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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再加上和慕皎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鼻子小嘴,漂亮精致得就像是玉雕的娃娃一般。如今展颜一笑,小小年纪便已经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偏偏性格又这么讨喜,自然就让长辈们都疼进了心坎里去。
府上那些同辈的小郎君小娘子闻讯赶来,也对这个漂亮的阿妹喜欢得不行。小娘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玩伴,也高兴得手舞足蹈,竟是连晚饭都不想吃了。
家人相见,自然又是一通热闹。好容易等到用过饭,女儿玩累了睡去。郑氏施施然上门来拜访了。
“这件事,六弟也未免太鲁莽了些。就算要救人,他难道就不会委婉些么?就这么风风火火的闯到别的县里去打人、还劫狱,这等行径同江洋大盗有什么区别?大郎说。他这次必定是要吃些苦头了。”知道他们都不是委婉的性子,郑氏便直奔主题去了。
“他的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冲动,易怒,脾气上来了谁拦得住?再加上刘三本来就是曾经为我们差点丢了性命的人。现在他又是因为我们才遭遇这样的劫难,我们要是不站出来,那岂不是让人都以为我们是忘恩负义之人?”慕皎皎轻声细语的道。
言外之意,就是崔蒲的所作所为她是赞同的!
既然人家小两口都不在意。他们又干嘛要为他们担心?郑氏长出口气:“看样子你们都已经做好打算了。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现在你赶紧睡吧,明天他们就该到长安了。”
“嗯。”慕皎皎乖巧点头,再和郑氏说几句话,就将人送出院子去。
果不其然。到了第二天,崔蒲和武立新就随着刑部派出去的官兵一起回到了长安。而等抵达长安后,他们立即就被马不停蹄的转送到了大理寺,即刻进行三司会审。
“看样子,武惠妃是记住上次的教训了,现在根本就不给崔六回来同崔阁老他们商议的机会,想来个速战速决啊!”程十九娘带着儿子过来串门,听说崔蒲直接被押到大理寺后便如此感叹道。
“速战速决挺好啊!我们手头事情还多着呢,也是没多少时间和他们一起折腾。”慕皎皎颔首道。
程十九娘眉梢一挑。“你就不担心害怕吗?”
“反正不管怎么样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我有什么好怕的?”慕皎皎不以为意的道。
“也是。说不定这次武二受的罪还比他更厉害些呢!”程十九娘点点头,突然就绽放一抹狡黠的笑,“你们才回长安不知道,一个月前消息传到长安的时候,正逢寿王大婚前夕,听说武惠妃知道后都气疯了!竟是把武侍郎给叫进宫里去狠骂了一通。武侍郎仗着武惠妃的关系,这些年在朝中耀武扬威,得意得很。结果那天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垂头丧气的,就跟斗败了的公鸡似的,别提多凄惨了!所以大家都在说,武立新现在干的这件事可是大大的触了武惠妃的霉头,武惠妃心里肯定恨死他了!”
“是吗?”慕皎皎笑笑。
程十九娘一见如此,立马又惊呼出声。“该不会,这也是你们早就算计好的吧?故意挑这个时间来触武惠妃母子俩的霉头?”
“只是凑巧罢了。就算寿王不是最近成婚,我们也会把这件事给闹大。毕竟武立新敢一再挑衅我们的底线。不就是仗着背后有武惠妃吗?和他这只小喽啰争来斗去没意思,还不如直接就把事情闹到武惠妃跟前,大家当面锣对面鼓的来硬的。不然每次就算斗赢了他,我们也觉得没意思。”慕皎皎淡然道。
程十九娘立马掩唇,好容易才忍住已经涌到喉咙口的尖叫。
“你们真是……太大胆了!你们不知道武惠妃现在在圣人眼里是什么地位吗,居然敢面对面的和她干?”
“那又如何?事情本就是他们先挑起的,我们只是选择正面迎战罢了。”
“你你你……我真是服了你们了!”程十九娘讶异之余,脸上又浮现几分钦佩,“以区区一县知县之身,单挑高高在上的武惠妃,你们这对夫妻真是太心大了,太心大了!”
可是偏偏,他们还真的挑上了,武惠妃也真个就主动跳出来应战了。
那么不管结局如何,他们都不算输。毕竟,那些朝中元老和武惠妃斗都不一定能赢呢,更何况崔蒲这个小小的知县?
这对夫妻心思可真厉害。她就说呢,崔蒲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了,怎么突然又对武立新大打出手?而且打就打了,原本只是地方上的一点小事,怎么就能惊动中央?当初那两只在长安街头斗殴,不也只是让长安令出面就给解决了吗?
她自是不知道,在这之前还有河间郡王一事。崔蒲打武立新,纯属心头积怒过盛。不好好发泄一下恐伤身体。
既然打都打了,他们也就顺势把事情再闹大些,让大家都和他们一起不好过!
这其实就是两个字——迁怒。
这种事情,慕皎皎自然不好意思和程十九娘说。
两个女人正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就听到那边传来了孩子凄厉的哭声。转头看去,两个人都脸色大变。
“赶紧把他们分开!”慕皎皎大叫。
程十九娘也跑上前去,一把将儿子拽过来,然后一巴掌就上去了。
这个儿子是慕皎皎去扬州后程十九娘才生下的,现在也才不过三四岁。如今被程十九娘给拽过来,劈手就是一巴掌,他愣住了:“阿娘,是阿妹咬我,你为何还要打我?”
“你一个快四岁的人,却连还不到一岁的小娘子都打不过,难道不该打吗?”程十九娘冷声道。
“可是,是你说今天来要让着阿妹的。”
“反正。你一个小郎君被一个小娘子欺负到哭,就是没用!”程十九娘厉声道。但一转头,当看到慕皎皎怀抱里正笑得得意的小娘子时,她又绽放出满脸的笑花。忙不迭伸出手去,“来来来,快让我抱抱她。这么聪明漂亮的小娘子,也就你家能生得出来了。”
慕皎皎好生无语。“阿姐,方才小娘子咬了十三郎,的确是她不对。这孩子性子野得很,看谁都又抓又咬的,她阿爹都好几次被她咬得哇哇叫,然后她还兀自得意的拍手乱笑。”
“小娘子家家的,性子野些又怎么了?我小时候性子比她还野呢,现在不也一样好好的?”程十九娘连忙把孩子接过来,搂在怀里又是亲又是摸。深吸一口小娘子身上的奶香味,她才幽幽叹道,“我这辈子怕是生不出女儿了。你瞧瞧我身边那几个小崽子,几个加起来都没你家小娘子有意思!这样吧,就算七郎你们瞧不上,现在你看十三郎不是和她玩得挺好吗?不如你们就把小娘子许给我家十三郎吧!”
此言一出,尉迟十三郎顿时小脸一白,泪珠子就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我不要娶她当娘子!她太凶了,我怕!”大声叫着,他就连忙抹着眼泪飞奔了出去。
慕皎皎和程十九娘霎时又是一场放肆大笑。
小娘子在程十九娘的怀里,大大的眼睛盯着尉迟十三郎里去的背影,也咧开小嘴儿笑个不住。
正笑得欢畅,红豆就从外头进来了。
“娘子,郎君回来了!”
真的吗?
方才那气定神闲的模样霎时消失无踪,慕皎皎赶紧站起身。“他现在在哪?”
“去阁老书房了。应当一会就回来。”
“那赶紧收拾收拾,准备些吃食还有热水,他回来了必定是要沐浴进食的。”
“是,婢子这就去叫人准备。”
红豆赶紧去了,程十九娘也便将女儿还到她怀里:“既然妹夫回来了,我就不在这里打搅你们了。改天有空,我再带七郎过来给小娘子玩。”
是给小娘子玩,而不是陪小娘子玩。她这个当娘的也是厉害,还有这么把自己儿子不当一回事的!
慕皎皎无奈送他们母子出门。再过不多大会,果然就看到崔蒲被人架着步履蹒跚的回来了。
看他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应当是受刑了。
慕皎皎顿时心口一揪。崔蒲见到她却是立马就笑了。
“娘子,我回来了!”他大声对她宣告。
慕皎皎动动唇。“事情了结了?”
“了结了!”
“三司会审的结果……”
“平局!也可以说是我胜了!”
第318章 打了三十大板()
三司会审,其实也审不出个什么来,毕竟事情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崔蒲打了武立新,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武立新的验伤报告还在扬州知府、扬州刺史以及刑部里头各压着一份呢!
崔蒲对这个事实也是供认不讳。那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但坏就坏在,武立新这个人得寸进尺,眼看崔蒲要倒大霉了。他顿时就又忍不住落井下石,非要治崔蒲一个插手它县内政的罪。
他这话一出,崔蒲立马就冷笑:“我是插手天长县的事物了,怎么样?反正这又不是第一次了,武县尊你早该习惯了不是吗?”
武立新闻言立马就叫:“胡说八道!你之前何曾插足过我天长县的内务?”
“从你到天长县任县令后不久就开始了啊,难道你忘了吗?”崔蒲笑道。随手就从怀里掏出一个账本,“你看,这上面写得一清二楚。开元二十二年六月,我将天长县魏记酒楼里的半年的收入一共一万贯都给了你,拿去给天长县下头修路。后面还林林总总给了好几次。总共不下五万贯。你为表对我的感激,还请我去给那些路题名。这些,难道不算天长县的内务吗?”
武立新脸立即就白了。
那些路都已经修完快半年了。他都已经忘了这事了。谁知道到了现在,崔蒲突然就又提了起来。而且,仔细算算,这些还真算是内务!
堂上会审的官员们听到这话,再看看送到眼前来的账本,也纷纷无言。
随即崔蒲又道:“原本这件事下官是不想说出来的。毕竟天长县的经济是下官一手扶持起来的,下官走后,武县尊来找下官哭穷,说他拿不出继续修路的钱,下官为了天长县百姓着想,就继续拿钱了。当时武县尊说得好好的,这件事是为百姓谋福祉,下官身为曾经天长县的父母官,就算走了也要多为他们考虑考虑。下官如他所言做了。”
“可是现在,天长县的百姓被人诬告了。而且还是曾经跟随下官勤勤恳恳种植甘薯的百姓被诬告了,下官再出面为他翻案,有错吗?只是武县尊又是在城门口设障碍。又是将人一家五口都关在牢里不放出来,下官也是迫于无奈,才会闯进牢里去救人啊!都是为百姓做好事。为什么之前我做得,后面我就做不得了?”
“我这样做,还是帮武县尊你认清了手下人的真面目。让你免于被人蒙蔽、以至于坑害了一户纯善的百姓呢!这样,你和黄知县之间的误会也解除了。一举三得,你为何还不满意?”
娘的,照他这么说,自己是不是还要谢谢他绑了自己这一把?现在自己如此丢人现眼,也多亏了他!
武立新被他这一番无耻的话气得想吐血。那看着他的眼神就跟个惨遭抛弃的小娘子一般,别提多幽怨怨毒了。
“然后呢?他没继续反驳?”听崔蒲说完这些,慕皎皎忍不住问。
“他倒是想,可是武惠妃的人一直在一旁盯着呢,又怎么会容许他继续犯傻?大理寺卿立马就截住了我们的话头,叫我不许再说那些与案情无关之语。那也就是说,插手别县政务这个罪名不成立了。”崔蒲呵呵笑道。
但随着慕皎皎手里的药膏抹到他的伤口上,他立马五官都紧紧皱在一起,又疼得大呼小叫。“娘子你轻点轻点!为夫好疼好疼!”
“疼死你活该!”慕皎皎没好气的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平局?虽说没了插手别县政务这个罪名,但你在天长县县衙殴打县令的罪名却是自己亲口认了的。被拖到大理寺门口重打三十大板,还罚了一年的俸禄,武立新却是毫发无损的走了,你分明就是输了!”
“我虽然身上是受伤了,可是姓武的一家子颜面上受的伤难道不比我重得多?以后至少一年内,他们一家子出门少不了要被人拿穷做玩笑。这就够他们受的了!寿王才刚大婚完毕,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武惠妃肯定也饶不了他。你等着看吧,今天回去后,武侍郎也肯定会痛打他一顿,他跑不了的!”崔蒲低声哼哼着道。
“那你呢?”慕皎皎问。
“我?我从小调皮捣蛋,被阿爹揍得还少吗?之前在朱雀大街上、在平康坊,以及长安城的哪一个角落没被人揍过?现在被揍的地方换成了大理寺门口,还比以前更高大上了呢!当初一起玩儿的那群人知道了只有羡慕嫉妒我的份,你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