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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周家……”田宇文连续念了两遍,第二遍是从牙齿里蹦出来的。
然后,便听他爆喝道:“周塬……”
周塬见张灏与国君窃窃私语,并不是将目光投向他那边时,心中便有了不妙的预想。
在田宇文这声爆喝之下,周塬差点从座位上瘫倒,然后他便知道是东窗事发了。
缓缓跪拜于地,周塬颤声道:“臣在……”
见此突变情形,在座众臣皆惊愕不已,他们也不明白好好的宴会,怎会突然剑拔弩张。
只见此时田宇文抓起面前酒盏,狠狠砸向周塬道:“你这老匹夫,为何要背弃寡人,背弃齐国?”
周塬这时已是心如死灰,他知道这个坎儿躲不过去,于是他也不为自己。只是一心求死道:“臣有大错,既已踏上此路,便只能福祸由天!”
田宇文此时已气急,听周塬这么一说反而说不出话来,倒是旁边的张灏帮腔道:“你这老匹夫,君上对你有再生之恩,你为何要勾结魏人,意图不轨?”
这下,在场一脸茫然的齐国大臣们,才大概知道发生了事情,原来是周家人勾结魏人谋反。
众人的怒火随即便被点燃,他们都为抵挡魏军拼死拼活,这里却有个拆台的。
“混账,你对得起你那死于魏军之手的先祖吗?”有重臣冷声问道,同时也学着田宇文拿起酒壶便向周塬砸去。
做这动作的人有好几个,于是跪在地上的周塬顿时头破血流。
这时候,田宇文都不想问为什么,而是直接对张灏道:“带下去,寡人不想再见到他!”
于是立马就有侍卫上前将周塬控制,然后将他拖出了园内,留得众大臣一片愤然。
周塬被带走后,田宇文便再度交代道:“去,派人将周家人全部看住,一个都不要放过!”
这不消田宇文多交代,张灏便已经安排下去。
就在此时,下面有大臣进言道:“君上,周塬勾结魏人罪大恶极,此人不除,天理难容!”
这话当然也是废话,周塬都和魏国人勾结了,田宇文怎么可能放过他。
之所以让张灏将周塬全家控制,便是田宇文已经起了诛杀周嘉满门的心思。
宴会到此,实际上已进行不下去,但田宇文又不想只因周塬之事便草草结束,所以宴会就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继续着。
可有时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田宇文想要尽量保全体统,可张灏却在此时又收到了不好的消息。
魏国军队在今天有了动静,合围临淄的各路大军都在推进,看其架势像是要攻城。
这是紧急情况,张灏不敢有丝毫懈怠,马上就将消息转达给了田宇文。
原本张灏以为国君会雷霆大怒,但田宇文却表现比较淡定。
甚至在内侍换上酒盏后,田宇文此时还给自己满上了一杯。
徐徐饮掉杯中酒后,田宇文才抬起头目视前面众臣道:“诸位,魏军终于动了!”
这话寥寥几个字,却比方才周塬之事更让人动容,在场众大臣神色都变了。
魏军的强大毋庸置疑,虽然大家伙儿都喊着齐军必胜的口号,但心里却都没底。
此时田宇文也看着众臣反应,这些人的表现让他感到失望。
“诸卿心事重重的样子,在想什么?”田宇文冷声问道。
此时谁都不敢出来插话,这样很可能成为众矢之的,独自承受国君的怒火。
但此时不是惩罚人的时候,防御魏军才是重点,所以田宇文沉声道:“诸位,魏军来势汹汹,临淄城内谁都无法独善其身,所以打退魏军攻伐是唯一的出路……”
“你们的地位、权势……都来自于齐国,临淄在则齐国在,齐国在则你我君臣在!”
田宇文这话比较客观,在场众人都是齐国朝堂顶端的存在,权势和地位则是他们最不能抛弃的。
特别是那些一直追随田宇文的人,他们都是寒门出身,好不容易才走上了如此高位,又怎会愿意被魏军的攻伐打回原地。
权衡利弊之后,在座众臣的态度则有了明显变化。
人总是自私的,一旦严重伤害自己的利益,他们都会拼了命去阻止。
所以,田宇文没有用慷慨激昂的演讲,便从根上调动起了众人的积极性。
于是乎,在座众人皆站起身来,然后面向田宇文拜道:“君上教训,臣等谨记,必将全力抗击魏人!”
第832章 大战为之始()
(最近工作忙,各位请见谅!)
城外魏军大规模调动,让整个临淄都陷入慌乱。
现在已经到了齐国存亡的关键时候,相比之下,周家的倾覆便微不足道。
宴会提前结束,赴宴众臣马不停蹄赶回自己岗位上,守卫临淄需要他们共同努力。
魏军来势汹汹,无论他们是要强攻临淄,还是作势佯攻,齐军都需严阵以待,并作最坏的打算。
城内一派紧张之色,身居宫内的田宇文一样心神不宁。
别看他在臣子面前有背水一战的勇气,但他心里同样也没底。
齐国与魏国之间实力太大,可不是空有勇气就能就能弥补其间差距的。
虽然魏军现在只是调动,并未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但田宇文在宫内一样坐不住。
于是他再度换上甲胄,传令侍卫后便要出宫去,半路却遇到了妻子诸葛灵。
诸葛灵是一个人来的,并未带上侍女,所以田宇文也只得挥退了侍卫们。
两人就这么走在宫道内,远处夕阳则是夕阳西下,将他二人身影拉得老长。
两人就这么走着,田宇文暂时搁置了出宫去看的想法,就这么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此时自无人敢打搅国君与君夫人的独处,所以一路上他们一个人都未曾遇到。
“夫人前来有事?”田宇文先开口道。
诸葛灵落后半个身子,此时则停住身子道“妾身只是来看看,能否帮上什么忙!”
田宇文转过身子,看着妻子的脸庞好一会儿后,才道“夫人难道也觉得,我齐国到了万劫不复之地?已经需要女人来排危解难?”
这话田宇文虽说得平静,但其中意思却前所未有的凌厉,听得诸葛灵都愣在原地。
在她的印象中,已经很久没见过丈夫如此态度,但她却并未有多少畏惧。
只见诸葛灵微微欠身道“妾身岂敢,只是见君上为国忧烦,心中挂念!”
恰恰是诸葛灵的平和回答,让田宇文一下醒悟过来,自己不该将压力转为对妻子的怒火。
于是便听田宇文叹息道“是寡人失言了!”
见丈夫颓废的样子,诸葛灵也觉一阵心疼,所以她能理解田宇文的心情。
“君上,妾身一介女流,也帮不上什么忙来!”诸葛灵黯然道。
诸葛灵有这样一份心,田宇文便觉得足够了,这比后宫里再多的甜言蜜语都要贴心。
只见田宇文走近两步,扶住诸葛灵肩膀道:“夫人只要照顾好咱们的孩子,在这里等着寡人回来就够了!”
见丈夫一身甲胄的样子,诸葛灵便知道,这一去恐怕这两天是回不来了。
于是在分别之前,诸葛灵便对田宇文郑重道:“妾身就在宫中,等候君上凯旋归来!”
田宇文心中暖流涌动,这一刻他忽然有些迈不动步。
但这种心思转瞬即逝,他不只是眼前女子的丈夫,更是齐国百万军民的君父,他现在只能到前线去。
“好,那你就等寡人凯旋!”田宇文同样郑重道。
说完这话,田宇文旋即转身离去,他怕自己再有迟疑。
目送丈夫离去,诸葛灵久久站在原地。
虽然她是女流之辈,但绝非两耳不闻窗外事,她同样明白魏军进攻是多么严重的事件。
所以,在担忧丈夫田宇文的同时,她也为这个生她养她的国家担忧着。
…………
临淄城头,齐军兵卒严阵以待,此时他们甚至能看到远处魏军行进的烟尘。
但好似魏军还不准备发动总攻,所以虽然其调动频繁,但却未有先头部队冒出。
下面兵卒搞不清状况,齐军将领们同样也心中戚然,因为谁都知道大势在魏国那边。
虽然国君在宴会上的讲话很有道理,可实力差距还是摆在那里,齐国想赢难如登天。
“报……魏队突袭南门!”
当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西北两个方向时,谁都没想到魏军真的会绕到南边发动攻击。
虽然声东击西是好战术,但在这个时候来用却显得小气。
没错,齐军是将主要精力放在西北两面,但对东南两面的防御同样也未松懈。
所以突袭临淄南门的魏军,并未有多大进展,战事反而处于焦灼。
听闻此事后,刚从宫内出来的田宇文,便直接往南门赶去,他要亲自去督战。
每一次指挥作战,作为国君的他都远远撂在后面,但这一次魏军都打到临淄来了,他已经退无可退。
国君要到南门去,随行将领们肯定不同意。
所谓千金之子不坐垂堂,更何况是一国之君,南门是正与魏军交战正酣,危险更是重重,国君去了要是有个闪失怎么办?
田宇文没有发火,他只是对周遭将军大臣们道“诸卿,若是临淄城破,寡人也当以身殉国……”
“而若南门守军英勇顽强,击退魏军攻伐,那寡人又何来危险?”
“莫非你们以为,在这临淄城内都不安全?既然如此,这临淄城还保他何用?”
这话理由不算多么充分,但此时群臣皆不发一言,显然是不敢再违逆田宇文的意志。
这就是掌控国家的感觉?田宇文心头暗道,但同时也满是苦涩。
当齐国强盛时,作为国君他无法让国家如挥臂使,在此风雨飘摇之际却达成了。
群臣无人反对,田宇文在侍卫们的重重簇拥下,便往临淄南门赶去。
一路上,田宇文除了听到远处的喊杀声,以及周遭大队人马行进发出的声响,在大街上竟听不大其他活物的声响。
虽然田宇文深居宫内,但他却清楚临淄本该有的繁华和热闹,但这一切在魏军到来后被全部摧毁。
这样的场景,比战场上的尸山血海更让田宇文感到恐惧,这代表着齐国历代先君成就的临淄繁华,在他手上已经崩塌。
在这样的绝望的想法下,有的人可能会被直接击垮,但有的人则会用最后的勇气,赌一把绝处逢生。
田宇文就是如此,骑在马上的他按住腰间佩剑,心底同时对自己道即便别的都已失去,但临淄绝不能败给魏人。
除非,他死!
南门交战正是激烈之时,在这里不光是有齐军士卒,临淄城内的青壮们同样也投入了战斗。
士卒在城墙上抵御攻杀,青壮们则搬运着各种物什,包括兵器、箭矢、礌石、滚木……
谁也不知道魏军将领是何打算,这场攻击虽然显得势大,但其持续时间却不是很长,当田宇文赶到现场后魏军便已退去。
“君上,您不该到此处,太危险了!”一线指挥的周灿对田宇文道。
田宇文面无表情,站在城墙上,他目不转睛看着远处退去的魏军兵卒。
这也是他头一次的,真正处于交战的第一线,所踏城墙遍地都是尸体。
“临淄已被围困,寡人待于何处又有何分别?”田宇文反问道。
这……周灿还真想不到应对之辞。
“魏军来势汹汹,我军能否挡住?”田宇文问道。
这话周灿岂敢妄言,于是他便答道“君上,只要我大军团结一心,再有君上英明调拨,挡住魏军可保无虞!”
这些毫无建设性的话让田宇文明白,对守住临淄周灿也无太大把握。
“寡人传令各郡速派援军,他们的援军在哪儿?”田宇文怒道。
周灿不由叹了口气,然后便听他道“君上,各郡援军皆遭魏军阻击,即便长宁军也不例外!”
长宁军是齐国公室之兵,在当初齐国强盛时便是精锐所在,如今在齐国更是战力最强的存在。
只不过,因为当初老齐公骤然而是,这支军队在交接上便存在问题,所以一直为齐国公室元老们把持。
在齐国世族倾覆之后,田宇文最为痛恨的,就是他这些手握兵权的叔伯们。
前些日子魏军连连胜利之下,长宁军被这些人调出去阻击魏军,哪想却被魏军缠住难以脱身。
经周灿这么一提,田宇文心中怒火可想而知。
第833章 在不遥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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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侯十年七月十三。
今天是临淄被围攻的第三天,原本高出现在临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