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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顿了一下,杨尚荆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容:“北京中军都督府前日里发来了公文,将盘石卫的一应卷宗送来了这里,本官已命人封存在那官衙之中,二位都是久历官场的能人,自可以带着人帮忙拣选一番,看一看其中是否有疏漏之处。”
虽然现在海门卫和他有过节,但是整人也要按照基本法,去按照上意揣摩法,不能报仇从早到晚,那会被说太年轻,太想搞大新闻,就被朝堂上的大佬们看轻了、被下面的同僚排挤了,所以这个时候,就得先解决了治所在温州府的盘石卫的问题,然后再看看时机、看看上面的意思,选择要不要去整一下海门卫的指挥使。
不过这话落在陈、韩二人的耳朵里,可就是另一个意思了。
因为科技不发达,信息传递太慢,盘石卫那边触了英国公张辅的霉头,以至于张辅打算整治一番这件事儿,到现在还属于机密范畴,出了中军都督府之外,也就成国公朱勇、西宁侯宋瑛这种大佬知道些风声,甚至盘石卫那边自己都没接到相关的消息,所以卷宗之类的东西到了黄岩县,都没多少人知道。
但是呢,北京的中军都督府直接给远在黄岩县的杨尚荆下文书,还越过了北京六部和南京六部,甚至有可能直接越过了南京守备勋贵,这种事情代表着什么,就是个傻子都能看明白,现在杨尚荆受外朝大佬,如杨溥、马愉、曹鼐等人回护的事儿,整个南京六部基本都知道了,现在再加上张辅这么个勋贵之中的标杆支持,可以说杨尚荆的地位,简直可以和那些简在帝心的牲口比一比了。
于是乎,韩安材二人站起身来,对这杨尚荆施了一礼,恭敬的成都瞬间就往上抬升了一个档次:“下官遵命,这便前往衙署核对文牍案卷。”
杨尚荆也跟着站起身来,笑着拱了拱手:“二位一路舟车劳顿,去了官衙之后,还是馆驿之中歇息一番罢,这公文也非甚么急件,衙门人来齐之前看完,也便是了。”
两个人连连称是,随着皂隶下去了,杨尚荆深吸了一口气,也踏步出了客堂,招来一个心腹家人,沉声说道:“让忠叔给南京去信,看看这两个主事到底是个甚么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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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六章 肮脏的PY交易()
第二零六章
杨尚荆往南京发的信还没等发出去,徐尚庸就带着刘启道来了。
仗着之前在南京城外“剿匪”的功绩,徐尚庸成功地混了一个正七品的总旗的官身,屁颠屁颠儿地跑到了黄岩县的备倭衙门听用,手底下带着足足两个小旗的魏国公府上的家丁,其中就有当日一把环首刀大杀四方的徐敏英——当然啦,现在徐敏英和他那二十三个弟兄的对外称呼,可不是什么魏国公家丁,而是实打实的南直隶兵丁,如今把军籍挂靠在了黄岩县备倭衙门下面,全套的兵部公函,贼溜。
至于刘启道,虽然当年他祖上刘基刘伯温在朝堂上得罪了不少人,以至于老朱都不待见他,搞得现在诚意伯的爵位都被人插了一手,一直没人能世袭得上,但是呢,人家好歹也是会观星的能臣,当年在朝堂上或多或少也能结下一点儿善缘,像是爵位世袭这种事儿不好说话,但后代子孙谋个前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所以刘启道的身份,就挂靠在了备倭都司下面,断事司断事,正七品的官身,都司这种正二品衙门的断事司断事是正六品,杨尚荆这个正五品的衙门只给降了一级,也不知道是为了给刘启道镀金,还是给这个机构加点儿分量,不过总归是意外之喜,而刘启道本人呢,虽然是军籍,干的却是文官儿的勾当,处于一个薛定谔的武将状态,到时候是在军事系统内部升迁,还是往文官儿那边跳槽,有了这个官身之后,就比较好跳槽了。
不过依着刘家的尿性,还是往文官儿堆里跳的可能性大一些就是了。
“末将徐尚庸,见过上官。”徐尚庸一脸严肃地站在杨尚荆身后,对这杨尚荆深施一礼,“末将甲胄在身,不能全礼,还请上官恕罪。”
官场上有官场上的规矩,勋贵子弟纵使身后有人,可一旦进了官场,也得按照规矩来,就好像现在的徐尚庸,之前可以仗着魏国公嫡子的身份和杨尚荆来个平起平坐,但成了下属之后,就必须要拿出下属的姿态来。
杨尚荆转过身来,笑着将他扶了起来:“徐总旗毋须多礼,如今本官这麾下还没有直属的军官,还需多多仰仗徐总旗啊。”
“郎中精通韬略,所进兵法,便是家中大人看了,也是赞不绝口,末将如何敢班门弄斧?”徐伤害嘿嘿一笑,脸上严肃的表情渐渐敛去,不过声音之中的恭敬却是不曾减去少许。
杨尚荆笑着摇摇头,岔开了话题:“如今本官这麾下,也只有黄岩县巡检司那百余名弓手可用,前日码头一战,竟是折去了接近三分之一的人手,如今剩下的,也堪堪只有一个百户的人手,徐总旗若是不嫌弃,可以前往领兵。”
顿了顿,杨尚荆换了个语气,慢慢说道:“巡检司之中那杨勤,原本是戬家中的护卫,虽不是甚么晓畅军事之辈,却也有好勇斗狠之能,前日里码头之战,也多亏他带人守住中军,未让倭寇突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如今这杨勤暂代执掌这百余人,戬已上书南京兵部,给他求了个小旗的官身,今后在尚庸兄手下听用,还望多多担待。”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如今杨尚荆成了正五品的郎中,备倭宁波、台州、温州三府,手底下的标志性力量,也就是那帮巡检司招来的弓手,肯定也得跟着变换一下身份,经过码头一战,折了六十来人,如今正好是相当于一个百户所的兵力,杨尚荆直接给他们求了个出身,洗去了身上隐户的痕迹,顺带着消了“差役”这种贱业的标签,让杨勤暂时带着。
只不过杨勤没有什么官身,带着人也是名不正言不顺,所以杨尚荆就给他求了个小旗的身份,不过一个小旗带着百来人太过扎眼了些,如今正好徐尚庸来了,有着勋贵背景的总旗,加上备倭衙门的特殊性,让他用总旗的官身领着百户的军力,也就不显得那么扎眼了,同时还能保证麾下这股力量的完整性,而之后提点的那一句,也是告诉徐尚庸,那百来人是他的基本盘。
徐尚庸听了这话,眉头就是一跳,眼中闪过喜意:“末将定当不负郎中所托。”
他明白,杨尚荆把他这百多人塞给他,更多的是在表明一种态度,那就是杨尚荆决定和南京勋贵有更进一步的合作了,这可不是之前的那种空头支票了,这对于徐尚庸本人、乃至整个南京勋贵圈子,都有一定的影响,那就是南京勋贵从今以后可以往这个衙门里塞更多的子弟了。
至于那个杨勤,徐尚庸也明白杨尚荆的意思,知道这是在告诉他,不要对那百来人做太多的调整,带兵练兵即可,反正他在这个总旗的位置就是划水镀金,用不着仨月就是试百户、百户升上去了。
看着徐尚庸这么知趣,杨尚荆哈哈一笑:“徐总旗带来的这些人手,想必都是南直隶的精锐了,今后整合三府卫所士卒,以这些人做教头编练一番,总归是好的,便先跟着原本巡检司那一众弓手训练着罢。”
徐尚庸带来的这些人不一定是什么军纪严明的货色,但个人武力出众、有点儿文化底蕴是一定了的,所以想要跟着巡检司那帮土鳖训练,入门也好、上手也好,都是极快的,而且可以玩的花活也多一些,以后让这帮人给下面卫所里挑出来的人搞训练,正合用。
至于更深层次的原因,那就是杨尚荆打算帮这帮人都谋个出身,权当给魏国公家送个人情了,三十六个人啊,哪怕只是三十六个小旗呢,对魏国公家也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东西。
徐尚庸也是闻琴知雅意,一脸的笑意:“承蒙郎中看得起,末将手下这三十六人定当竭尽全力,以效犬马之劳。”
说完这话,徐尚庸贴近了杨尚荆,低声说道:“尚荆兄,家中大人托我给你带个话”
第二零七章 婚事()
第二零七章
魏国公托你给我带个话,只要我投靠了南京,黄金大大地有?
杨尚荆一脑袋黑线地看着徐尚庸,别说一个魏国公了,就是把魏国公、定国公两家老徐家加起来,家底也未必能赶得上建安杨氏的几个大一点儿的分家捏起来,毕竟财产在这个阶段,是要靠积累的,特么大明朝开国才多久?农耕文明的财富全靠时间积累,当然也可以靠抢的,然而勋贵们的吃相又不敢太难看,土地兼并之类的吃人的事儿,也不能做的太明显,至于皇帝的封赏嗯,你看看皇帝就为了福建银矿,还得扮出难看的吃相,就知道什么叫地主家也没余粮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杨尚荆还是静下心来,听着徐尚庸继续说道:“大人说了,若是令尊并无甚么异议,便可请媒人去我家提亲了。”
尼尼玛,这真是要把老子拴在南京勋贵的这一架战车上了?
本来站得好好的,杨尚荆听了这话差点就一个趔趄,纯粹是受了惊吓,嗯,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这是封建年代谈婚论嫁的常态,基本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或者靠着门当户对的婚约搞政治联姻,想要提前看见自己的未婚妻或者是未婚夫,都是痴人说梦,然而杨尚荆没想到的是,魏国公居然会让徐尚庸这个嫡子来告诉自己这个消息。
杨尚荆勉强稳住了心神,然后沉声说道:“多谢魏国公的看重,前日里戬已修书寄回家中,询问婚事,料想这几日也就有了结果,若是家父同意,定然会找一个够分量的去国公府上说项说项。”
老牌的世家想要在朝堂上取得话语权,一个是派大量的族人做官,另一个就是和朝堂上的大人物搞搞联姻,两者兼备的叫门阀,最顶级的世家,不过早在隋唐年间,随着科举制度的推广、朝廷官方对经义解释权的获取,让大量的族人做官、或者说是让打量的门生故旧做官的路子,已经是走不通了,小地主阶级的兴盛,注定了朝廷选官来源的多元化,风流如建安杨氏,也只是杨荣撞了大运得了圣眷,才让本家更添了三分的威风罢了。
至于联姻的事儿就太多了,典型的例子,其实就可以举一下隋唐年间的旧事了,天可汗李二陛下手底下的几大走狗里,房玄龄的老婆姓卢、程咬金的老婆姓崔、张亮的老婆姓李这就是下注的一种,魏国公这种世镇南京的勋贵头子,大明朝顶级的皇亲国戚想要和建安杨氏联姻,那么只要杨尚荆和建安袁氏的婚事没有定下来,杨家就绝对不会拒绝这种诱惑。
到时候建安杨氏有名望、有钱,魏国公徐家有人、有权,还不是一段大明朝文武和睦的佳话?别说杨尚荆今后的仕途要好走了许多,便是杨家在东南这边的卫所上的声望,就能从“尊敬”刷到“崇拜”,到时候干点儿什么事儿,谁还敢阻拦一二不成?
徐尚庸显然很满意杨尚荆的表现,他微微点头,笑着说道:“若是令尊属意,今后尚荆兄和我们徐家,便是如同一体一般了。”
对于徐尚庸这个说辞,杨尚荆倒是不置可否,只是点头表示同意,特么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就是到时候我被内廷的大佬弄死了,魏国公也能找出无数种说辞来,大不了到时候让自己女儿上个吊,也就把自己真正地摘清了,看看当时他自己灭了黄家的时候,张家直接弄死一个黄家的女儿有多干脆就知道了,在家族延续面前,在封建礼教的束缚之下,什么仁义道德都是狗屁。
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些信息暂时屏蔽掉,杨尚荆将语气放缓,慢慢说道:“徐总旗可去备倭司衙门领了文书,出城去巡检司的小校场,和手下的并丁们见个面了,徐总旗带来的人手,也要多加操练,日后总归是有大用的。”
徐尚庸笑着后退半步,行了个礼:“末将遵令。”
听着徐尚庸的脚步远去,杨尚荆慢慢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然全是坚毅,俗话说得好,生活就像强x,如果无力反抗,那就得好好忍受着,他杨尚荆现在说穿了也就一五品小官儿,在这封建年代根本没有向着封建礼制挑战、寻求自己爱情的能力,那就去他娘的爱情,选择利益最大化吧,最起码和魏国公家联姻了之后,不说翻本的可能吧,最起码搞事情的底气要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