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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事名字叫做钉子万户侯”苏岐酝酿半天,好不容易想好该如何开讲。
“好了,好了,别讲了,我还以为你能讲出什么新鲜故事来呢,这破故事自打有狗那年就有了,谁没听过啊?不就是一个小破孩用一枚钉子通过一次次跟别人交换,最后换到一个万户侯的爵位吗?这故事是家里哄小孩睡觉用的,钉子换斧子,斧子换木材,木材换家具,家具换房子,我小时候听不到第十次交换就睡着了。白让我高兴半天,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好故事呢。”花稻不由分说打断道。
“这,这故事多好,多励志啊。”
“励志个屁,这种故事你也相信啊,你好单纯啊。”花稻吐了吐舌头,一副鄙夷的表情。
苏岐涨红了脸,还想分辩几句,可笨嘴拙舌的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哎呀,我的烤鸟肉好了。”花稻惊叫一声,脸上堆笑道。
她扒开火堆,取出三个已经烤干的泥球,打开其中一个,油纸刚一揭开,香味扑鼻而来。花稻自顾自的吃了起来,每吃一口都要赞叹一句,多么多么好吃,多么多么色香味俱全。只把苏岐馋的直流口水,跟之前自己烤的相比,简直就是御宴和村饭的区别。花稻把一个泥球踢给了苏岐,嘴里含含糊糊的示意他也吃。苏岐顾不上客气,开泥封、揭油纸、撕鸟肉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两人沉浸在美食的享受之中,大快朵颐,直到地上一片狼藉,才心满意足的停了下来。
“还有一个,要不要再吃点?”花稻揉着肚子,问道。
“吃不下了。”苏岐强压着不敢把饱嗝打出来,免得在姑娘面前丢人。
“你不是相信刚才的故事吗,这只烤大鸟给你,你去拿它换个万户侯回来吧,这可比钉子起点高不少啊。”
“换就换,万户侯算什么,要换就换个天子给你看看。”苏岐也是赌气,随口说道。
“呵呵,总算有点幽默感。我问你,山谷里怎么有这么多尸体啊?”
苏岐见花稻天真烂漫,便毫不隐瞒的把事情原委说给她听了。
“你说说你们,打个什么劲儿,死这么多人。那些战死沙场的人,哪个不是父母的儿子,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撇家舍业的来打仗,又有几个能出人头地,封妻荫子?追名逐利不成,反而客死异乡,值得吗?”花稻听完叹息道,心里却对苏岐有了全新的认识,他是赫赫有名的大夏国五大火头军之一,虽说身手一般,但是多年的行伍经历,还是将他磨砺的坚毅果敢,双眼中那种只有正规军才有的眼神,让他看起来气质非凡。而且最让人诧异的是他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来竟然毫发无伤,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或许他本身就非同凡人,他会不会是拥有特殊体质的蚩尤后人?想到此,花稻心潮澎湃,但还不能确定,也不好就此事发问。
苏岐听她说得诚恳,也很有道理,虽说有不少人入伍当兵,是真心为了保家卫国,但更多的人还是为名为利,甚至只是为了有口饱饭吃。要不然就不会有那句老话竖起招兵旗,自有吃粮人。
“那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山谷里啊?”苏岐很佩服花稻的本事,但还是觉得她一个姑娘家不应该出现在这荒郊野外。
“这是我家啊,我家就在对面的山上。”花稻伸手指着洞外远处黑沉沉的高山。
苏岐早就听说深山里会有山民偏居世外,不受任何政权管辖,以砍柴打猎为生,活得自由自在,看花稻一副世外高人的打扮,也就不觉奇怪了。
“明天我带你上山,去我家。”
“好啊,我正想离开这山谷,也不知道我们夏**队怎么样了,周元帅他们脱险了吗?还有我那四个火头军兄弟,我们同时落下了山谷,怎么他们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呢”苏岐听说要离开山谷,一时间,无数事情涌上心头,他恨不能天马山就亮了,好让他尽快出发。
“你说什么呢,别忘了,你是我的仆人,我是要带你回家,不是要让你出谷。”花稻白了他一眼,说道。
“别开玩笑了,我知道你是逗我玩呢,我看得出你是个善良的人。”
“是啊,我是个善良的人啊,等你去了我家我一定善待你,好吃好喝。不过你也要给我好好干活。“
“你说真的啊,这样不好吧,我也是堂堂大夏军的精英,不能给点面子吗?我我”
“我什么我,我要睡觉了,乖仆人别废话了,去洞口放哨吧。别让什么飞禽走兽的进来搅了我的好梦。”说罢,花稻打着哈欠自顾自的躺在火堆边的地上。
苏岐无奈的摇着头,向洞口走去,身后传来了花稻的声音。
“记得晚上照看火堆!“
9。蚩尤后人()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雨已经停了,花稻伸着懒腰跳出山洞,肿着眼睛的苏岐也爬了出来,背后背了一个大包裹,无精打采的跟在后面。远远望去,还真是一主一仆的样子。
“你倒是走快点啊,照你这个速度,今天晚上也到不了我家,莫非你还想在这山谷里待一晚?”花稻轻功卓绝,走在山路上也毫不费力,一路不停的催促。
苏岐本来脚力就不如花稻,一晚上没睡也着实让他难受,脚底无根,走起路来轻飘飘的。他心里还惦记着其他火头军的下落,路上东张西望,还在努力的寻找。
“你看这些尸体和死马身上的铠甲还真是不错,可惜呀可惜,等有机会一定得把它们扒下来带回家,能发笔横财。”花稻也是闲的,开始打起了死人的主意。
“当然不错,这是北戎最精锐的骑兵,配得装备都是最好的。”苏岐咂着嘴,这样的装备确实让人眼馋。
“有什么用呢?还不都死在这儿了。”花稻淡淡说道。
“那是因为他们碰上了更精锐的火头军了。”一提到火头军,自豪感就从苏岐心底油然而生,这是他二十年生命里最美好的一段经历。
“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跟在我身后当仆人吗。”花稻善泼冷水,这一盆泼的更是彻彻底底,苏岐心里那团招摇的小火苗被浇的里里外外都湿透了。
“花!稻!还能不能好好聊天。”要不是已经知道她是个女孩,抓狂的苏岐一定会扑上去与她扭打一顿。
“哈哈,既然你这么自信,等我回了家,让你和我家里的家仆比试比试,你若能赢,我就还你自由,就可以不用做我仆人了。”
“一言为定!”
这山谷真是不白天看起来,比昨晚夜幕中显得更加宽大,远处的高山看似不远,真正一步一步走起来,就觉得自己的步伐是多么的渺小。苏岐抬头看了看日头,辨明了方向,应该是一直在向南走,是向着故国的方向在走,身上越来越热,也不知道是走路走热了,还是日近中午气温升高了。
“能不能歇会儿?”苏岐双手扶着膝盖,弯着腰,大口的喘着气,“我怎么觉得越来越热了。”
花稻不愧是本地人,早已经适应了山路的崎岖,走了老半天了,丝毫看不出有累的迹象。她见苏岐走不动了,也停了下来,找一片草地坐下,又招呼苏岐过去,“乖仆人,过这边来,坐这里歇会儿,这里凉快。”
对于这个称呼,苏岐反感透了,这让他感觉甚至不是一个仆人,而是一条吐着舌头摇着尾巴坐在主人身边的小狗。
花稻见他神情不爽,劝道“好啦,别生气了,叫你苏岐,好吧?”
“你爱叫什么叫什么,我知道我叫什么就行了。”苏岐依然气呼呼的,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坐到了花稻对面。
“还没问你家住哪里,家里有什么人呢?”花稻想到他能落下悬崖而安然无恙,还是忍不住好奇心想问一下。
“家?我没有家,自打我记事以来就一直生活在庙里,师傅们带我恩重如山,十六岁那年我去参了军,蒙周元帅提携,一路走到今天。”每次说到自己的身世,花稻都会神情落寞,内心那种无依无靠的寂寞感让他无比失落。
花稻听他说无父无母,心中一喜,蚩尤后人就是这样,从出生便被遗弃,但是他们往往能凭着顽强的生命力生存下来。他们是天地间一种特殊的生灵,初为人形,与常人无异,到后来如遇某种特殊变故就会狂性大发,战斗力突飞猛进,激发出心底的蚩尤秉性,也不知道这悬崖坠落算不算特殊变故之一。不过就目前看来,他的身手一般,不像是蚩尤变异的样子。又或许他能逢难活命,只是一种巧合,他本身根本不是什么蚩尤后人。花稻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头绪。
毕竟人家说的是件难过事情,花稻也不能把内心的小激动表现出来,只好说些安慰的话,劝他宽心。
两人走了半天路,肚子都饿了,苏岐取出包裹里的泥球,开了封,和花稻一起吃了起来,这烤肉虽然不像热的时候那么口感好,但是一直被泥土封住,鲜美的滋味还是不输昨夜。油纸刚一撕开,一股鲜香的味道飘散了开来。
两人一边吃一边有的没的聊着天。突然不远处的草丛里有一丝响动,是那种草叶之间摩擦发出的沙沙声。苏岐侦查出身,耳音好的出奇,虽然只是一点声音还是没能逃过他的耳朵。他放下手中的食物,一抬头,见花稻正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显然她也发现了。
等了一会儿,沙沙声却不再响起,苏岐心下稍安,这山谷远离尘世,人迹罕至,有可能只是一些较大的昆虫在草里觅食。看花稻时,她依然全身紧绷,注视着那里,右手已悄悄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果然,不一会儿沙沙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响更急促。苏岐站起身来,后撤半步,同时抽出了马刀,做好战斗准备。响声快速逼近,转眼已到近前,苏岐一手冷汗,暗下决心,一会儿不管是谁,这一刀势必结果他的性命。
忽的,草丛里跃起一个毛茸茸的白色东西,长不过二尺,四脚腾空,直扑苏岐。苏岐也不是等闲之辈,马刀挥出,迎头一劈。眼见这小东西要葬身刀下。千钧一发之际,一柄短刀斜刺里伸出,铛的一声架开马刀,同时一只纤细的玉手轻轻巧巧的捏住了那东西的后颈。
“你怎么见谁都是这招啊。是敌是友都弄不清,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刀。”出手的正是花稻,她把那小东西捧在眼前,嗔怪苏岐道。
“这荒郊野地的哪有什么友啊,这种鬼鬼祟祟前来的只有两种可能,一种肯定是敌人,另一种也肯定不是朋友。”苏岐狡辩道,他收起刀,凑过来看花稻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只纯白色的小狗模样的动物,此刻它的两只前爪被擒住动弹不得,只好冲着花稻的脸呲出了白森森的乳牙,粗着喉咙发出“嗬嗬”的示威声。
“哈哈,就这点小牙也敢露出来。”苏岐被它憨态可掬的样子逗笑了。
10。第一次交换()
“你可别小瞧它,你知道它是什么吗?”花稻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什么?不就是一只小狗吗?这山谷里渺无人烟,一定是只小野狗。不过小家伙倒是挺可爱的。”苏岐一边说,一边伸手捏了捏小狗的耳朵,入手一片冰凉,他吓了一跳,急忙缩回了手。
“这是雪狼幼崽。”花稻眼睛里放着惊奇的光芒。
“是雪狼?你确定?”苏岐暗自吃了一惊,那是传说中生活在北戎疆域以北的北境之地的上古神兽,它们与普通的狼不同,并不是群居,它们天性高傲,素来独来独往,神出鬼没。它们是北戎民族的图腾,经常出现在北戎各种民间传说和神话故事里。
“基本可以确定,你看它的毛色,不但雪白,而且每一根都是泛着寒光的半透明状,把手放在它身上,也不是其他动物那样温热的,而是像放在冰面上般的寒气刺骨。”花稻一板一眼的缓缓道来。
苏岐刚才摸了它的耳朵,那里没有多少毛发,可以直接接触到它的皮肤,确实如花稻所说,是冰冷的手感。
“我家祖上一直以打猎为生,对各种动物颇为了解,我的祖父当年曾被北戎抓去当兵,被派去驻守北境。在那里,他听人说过雪狼的传说,甚至在高高的北境城头,他亲眼看见过雪狼的样子。由于这是一种珍奇的神兽,所以他很感兴趣,专门做过研究,我刚才说的那些雪狼的特质,都是他告诉我的。“花稻接着说道。
“可这里不是北境啊,越过前面的大山就到了中原地界了,我听说雪狼终年与冰雪为伍,这里这么热的天,它受得了吗?它来这里干什么?”苏岐虽然没有花稻了解雪狼,但是雪狼的基本特性他还是听说过的。
“这个,这个我也说不清,可能北境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那里变得不适合雪狼居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