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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尚庸上前一步,答道:“回少詹事的话,营里还关着六个,原想着榨取些情报再说,故此没有当场处死。”
杨尚荆摸了摸下巴,点点头:“就把咱们黄县丞抬过去,选个倒霉的,让杨勤给表演一下技术吧。”
顿了顿,杨尚荆摇了摇头:“别管我们的黄县丞是真的失足落水,还是假的失足落水,看看杨勤的表演,想必都能回魂吧?”
杨勤听了这话,脸上全都是古怪的神色,不过杨尚荆一句话说的不错,这里都是他的人,没人会反驳他的命令,所以他一声令下,当即就有两个人走了上来,抬着这把椅子就奔着大牢去了。
忠叔看着杨尚荆,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叫住杨勤:“我和少爷就不去了,你且仔细施展一番手法,慢一些,总能得让人看得清楚些。”
杨勤点点头,不自觉地伸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忠叔放心,下走省得。”
看着杨勤带着人离开的背影,杨尚荆转身看向忠叔:“戬这般做法,是否太过残酷了些?他可是个没见过血的酸文人啊。”
忠叔摆了摆手:“对付这般顽固之人,总要下些狠手,才能震慑得住啊。”
其实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若是求死之心已定的话,倒也无所谓,所谓的视死如归,倒也能经受住生不如死。
然而黄成这个县丞吧,他连死的心都没有下定,咬咬牙跳河里能把自己冷得很庆幸,一时间施展水性都没被淹死,你指望着他视死如归,那不是开玩笑么?
所以,对付这种人,好办的很,就是让他见识见识各式各样的生不如死。
杨勤早年间在闽北过活儿,干的事儿是杀人不假,可是他除了能直接灭人满门之外,还能笑着给人身上砍上百八十个伤口,让那人保持不死——三千六百刀那个数字需要特别的技巧去磨练,属于国家级技术人员。
至于不用刀子让人生不如死的刑罚,那就更多了,有大户人家支持的山贼为了报复也好,为了震慑旁人也罢,法子是层出不穷的,粗糙是粗糙了那么一点儿,但是吧,视觉的冲击力是更强的。
徐尚庸知道杨勤玩的是什么招数,杨尚荆知道杨勤玩的是什么招数,忠叔就更别提了,杨勤的一些招数还是请教过他老人家的,三个人吧,虽然不是害怕这种t18场面的人物,但是能不看,都不是那么想看的。
瞅着这个功夫,杨尚荆将徐尚庸拉在一边,沉声说道:“戬回来之前,和丰城侯有过商议,适逢李信那厮暴毙,死因尚在探查,加之如今南边的矿贼大部被剿灭了,剩下的部分,不成气候的,寻常一个靠谱的武将,挂着个高点儿的衔儿,领着万余人马就能将他们全部吃下。”
听着这话,徐尚庸的眼前就是一亮,他又不是傻逼,还能听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更何况,杨尚荆没有自称本官,实际上就是在告诉他,这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的。
也不等他说话,就听杨尚荆继续说道:“只不过吧,这矿贼残部,还是有很大一部分隐匿山林的,总要先期清扫一番,免得他们抱团取暖。恰逢戬南下之时遇了刺杀,此事已然报到了京中,现在发动浙江个卫所剿匪,正是时候。”
徐尚庸点了点头,笑着接过话头:“更何况,我这资历也不甚够,先期挑着浙江境内指挥剿匪的担子,日后也好接手那清剿矿贼的位子。”
杨尚荆点了点头:“更深一层,你我乃是亲戚,久在一个衙门之中,总会多出许多闲话,此番南下,既是晋升,也是洗脱嫌疑。”
第五八八章 安排(下)()
其实外朝看着杨尚荆和徐尚庸这俩人的组合不爽的,已经有不少人了,尤其是各路御史、各科给事中。
妹夫做着衙门的主官,大舅哥做着衙门的统兵将领,相当于把整个备倭衙门给把持在了手里,偏偏备倭衙门的战力是有目共睹的强悍,虽然在这帮士大夫的眼中,备倭衙门这帮土鳖虽然领着的饷银不算少,但是战斗力远远不如京营和边军,但是这种情况也让忠君爱民的他们很是忧虑。
你这是要造反不成?
可以这么说,要不是这年月杨溥还没老死,还在那边压着,只怕弹劾的奏折早就塞满了通政司。
所以徐尚庸调走,在杨尚荆的算计里面,是一举两得的。
不过吧,虽然他徐尚庸现在跟着杨尚荆的后面捡干酪,爽的一批,整个徐家基本上都因为徐芷柔嫁给了杨尚荆,直接绑在了杨尚荆的战车上,只要杨尚荆不因为谋反之类的大罪被诛九族,徐家是不会和他做切割的。
但是,这巡防千户所的职司,该怎么办?
等着徐尚庸问出了这句话,杨尚荆的脸上就全是笑容:“这倒不妨事,只消你去南边领军,这巡防千户所,将由李勇前来接管。”
都是金陵城里混饭的勋贵,虽然李勇比起徐尚庸来大出去好多,但是谁不知道谁呢?李勇这个丰城侯的儿子,爵位的指定继承人,作为南京顶级勋贵子嗣的徐尚庸当然是门清的。
“只是那李勇的职司,经过剿灭矿贼一役,定然高升,都指挥使不至于,指挥使、都指挥佥事总要混上一个的,说不得上面抬抬手,就是一个都指挥同知,最低都是正三品的差事,这巡防千户所,怕是不够看吧?”徐尚庸眉毛挑了挑,有些犹疑。
杨尚荆指了指南方,笑道:“此次浙江剿匪,主力上是要巡防千户所这边借调的,你要记得,这巡防千户所除了要听南京兵部调遣之外,总也要受浙江臬司衙门的调遣的。”
徐尚庸听了这话,眼睛就是一睁:“轩惟行那边”
“轩惟行是丰城侯保举出来的人物,还能坏了丰城侯家公子的前程?”杨尚荆拍了拍徐尚庸的肩膀,“只消操作得当,这巡防千户所不至于升格,另立一个卫所,但让巡防千户所的职官兼管一下浙江剿匪的差事,总不是难事吧?”
浙江一省是个一个都指挥使司在管,主官是正二品的都指挥使,虽然现在李信死球了,朝廷上各个武将派系还要为这个正二品的官职撕逼一会儿,但也不能让李勇接任,除非丰城侯李贤现在就自杀,让他接任了爵位。
所以只能换一个方向去思考了,那就是由浙江藩司和臬司发力,直接将备倭衙门的主官,注意,是主官这个位置,而不是主官本人,给抬到正三品以上的位子上,才能有权力监管整个浙江剿匪的事宜。
徐尚庸在剿匪完成之后,会因功升个一级,到底是正四品还是从三品,就要看外朝的操作了,至于正三品的指挥使,那就不用想了,他还是太年轻,勋贵体系内部都不会同意,哪怕他老子是大明朝最大的那几家勋贵之一。
不过别管正四品还是从三品,去南方在某个御史的“监督”之下主持剿匪工作,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现在负责督军剿匪的柳华是吃够了好处的,还能因为这事儿给徐尚庸下绊子不成?不说能不能,魏国公的儿子往那儿一坐,他是绝对不敢的。
这样一来,整个浙江、福建的兵权调整,就算是有了一个结果,有丰城侯的军功在这儿搁着,外朝整体上不会反对,内廷就是反对了,也没什么用,除非掀桌。
“只是李勇前来,这巡防千户所的指挥”徐尚庸再次问道。
丰城侯李家和杨尚荆这边,终究没有直接的亲戚关系,只有单纯的利益关系,所以李勇辖下的巡防千户所,到底能不能还像现在这样,能让杨尚荆如臂使指,徐尚庸的细腻是打鼓的。其实外朝看着杨尚荆和徐尚庸这俩人的组合不爽的,已经有不少人了,尤其是各路御史、各科给事中。
妹夫做着衙门的主官,大舅哥做着衙门的统兵将领,相当于把整个备倭衙门给把持在了手里,偏偏备倭衙门的战力是有目共睹的强悍,虽然在这帮士大夫的眼中,备倭衙门这帮土鳖虽然领着的饷银不算少,但是战斗力远远不如京营和边军,但是这种情况也让忠君爱民的他们很是忧虑。
你这是要造反不成?
可以这么说,要不是这年月杨溥还没老死,还在那边压着,只怕弹劾的奏折早就塞满了通政司。
所以徐尚庸调走,在杨尚荆的算计里面,是一举两得的。
不过吧,虽然他徐尚庸现在跟着杨尚荆的后面捡干酪,爽的一批,整个徐家基本上都因为徐芷柔嫁给了杨尚荆,直接绑在了杨尚荆的战车上,只要杨尚荆不因为谋反之类的大罪被诛九族,徐家是不会和他做切割的。
但是,这巡防千户所的职司,该怎么办?
等着徐尚庸问出了这句话,杨尚荆的脸上就全是笑容:“这倒不妨事,只消你去南边领军,这巡防千户所,将由李勇前来接管。”
都是金陵城里混饭的勋贵,虽然李勇比起徐尚庸来大出去好多,但是谁不知道谁呢?李勇这个丰城侯的儿子,爵位的指定继承人,作为南京顶级勋贵子嗣的徐尚庸当然是门清的。
“只是那李勇的职司,经过剿灭矿贼一役,定然高升,都指挥使不至于,指挥使、都指挥佥事总要混上一个的,说不得上面抬抬手,就是一个都指挥同知,最低都是正三品的差事,这巡防千户所,怕是不够看吧?”徐尚庸眉毛挑了挑,有些犹疑。
杨尚荆指了指南方,笑道:“此次浙江剿匪,主力上是要巡防千户所这边借调的,你要记得,这巡防千户所除了要听南京兵部调遣之外,总也要受浙江臬司衙门的调遣的。”
徐尚庸听了这话,眼睛就是一睁:“轩惟行那边”
“轩惟行是丰城侯保举出来的人物,还能坏了丰城侯家公子的前程?”杨尚荆拍了拍徐尚庸的肩膀,“只消操作得当,这巡防千户所不至于升格,另立一个卫所,但让巡防千户所的职官兼管一下浙江剿匪的差事,总不是难事吧?”
浙江一省是个一个都指挥使司在管,主官是正二品的都指挥使,虽然现在李信死球了,朝廷上各个武将派系还要为这个正二品的官职撕逼一会儿,但也不能让李勇接任,除非丰城侯李贤现在就自杀,让他接任了爵位。
所以只能换一个方向去思考了,那就是由浙江藩司和臬司发力,直接将备倭衙门的主官,注意,是主官这个位置,而不是主官本人,给抬到正三品以上的位子上,才能有权力监管整个浙江剿匪的事宜。
徐尚庸在剿匪完成之后,会因功升个一级,到底是正四品还是从三品,就要看外朝的操作了,至于正三品的指挥使,那就不用想了,他还是太年轻,勋贵体系内部都不会同意,哪怕他老子是大明朝最大的那几家勋贵之一。
不过别管正四品还是从三品,去南方在某个御史的“监督”之下主持剿匪工作,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现在负责督军剿匪的柳华是吃够了好处的,还能因为这事儿给徐尚庸下绊子不成?不说能不能,魏国公的儿子往那儿一坐,他是绝对不敢的。
这样一来,整个浙江、福建的兵权调整,就算是有了一个结果,有丰城侯的军功在这儿搁着,外朝整体上不会反对,内廷就是反对了,也没什么用,除非掀桌。
“只是李勇前来,这巡防千户所的指挥”徐尚庸再次问道。
丰城侯李家和杨尚荆这边,终究没有直接的亲戚关系,只有单纯的利益关系,所以李勇辖下的巡防千户所,到底能不能还像现在这样,能让杨尚荆如臂使指,徐尚庸的细腻是打鼓的。
第五八九章 慎言()
事儿嘛,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全套的。
尤其是能和刑法之类的挂上钩的事儿。
所以看着杨尚荆晃晃悠悠地先行离开,忠叔不由得摇了摇头,伸手接过了杨勤递上来的供状,然后问道:“下一步该如何做法,你可知晓?”
杨勤愣了一下,在正午的阳光中,脸上带着些许的迷茫。
忠叔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杨勤无论是机变还是能力,都是不错的,只不过到底是草莽出身,官场上的经验,还是少了些。
这样的人物,最多算作一块璞玉,还需要花时间去琢磨,换句话说,短时间内,杨勤是爬不上高位了,给杨尚荆做的臂助,充其量也就是私底下干干脏活的水准。
挥了挥手上的口供,将黄成绵软无力的笔触和稍显浅色的手印显现在了杨勤的眼前,慢慢说道:“这般笔触,这般手印,无疑已经是油尽灯枯了。”
黄成虽然久握着笔杆子,但是现在这个状态着实太差了些,写的字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来是他的亲笔签字;摁下手印的时候,也是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