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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统天命-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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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尚庸此事也是一愣,很显然想不到一卫的指挥同知,居然会突然玩这一手,而且是大庭广众之下玩了这么一手,饶是他勋贵出身,对这浙江各个卫所的头头脑脑都有些了解了,一时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太特么直接了,就像那种传说中吃饺子拉饺子的直肠子一样。

    不过这个谢安,毕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基本上属于靠着熬资历熬上来的透明,在昌国卫之中的存在感连张安澜这种指挥佥事都不如,所以徐尚庸愣是想了三个呼吸,这才想起来他是个什么出身来。

    嗯,谢家算是幸运儿了,早年跟着蓝玉混的,然后当初太祖朱元璋搞了个胡惟庸、蓝玉案,一通儿大杀特杀的时候,很幸运的活了下来,没有受到清洗的那一批,不过失了主家,也就只能靠着昔年的积蓄和朝廷求稳的心态,在浙江的卫所体系内做个小透明儿了,出人头地之类的,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所以这次,这个谢安摆明了不要脸,想要抱住徐尚庸的大腿,实际上也算是谢家的一次站队了,借着这个机会,抱住了徐尚庸的大腿,那么外朝整倒了内廷,他们谢家就可以随着徐尚庸一飞冲天,得到一个鸡犬升天了,要是外朝输了个底朝天……

    特么的,反正都是风投,大不了大家一起死了算。

    想到这个,徐尚庸的脸上就露出了玩味的笑容,说实话,他现在的条件,对于这种程度的站队,那是一点儿都不怕的,因为他自己都是自身难保,这条船上多一个体量稍大的,就如同多了一块压舱的石头,能开的更稳些,所以他点了点头:“尚庸在此处,确是无人照顾,不方便的紧了,若是谢同知抬爱,岂敢有不从之理?”

    听完徐尚庸的话,谢安的脸上乐得开了花,连连点头道:“明日老夫便送她到徐总旗的馆驿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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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八章 利益自在人心() 
    第二六八章

    谢安和徐尚庸二人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瞒着谁,所以两人一说完,在场的其他人,脸色瞬间就有了变化,原本欢快的气氛就有了点儿冷场的预兆,一个两个将领眼珠转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信的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仔细瞅了瞅谢安,又瞅了瞅徐尚庸,最终还是发出了一声叹息,他现在的体量,并没有能力去阻止谢家投降魏国公一系,干扰都不行,那只能吸引到魏国公的仇恨,一个指挥同知,哪怕只是一个小透明一般的指挥同知,也是一股力量,落在魏国公的手中,能够瞬间爆发出不可估量的力量,堵了这个口子,会遭到魏国公一系的暴打,这不符合他的利益,更不符合整个李家的利益。

    而杨尚荆的脸上则带上了灿烂的笑容,那感觉,简直比他自己收了妾室都高兴,他现在是魏国公徐家的预备女婿,谢安站在了徐尚庸的那边,实际上也就相当于站在了他杨尚荆这边,那么今后他杨尚荆对于整个昌国卫的掌控能力,可就要更上一层楼了,毕竟嘛,指挥使是原本杭州右卫的指挥使,和藩司、镍司就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再加上一个堪称二把手的指挥同知,谁还敢和他玩阳奉阴违不成?

    可以这么说,他将来对整个昌国卫的掌控能力,很可能要比邢宏放领着的盘石卫更强。

    眼瞅着气氛渐渐冷了下去,张安澜这个老资格的指挥佥事连忙站了起来,举杯说道:“如今备倭都司和备倭衙门,职司上有了一番调整,杨郎中又是年少有为之人,我浙江一省备倭、剿倭之战事,定能够有翻天覆地之变化,我等当浮一大白!”

    说的热闹,可是下面的人,心里却还转转着谢安和徐尚庸两人的谈话,一个两个大多有些魂不守舍,所以举杯应和的时候,就显得有些敷衍了事了。

    一卫的得失,涉及到五千多人的正规明军士卒和为数更多的军户的指挥权,这放在整个浙江,都不是一个小事儿。

    眼看着众人都没了吃饭的意愿,李信也只能微微皱着眉头,宣布了接风宴的结束,杨尚荆站起身来和众多备倭都司将领道别,在刘启道、徐尚庸两人的陪同下,直接回了馆驿,而谢安则看着自己的同僚们,满脸笑意地先行离开了,一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的褶子,似乎都在此刻因为笑容绽放开来。

    如同一朵盛开的菊花,让他的这帮同僚怎么看怎么觉得恶心。

    “这姓谢的……倒是好算计啊。”一个备倭都司的都指挥佥事咬了咬牙,声音里有点儿不屑。

    李信反倒是笑着站起了身子,走到这个都指挥佥事的身前,摆了摆手:“这谢家,从洪武朝开始,就失了京中的根基,若是此刻再不抱住魏国公家的大腿,只怕他谢安一去,就没人能顶上这指挥同知的缺儿了,与其到时候家道中落,反倒不如现在拼一把来得爽利些,说到底不过是个庶出的女子,当得了什么?!”

    这都指挥佥事连忙躬了躬身子:“总兵所言甚是,倒是标下急躁了。”

    “慢慢来吧,今后你我当把经历放在临海卫那边了。”李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的感慨,“相比这里,那临海卫,才是真正的百废待兴啊。”

    听了这话,这个都指挥佥事的眼睛就是一亮,临海卫那边刚刚经过清洗,军官还没有补齐,正是他们这一系大展拳脚的时候,所以他眼珠转了转,沉声说道:“不若标下前去临海卫走上一遭?”

    这人明显是李信的亲信,所以李信并没有反驳,只是哈哈一笑:“明日待本官写好了奏疏,你我二人便带着亲兵北上便是了,那里岛屿众多,偏偏又不适合屯田,只怕是要多费上一番心思了。”

    再说杨尚荆这边,徐尚庸和刘启道落后了他半步的距离,往馆驿方向走着,就听徐尚庸笑道:“却不想,末将此次出来,还捡了个便宜,相比之下,反倒是郎中那里苦了些啊。”

    “也不过是一番交易罢了,尽在那里显摆。”杨尚荆摆了摆手,脸上猛然间就露出了不屑的笑容,“若不是摸不清我那未进门的夫人的脾性,只怕本官今日也少不了一番下注罢?”

    这话说的也是在理的,如今这个世道,浙江的武将想要攀附外朝的,直接给杨尚荆送女人显然更加直接一些,只不过杨尚荆如今身上背了婚约,好死不死还是和顶级权贵魏国公嫡女的,这时候给杨尚荆那里塞女人,鬼知道魏国公那个嫡女怎么想?三从四德这种玩意,是拿来约束老百姓的,还不是强制约束,是那种关键时候拎出来做把柄一样的约束。

    所以,一旦杨尚荆那个未过门的老婆是个妒妇,仗着老爹给力,直接活生生把自己送出去的庶出女打死,还不是要人财两空?就他们这点儿道行,还敢和魏国公叫嚷“赔钱”不成?

    所以听了这话,刘启道直接把脸转到了一边,脚底下还趔趄了几步,表示老衲,不对,是贫道,贫道喝醉了,什么都没听清,而徐尚庸的脸色则有些精彩,摆了摆手,说道:“家中幼妹贤良淑德,便是南京城中都是有名儿的,断然不会做些逾礼的事体,只不过身在深闺,这名声也只在南直隶勋贵嫡女们的闺阁之中流传,这浙江都司众人不知晓罢了。”

    这个时候,当然要在妹夫面前夸妹妹好啊,第一印象还是很重要的,因为杨尚荆现在的地位,一旦婚姻不合,还真就有掀桌的能力,等到时打了胜仗,那更是说掀桌就掀桌,到时候整个外朝,基本都会站在杨尚荆这边,包括他那几个定国公家的远房叔伯——后者可是和他们家征过祖产的,一些问题上并不能做到铁板一块——而那时候,折了的可就是魏国公家的脸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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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九章 酒后真言() 
    “如果给我一个支点,一根足够长的硬棒,我就能撬动整个地球。”

    这是鼓捣出来杠杆原理之后,兴奋不已的阿基米德说的,听起来是不切实际的豪言壮语,但放在学术领域上,或者说理想化的条件下,的确是可操作的。

    而现在的杨尚荆,他只是个文科生,虽然懂什么是杠杆原理,却没有更深一步的研究,也就更没有那个雄心壮志去撬动地球了,他只想动用杠杆原理,撬动整个大明朝的官场,给这个时代带来一点儿改变。

    对比起撬地球来,这个理想显然更好实现。

    而杨尚荆的杠杆儿嘛,就是权术的大棒,支点呢,就是外朝和内廷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只不过呢,现在他自己还没有足够的体量,手中的这个权术的大棒,还是不够黑粗硬,正五品的南京兵部郎中,听着不小,落在朝廷衮衮诸公的眼中,也只能算是一个合格的棋子,顺带着告慰一下先太师文敏的在天之灵——没错,没有一个在大明朝做过内阁大学士、帮着两任皇帝坐稳朝堂的杨荣,累死了杨尚荆,也没法在这个岁数成为正五品的实职,而这个备倭浙江南部三府之地的职司,在外朝大佬的眼中,也就是个响一点儿的屁。

    所以他这才费劲了心思,利用军功啊、官声啊、利益捆绑啊之类的玩意,把自己手上这根用作杠杆儿的权术大棒加粗加硬,同时自己正五品、正四品、正三品地一路升上去,别的不说,只要他能熬到于谦于廷益那个地位,就可以真正地撬动朝堂了。

    于谦的牛逼之处在于,他不仅能调动文臣群体给他摇旗呐喊,藩王里面的大拿也给他面子,不过……杨尚荆感觉自己利用勋贵势力,还是可以和藩王们打个对台的。

    “我特么算是想明白了,搞政治的,天赋是一回事儿,能不能混的好,可不能全指望天赋,不是正路啊,有个梆硬的靠山,比啥都重要。”稍微喝了一点儿小酒的杨尚荆靠在床上,看着桌子上跳动的烛火就有点儿感慨了,纯粹是穿越至今的所有感情的一种宣泄,“我特么一条大三狗,手底下社团百十号人,整天最多和社联的那帮官僚坯子打哈哈,怎么到了这封建的大明朝,瞬间就开始玩支点撬动官场了呢?”

    这屋里有火盆暖炉,通风效果也是一流,也不怕什么一氧化碳中毒,所以室温还是很高的,穿着一身常服没有脱去的杨尚荆,就感觉很燥热,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最终还是站起身来,走到桌前,自己倒了一杯不冷不热的茶水来,一饮而尽。

    “哈……”

    出了一口气,杨尚荆直接把被子砸在了桌面上,叹了口气:“我特么算是看明白了,脑子里面有啥,不重要,脑回路清奇不清奇,也不重要,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QNMD!”

    这算是他不多的独处时间了,之前在黄岩县县衙的时候,身边儿也有知琴、明棋两个丫鬟伺候着,穿越啊、权术啊之类的玩意,还是没办法在这俩人的身边说的,后者有点儿鸡同鸭讲,前者……太过惊悚了。

    拿着这种小茶杯喝水,着实太不过瘾了些,所以杨尚荆直接端起茶壶来,对着嘴就是一通儿吹,咕嘟咕嘟地灌了大半壶茶水下去,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将茶壶放在了桌上,脸上就全是嘲讽的笑容。

    “我特么骂人类不会进化,不就是因为这个?‘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这一套垃圾玩意在先秦就叫贵族政治,在魏晋南北朝有人吼出来了,隋唐打破了几年的功夫,新上位的小地主就开始继续玩这套了?”杨尚荆咬着牙,嘴里咕哝着,就想要跳脚,不过想着门口守着的自家家丁,还是忍住了。

    磨了磨牙,杨尚荆吧自己摔在了椅子上,翻了翻眼珠子,盯着天花板,嘴里继续咕哝着:“所谓权术的大棒,挥舞起来也就那么几下子,区别也就是挥舞的人力量够不够、速度够不够、精准够不够罢了,抛却这些因素,底层那帮被鄙视的小官僚的手段,和上层那些大人物的手段也没差多少嘛,分化拉拢、排除异己、安插亲信、抱大腿、卖队友……”

    啐了一口,杨尚荆拿手比划着,消耗着自己体内不多的酒意:“那些所谓的高手的骚操作,实际上就是快准狠加上成功光环和高手光环罢了,神秘学嘛,不靠着神秘学加持,怎么营造神秘感?怎么制造威严?怎么能让下面这帮小喽啰言听计从?”

    “当权的神圣化,掌权的神秘化,办事儿的威严化,官僚不就这个狗屁套路么?”杨尚荆指天画地地骂咧着,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子,然后甩了甩手上的汗珠,表情就带着一股子狰狞。

    这一刻,上辈子被那帮官僚胚子、管着官僚胚子们的小官僚压迫的屈辱,这一刻尽数浮现在心头,他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地吐出去一口痰,砸在火盆里,发出一声“嗤”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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