价钱贵,就吓唬一顿,马上便走。主意拿定,他就三步并作两步进了瓜棚。只见瓜棚下坐着一位胡须雪白、面容慈祥的看瓜老人。
赵匡胤粗声粗气地说:“老头子,拿瓜来吃!”看瓜老人急忙站起来笑着说:“壮士请坐,我去给您挑瓜。”老人说着进地挑了一个大西瓜,抱到赵匡胤面前,说:“壮士,请吃吧!”
赵匡胤虽说饥渴得很,恨不能一口把西瓜吃掉,但又怕卖瓜的人瞧不起自己,就强鼓起肚皮子说:“我又不白吃你的,怎么不称一称?”老人听他这样说,就过了秤。称罢用刀切开,拱手递到赵匡胤面前。赵匡胤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老人坐在旁边也不答话,一边叭嗒叭嗒地抽着旱烟,一边瞧着赵匡胤吃瓜。
不一会儿,赵匡胤把一个十斤重的大西瓜吃了个净光,他用手抹了抹嘴,对着老人瓮声瓮气地说:“这瓜多少钱一斤?”边说边在心里合算:他就是说个公道价钱,也要说他瓜贵,有意诈人,吓唬吓唬,然后扬长而去。
卖瓜的老人看出了他的用心,笑着说:“自己的瓜,过路人口渴了吃个瓜,从来是不要钱的。”
“胡说!你是有意小看人,难道说我给不起你的瓜钱吗?”赵匡胤说着还故意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如果壮士真的过意不去,那就一文钱十斤吧。”老人慢慢地说了一句。
这一下可把赵匡胤给难住了。人家不要钱,自己硬要给;价钱又极便宜,可该怎么办呢?他不自觉地又摸了摸口袋,依然是没有分文。此时,赵匡胤脸红了,汗珠也从鬓角上渗了出来。卖瓜的老人不紧不慢地在等着接钱。赵匡胤服软了,走上前去哀求道:“老伯伯,我忘了带钱,你有什么活让我干干,顶瓜钱好吗?”
卖瓜老人轻蔑地瞟他一眼,说:“年轻人,你一来我就看出你饥渴难忍而又空无一文。可你又装腔作势,出言不逊。如果你真有悔改之意,就请你在地下打个滚儿顶瓜钱吧。”
赵匡胤无奈,只好在地下打了个滚儿,满脸通红地上了路,他不住地长叹:“哎,真是一文钱逼倒英雄汉哪!”
一日傍晚,赵匡胤又行至一个山区小镇,见边上有一个卖莜面的摊点。早已饥肠辘辘的他顾不得问价就大吃起来。薄薄的莜面窝窝,加上羊肉蘑菇卤子,闻起来香,吃起来更美,他左三碗,右五碗,不一会儿就吃了十八大碗莜面,外加三大碗金针菜、木耳、蘑菇做的三仙汤,顿感精神倍增,不由得脱口道:“活了二十多岁,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饭菜啊!”转脸问卖莜面的多少钱。
“莜面加卤子一大碗三文钱,十八大碗是五十四文;三仙汤每大碗一文钱,总共为五十七文钱。”卖莜面的回答。
当赵匡胤的手伸进口袋时,才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钱。卖莜面的见吃饭人的窘态,已猜到几分,便豁达地说:“就给一文钱吧。”
赵匡胤羞愧难当,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唉,这叫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他拿不出钱,卖莜面的也没办法,只好说:“一顿饱饭就算我送你啦。”
后来赵匡胤做了皇帝,每日山珍海味吃腻了,便想起当年的莜面窝窝、蘑菇卤及三仙汤。他派了两位心腹大臣去找那个卖莜面窝窝的.,说找到后定要把他请进京来,他要面谢一顿饱饭之恩。
二位大臣脱掉官袍,扮成商人模样,出了京城。
二人找了整整一个月,卖莜面的摊子找到过无数,都与赵匡胤当年吃莜面的情节相去甚远。一天,二人来到一个山区小镇,见到一个卖莜面的摊点。他们循例问摊主:“你这莜面,食客一顿能吃几碗?”“普通人吃两碗,饭量大的能吃三至五碗。”
二人又问:“自卖莜面窝窝以来,有没有遇见一顿吃过十几碗的?”卖莜面的哈哈大笑起来,道:“你们不问我倒真忘记了,几年前,确有一位壮士一顿饭吃了我十八大碗莜面窝窝,还喝了三大碗三仙汤呢!”
“那位壮士付了多少钱?”二位大臣急切地问。“唉,别提啦,吃饱喝足,连一文钱也掏不出来,还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呢,真是……”卖莜面的摇着头说。
二位大臣一听,心中喜道:“这下可总算找到了。”他们又问卖莜面的,一年能赚多少钱。“每年除了全家四口人的生活费,也能盈余五六两银子。这样就算不错了。”卖莜面的说。
二位大臣每人掏出三两碎银子,递给卖莜面的,对他说:“京城有位大财东,最爱吃你制作的莜面窝窝、羊肉蘑菇卤,请你拾掇了这个摊子,跟随我们进京去,在那里一定比你在这儿卖得好。”
卖莜面的推辞不过,收了家什回家,次日早饭后,告别妻子儿女,跟随着他俩向京城进发。
到了京城,二位大臣将做莜面的领进金銮殿。做莜面的一见那场面,顿时吓得六神无主,急忙跪在金阶前,哆哆嗦嗦地说:“小人有罪,小人有罪。”
皇上开言道:“赦你无罪,抬起头来。”
做莜面的战战兢兢地抬头。皇上一见,龙颜大悦,道:“是恩人到了,快快请起。”说着,走下金阶,要搀扶做莜面的起身。边上的大臣急忙将他搀起。
此时,皇上离做莜面的不过尺余,见他满脸惊恐,双腿打战,忙安慰说:“恩人真的认不出我了?”“我只知道您是当今皇上。小人有何能耐,敢当皇上的恩人呀。”说着,做莜面的又要下跪。
皇上急忙扶住他右肘,拉住他的左手笑盈盈地说:“我就是几年前吃了你十八大碗莜面窝窝,还喝了三大碗三仙汤的那个赵匡胤啊!”做莜面的揉揉双眼仔细一瞧,确认是几年前的那位大肚食客时,才慢慢定下神来。
之后,赵匡胤为报答那一顿饱饭之恩,将做莜面的委以工部侍郎之职。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118章 千里送京娘()
却说当时赵匡胤关山失路,日暮途穷,晚上不得已投宿清凉寺。僧徒多半势利,看他行李萧条,衣衫褴褛,料到是落魄征夫,当下哗声逐客,不容羁留。匡胤没法,只好婉词央告,说至再三,仍不得僧徒允洽,顿时忍耐不住,厉声骂道:“你等秃驴这般无情,休要惹我懊恼!”
一僧随口戏应道:“你又不是皇帝,说甚么便依你甚么!我今朝偏不依你,看你使出什么法儿!”
道言未绝,那右足上已着了一脚,不知不觉倒退几步,跌倒地上。旁边走过一僧,叱匡胤道:“你敢是强徒吗?快吃我一拳!”
说时迟,那时快,这僧拳已向匡胤胸前猛击过来。匡胤不慌不忙,侧身避开,轻轻的伸出右手,将他来拳接住。四两拨千斤,喝一声“去!”那僧立脚不住,“扑塌”一声,也向地上睡倒了。还有几个小沙弥,吓得魂不附体,统向内飞奔。
不时走出一个老僧出见匡胤。匡胤知非常僧,向他拱手。老僧慌忙答礼,且道:“小徒无知,冒犯贵人,幸勿见怪!”
说毕,便把坠地的两僧拉起来,且呵责道:“你等有眼不识泰山!还不谢谢客官手下留情?两僧无奈,起身拜谢而去。老僧自邀匡胤转入客堂,并呼小沙弥献茶。待茶献入,才旁坐相陪。匡胤问他姓名,老僧道:“老衲自幼出家,至今已将百年,姓氏已经失记了。”匡胤道:“总有一个法号。”
老僧道:“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老僧尝自署空空,别人因呼我为空空和尚。”
老僧阅世颇深。他见赵匡胤红面丰颐,豹头环耳,虽满面风尘却掩不住英俊之气,一身破衣,却不带寒酸之态,心中暗暗称奇,待一交谈,更觉得其气度不凡。他告诉赵匡胤,汉水以南的各个政权比较稳定,而北方却战乱不止,乱世出英雄,所以应该北上,而不应南下。说完即呼小沙弥至前嘱咐道:“你引这位贵客到客房暂憩,休得怠慢!”
匡胤随至客房,见床榻被褥等,都已整设,并且窗明几净,饶有一种清气,不觉欣慰异常。过了片刻,复由小沙弥搬入晚餐,野簌园蔬,清脆可赏。匡胤正饥肠辘辘,便龙吞虎饮了一番,吃到果腹,才行罢手。
第二天睡到天亮,面对初升的太阳,赵匡胤豪兴大发,随口吟出一首诗,也可能是平生唯一一首:
欲出未出光辣达,
千山万山如火发,
须臾走上天上来,
赶却流星赶却月。
不觉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