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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铸皇明-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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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卞峦山原以为柳公会阻止,却没想到柳公只是含笑地看着这一幕,挥挥手让卫兵不要出手相救!

    柳公不出手,黄高清死定了。

    黄高清一开始还能发出凄厉而悠长的惨嚎,好像被屠夫杀了一刀却没有被彻底杀死肥猪,这倒也不能怨官员们,毕竟他们本行是贪污受贿和吟风弄月,对于杀人这种专业的活计实在不能算熟练。

    官员们越大越起劲,在数九寒天的天气里,他们的额头竟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尤其是一开始就动手的赵安,他他打得尤其起劲,不仅手脚并用,一会用拳头砸,一会用脚踹,当同僚一拥而上,把他挤开的时候,他竟然一把撕开黄高清的衣服,直接下嘴巴去咬!

    他这一下实在太多用力,只听“撕拉”一声,赵安嘴里就叼着一块血淋淋的东西,可不就是黄高清的肉!

    黄高清的呻吟逐渐减弱了,就好像秋后的蟋蟀,即使还在鸣叫,却也叫不了几天了,只能一天天感受着自己日渐衰颓的躯体,慢慢等候死亡的降临。

    比较幸运的一点是,黄高清的死亡比较迅速,这让他可以少接受一些死亡的折磨,直接进入十八层地狱。

    耳听着黄高清已经悄没声息了,估计这个老人是彻底咽气了。赵安等十几人这才松了口气,他们趴在地上,伸出舌头,好像狗一样奋力喘气。这些养尊处优的官员都是出入驷马的,哪里进行过这样的剧烈劳动,没有直接累得闭过气去,就已经大大出乎卞峦山意料了。

    赵安喘了一会气,左右看看同僚还在休息,立刻不顾自己还在气喘吁吁,立刻跪地禀报:“禀报柳公,下官赵安,已经带领同僚诛杀此贼,不必劳动皇上宝剑和柳公!请柳公恕我等冒昧之罪!”

    卞峦山在心里暗暗赞叹了一句,这个赵安,果然善于抓住机会!

    在所有人都伏地求饶的时候想到动手杀人,这是智;果断出手,号召大家齐心协力,这是勇;杀人之后还抢先汇报,这是贪。

    智、勇、贪,这是成事的三大因素。

    毫无疑问,这个赵安是个小人,可是你往往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小人比君子更容易获得成功。

    孔子曰“君子不器”,小人则甘做器物,只要能为上位者解决一个小问题,就可以得到上位者的青睐,升官发财自然也不再难。

    柳公似笑非笑地看了赵安一眼:“你叫赵安?好,本官记住你了。”还没等赵安脸上的笑容消逝,柳公又问:“你打算怎么死?”

    赵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似乎没想到柳公竟然这么干零利落的就要动手杀人。可是他凝神想了一下,立刻大大方方地说:“若是说怎么死,小人愿意为了皇上,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大同主义奋斗而死!”

    一个贪官、一个狠人、一个小人,竟然说打算为了天下苍生奋斗而死,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柳公闻言哈哈大笑:“赵安,赵安,有意思,真有意思!”这就是既往不咎,打算赵安的意思了。像他这样的人,很多话是不能明说的,若是明说了,就会产生反效果。所以,下属若是能听明白,就能青云直上,若是不能,只好沉沦下僚,这就跟菩提老祖点化孙猴子一般,一切尽在不言中,只可意会不能言传。

    柳公说话的时候,跪着的官员们自然不能插嘴,所以他们虽然看上去对赵安专宠有些不满,却也只能气鼓鼓外加忧心忡忡地跪在地上,等候柳公发落。

    柳公看着这些人,从袖子里面取出那张写满了官员名字的单子,这张单子虽然看上去毫不起眼,可眼下却是这些官员的命根子。

    是生是死,是青云直上还是一败涂地,可就看柳公怎么处理这单子了!

    柳公把单子在空中抖了抖,慢慢说:“今天咱们开诚布公,本官所来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开拓夷洲的事儿办好。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这松江就是本官前进的基地,必须把握好的。所以,本官这次来就是要立威。坦白说,本官就是要做事,就是要升官,你们让本官如愿了,你们自然有受用不尽的好处,哪怕是想当知县、知府,进六部为官,本官日后也能办到!而那些想发财的,本官敢许王通百倍家产,也能许你百万家财,你们只要跟好本官的步伐,莫忧不富贵!”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眼睛立刻亮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POV:卞峦山 相继反水(下)() 
柳公哈哈一笑:“老父母,何必如此呢?本官本无意斩尽杀绝,刚才祭?12??尚方剑、殴杀黄高清,就已经足以震慑江南世家,这尚方宝剑乃是君子之器,又如何能让他多沾血污?本官的意思,咱们就一起做事,把这江南经营好,等到本官开拓夷洲成功,贵公子也就长大成人,到时候就可以跟着本官做事,本官保他一个富贵前程!”

    这个许诺不可谓不重,卞峦山做的是偏门生意,当然要知道哪家富哪家穷,否则花了大力气骗了个穷家,岂不是愚蠢透顶!也正是因此,他对于一个家庭如何发家,如何败家深有体会。

    江南地区多有因为科举而一举发家的故事,一个贫家小子,因为勤奋苦学、贵人青眼,得以唱名东华门、骑马观长安,本身就是一件颇具传奇色彩的壮举。而一旦这个小子考取功名,立刻就会有无数家庭投献田产,少年于是修宅子、纳美妾、买田产、交官宦,这个原本贫穷的家庭也就彻底一步登天,成为富贵人家。

    但是,这种富贵是不可持续的。只要这个家庭有一代人考不了功名,当老家主逝世,这个家庭就失去了免税的资格,也就没了吸引佃户和奴仆的资本。最后的结果往往是“其兴也忽焉,其亡也勃焉”,以前家主费尽精力修建的精美住宅也很快因为兄弟分家而被出卖分割,成了别的新兴家庭的产业——而这种事情有时甚至会发生在家主重病垂死、缠绵病榻的时候!

    “想想这官儿也是的,前二十年刻苦读书,头悬梁、锥刺股,囊萤映雪、凿壁偷光,好不容易考上了举人进士,结果就得给大明皇帝干上三四十年,伴君如伴虎,不可说不危险,官场波诡云谲,不可说不辛苦!而等到五六十岁了告老还乡,刚修好了房子,连床铺都没有睡熟就快病死了,然后眼睁睁看着不孝儿孙把住宅发卖,简直不可说不凄惨!”

    这样想着,卞峦山突然又有些不愿意当官儿了,这个职业不仅风险大、劳累多,还捞不着享受,则么会有这么多读书人趋之若鹜呢!

    “那么,我究竟是当官还是不当呢?”这样想着,卞峦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还没沉思完,徐知府就做出反应了,很激烈的反应。

    徐知府也和赵安那样的软骨头小人一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声叫道:“若是如此,老夫感谢柳公大德,从今以后,这松江府就是您的地盘,您往东,我决不往西,命令一下,誓死效忠!”

    这话说得露骨,似乎有点要自立山头的意思了。柳公这样的人物,如何能犯这样的错误,他微微笑着,伸手将徐知府扶起来:“老父母不必多言,咱们都是为圣皇做事,一定要把事情做妥帖了,只要这一桩事做好了,就绝对没有其他问题了!来人啊,带老父母下去休息一下,今天老父母劳累了一辈子了,以后就多享享清福吧!”

    等到徐知府被人背着离开了,柳公的脸色立刻阴了下来,在场的人,包括卞峦山在内,立刻感觉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这柳公,好大的威势!”卞峦山嘟囔了一句,站得更加恭谨了。

    “赵安!”柳公叫了一声:“听说这松江黄家勾结倭寇、太湖水匪,可有此事?”

    这摆明了是诬陷,黄家家大业大,仅仅靠放贷佃租就能收取无限收入,又何必去和倭寇勾结呢,可是眼下形式比人强,柳公有兵、有人、有官还有尚方宝剑,谁敢嘴里说半个不字!

    好个赵安,就在其他人还在错愕,以为听错了的时候,他已经一步站了出来,意气激昂地说:“正是如此,黄家里通外匪,由来已久,早在嘉靖年间,黄家就勾结倭寇,贩卖赃物,所以发家,而后更是怙恶不悛,坏事做尽,不仅帮忙销赃,更是帮助倭寇勘察地形,运送粮草,导致几十名倭寇就可横行江南!可以说,黄家大宅的每一寸土地都沾满了无辜百姓的鲜血!前些日子听闻柳公家中遭到盗匪袭击,估计就是黄家勾结魏忠贤谋害柳公亲眷,幸而夫人巾帼英雄,击退盗匪,否则我大明梁柱就将遭到损害,这岂非天歼我吉士!”

    “下官自幼读圣贤书,行慎独事,早就有意为松江百姓除此大害,只是人微言轻,无可奈何罢了!而今柳公明察真相,秋毫不遗,简直是宝龙图再世,宋提刑复生,下官佩服之情无以言表,简直,简直”他说到后来竟然哽咽不成话,抽泣了两声之后,他慢慢说:“下官从小没有父亲,最羡慕的就是别人能有父母主持正义,扶危济困!见到柳公如此英明神武,下官简直是如同见了亲生父母,心中欣喜,不可言表!”赵安语气先是义正辞严,而后婉转悱恻,情深至极,若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年轻官员见到道德长者心生敬仰!

    无耻,无耻至极!

    先不说黄家发家是贩私盐,跟倭寇八竿子打不着;太湖水匪平素来去如风,只在湖上作案,怎么可能被黄家指使,而黄家一个小小地方大族,如何有资格结交阉党,就只说赵安一个三十来岁的人,竟然喊柳公亲爹,这哪里是不要脸,简直是头都没了!

    柳公一点都不觉得这马屁拍得太过火,反而很开心地点了点头:“赵安,你很好,你能准确理解本官的意图,这一点就比其他人强太多,保持下去,莫忧不富贵!这个事就交给你了,无比办成铁案,不放过一个坏人!”说着,他又对着别的官员说:“不是本官说你们,你们啊,还是欠点火候,得多向赵安学习,否则本官以后就只用他一个人了!”

    这话说得有意思,表面上是夸赞赵安优秀,实际上却隐隐有些挑拨离间的意思,这么夸赞赵安,其他人的面子往哪摆!这估计是柳公觉得赵安今天出的风头太多,但是能力又实在不错,若是不用,太过可惜,若是用了,不太放心。倒不如制造一些矛盾,让他们相互制衡,保证自己的崇高地位。

    “这柳公的心机真是用得太深了,对付一个小小的八品官,都能随手用出一计来,看他行云流水的姿态,估计是临时起意,那这种急智,实在太过恐怖!”

    接着,柳公又看了看神色已经恢复正常的官员们,将宝剑交给亲兵,手里又拿出来那张写满了签名的文告。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这张文告上,没办法,这就是他们的把柄,若是把柳公伺候开心了还好,他看在自己用心服侍的份上可能会手下留情,可是若是柳公不开心了,他手里的文告就是一把悬在自己头上的利剑,随后可能狠狠下劈,将自己砍得家破人亡。

    柳公看着在场的官员,慢慢说:“这张文告上面有你们的名字,你们说说,我该怎么处理这张纸呢?”

    赵安虽然被柳公敲打了一下,但是仍旧不改溜须拍马的本色,他谄媚地笑着,高声说:“柳公宅心仁厚,只要咱们用心做事,公正廉明,肯定是不会拿这东西来惩罚我们的,但是依下官的意思,您应该留着这张文告,免得有那不知羞耻的东西做出下作事情来,也好那这张纸收拾他!”

    这话说得不要脸至极,浑然不顾自己的名字还高高挂在文告上,就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动辄为柳公考虑,这种改换门庭的速度,只怕是“三姓家奴”的吕奉先也比不上。

    “哦?”柳公笑着问:“你就不怕这张纸成了你的梦魇,让你夜里睡不着觉?”

    “小人相信,只要小人用心做事,为圣上尽忠,为柳公效劳,为南征大军提供后勤,就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反而还能被柳公青睐,步步高升!而那些不用心做事的,本来就该去死,当然没有什么问题!”

    柳公听了这话,稍微沉吟一下,说:“有道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赵安的话说的很对,只要你们用心做事,就不用怕没有富贵前程,本官别的不敢保证,十年之内,让你们一个个做到知县知州的位置上,这个还是可以保证的。有那不好好做事的,也不要有侥幸心理,本官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们,根本用不着这张纸!”说完,他就对着士兵说道:“把火盆给我拿来!”

    火盆熊熊燃烧着,红色的火焰光芒映照在铜制的火盆上,反射出金红的光芒,这光芒有一种特殊的魅力,让人只觉得有一种暖意从内心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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