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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好欺负的么?”韦刺史一通好气,破口大骂了一通,好容易才觉得心情舒畅些了,便招手道,“来人,准备纸笔,本刺史也要给韶州知府写信!”
就他张大郎君会给人施压是不是?他这个刺史难道是白当的?只要自己一句让他秉公办理,他就不信韶州刺史还敢擅自偏颇姓张的!
一封信一挥而就,等墨迹一干,他就将信装好命人送了出去。
韦刺史夫人现在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
“老爷。这样可行吗?我听说,那个韶州知府可是张中书的门生,当初上长安赶考还是张中书资助的他,这些年他也没少给张家好处。现在张家都出面了,他少不得是要站在张家那边的。”
“他敢!”韦刺史冷哼。“张家对他有恩又如何?仗着一点资助的恩情,他就能罔顾事实随意判案了吗?我给他写信,只是叫他秉公处置而已,可没有说任何别的话。他要是将我的警告置之不理,那就别怪我对他不客气了!这个韶州也是在我的治下的!”
韦刺史夫人还想再说什么。但韦刺史径自摆摆手:“既然泉州那边没事。韶州肯定也不会有事。就让他们先胡乱蹦跶吧,反正现在蹦跶得越欢,回头丢人现眼的就越厉害。现在,我要再给太子写一封信,让他好好看看岭南这个地方到底有多乱!”
他的信送去没几天。韶州知府就回信了。看到信里韶州知府指天发誓一定会秉公办案,绝不偏袒任何一方,他就放心的将信放到一边,得意的哼起小曲来。
然而还没来得及得意多久,韶州那边的案子就判下来了——韦五郎君有罪!药真的是假的!甚至,官差还在和他们合作的药铺里头发现了成堆成堆的假药,这些都是准备继续装好卖给其他百姓们的!
这一桩案子,张家获胜。
而且,案子审理的时候和泉州那边一个样,都是公开审讯。所有的药材都是请的韶州本地有名望的老大夫给鉴别的。药铺更是当场查封。当场验看,没有给任何一方作假的时间。
看看这个结果,再对比一下前些日子泉州那边的审判结果……这事情就耐人寻味了。
消息一出,韦刺史都惊呆了。随即他便是大怒:“无法无天了他们!区区一个韶州知府,居然也敢做出徇私枉法之事来?本刺史要将此事告知太子,让他站出来主持公道!对了,还要告知长安的李氏族人,让他们去刑部告。我就不信,事情闹到长安,他们还能肆意抹黑别人、乱下审判结果!”
韦刺史夫人便出自关内李氏。
眼看韦刺史又要提笔写信。她连忙一个箭步冲过来按住他的手:“老爷,现在还是先别吧!等等……等等再说。”
“还等什么等?现在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分明就是崔六和张大联合韶州知府一起在败坏我的名声!这件事,一定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澄清事实,扭转风向。时间越长。那风声就会传得对我越不利,长安那边的人就更会借机诋毁我,阻碍我回长安的步子!”
只要有哪怕一点会损害他名声的事情,韦刺史就紧张得不行。更何况韶州那边居然连韦五郎君都活捉了?
事情一出,他就担心会有政敌抓住此事攻讦他。现在等韶州那边定案了,他就更着急了,简直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他必须写信!
奈何韦刺史夫人就是死死按住他的手不放。
“你做什么?赶紧放手!”韦刺史都快对她动手了。
韦刺史夫人终于撑不下去了,她连忙跪在地上,哭泣着道:“老爷,求求您救救我兄弟吧!他们都是被人蒙骗的。他们其实是真心为百姓做事的,真的!”
啪!
韦刺史手头的毛笔掉在地上,笔尖上的墨汁四溅,将他新换的袍子沾污了他都没有发现。
“你……你说什么?”
而在府衙那边,虽然早知道韶州知府那边宣判的结果会是什么。不过。等到事情彻底尘埃落定,崔蒲还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爽啊!可算是让我们打了个翻身仗了!”他伸个懒腰,满面笑容的道。
现在他倒是高兴了,前些日子是谁一天到晚苦着张脸,恨不能钻到某个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给韦刺史扎小人的?
慕皎皎无语。
“这也才只是个开头而已。韦刺史肯定还会采取反击的。”她道。
“来呀来呀,谁怕他?说得好像我就没有后手似的。”崔蒲不屑道,“不怕他反击,我还就怕他不反击呢!他越是动得厉害,那把柄留下的就会越多。到时候,才方便我把所有的证据搜集起来,一举将他打倒!”
那倒是。
韦刺史沉寂了没几日,性子就又嚣张起来了。在泉州赢了官司,他也不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反而还要不住的找崔蒲的茬,处处显示他身为刺史的优越感,当谁不知道那案子是因为他的干预才得到的那个结果似的。
到了韶州那边,他还想如法炮制,结果却没想到,虽然张九龄不在了,但张家在韶州的影响力却一直不曾减弱过。一听说是张家人出了事,韶州知府都快尿裤子了,那么案子一送到眼前,他自然是严肃审理。
而张家在张九龄的领导下一向是克己守礼,从不做徇私枉法之事。虽然中间在张二老爷的带领下乱了一阵,但这几个月又被张大郎君给整治了回来。
反倒是韦刺史送去的信件,满纸都在强调一定要秉公执法秉公执法,万不可给任何小人可趁之机。可是看来看去,总给人一种威压感,似乎你不按照他的意愿去判就不是秉公执法了似的!
就冲着这封信,一旦放出去就够他喝一壶了。
不过,他坚信韦刺史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人家可从不觉得自己有错呢,要错也都是别人的错。就像这件事,他肯定认为是自己和张大郎君两家合起伙来欺负他们的。
没错,他就是和张大郎君合起伙来了,那又怎么样呢?
关键时刻,自己找得到盟友,他却一个小伙伴都找不到,只能不停的给长安的太子写信求援,还一直被太子无视,这就足以说明两个人各自的人品如何了。
但是,接下来好几天,韦刺史居然都没有采取行动。刺史府甚至都大门紧闭,对外宣称韦刺史生病了,不便见客。
他能生什么病?上次出来说崔蒲坏话时,他不还满面红光精神大振的吗?这么快就病了?崔蒲打死不信。
他也的确不用相信。因为……紧接着,刺史府上就送来一张帖子,竟然是韦刺史请他出去喝茶的!
捧着这张帖子,崔蒲怔愣了好一会。
“这老家伙这是玩的什么把戏?”
第449章 把人气晕了()
既然心中存疑,崔蒲便依言前去赴宴了。
韦刺史选择的是蕃坊内的一家茶楼。地方很是偏僻,崔蒲找了半天才找到。
不过,走进去后,发现里头布置得还不错。茶香袅袅,清雅悠然,别有几分韵味。
一名身姿妖娆的胡姬领着她进了后头一个小楼,拾级而上,便见到韦刺史正跪坐在亭子里,身姿笔挺。面容肃穆,只是双眼紧闭不知道在想什么。
胡姬上前道:“客官,您的贵客到了。”
看来,这个人竟然没有告知胡姬他的身份?
想想也是。都找到蕃坊里头来了,说明他就是故意想逃避旁人的视线的。既然如此,他又怎会报上自己的名号?
崔蒲唇角微勾,便上前道:“我来了。”
既然他不想告知外人自己的身份,自己自然要顺他的意。那么,这个称呼就省了。
韦刺史立马双眼一睁,眼神很是不悦。
“来见长辈。你不早到也就罢了,竟是连礼都不知道行么?你这些年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哟呵,这时候还在给他摆长辈的谱?可见他老人家气势还是很足嘛!就冲这一点,崔蒲就知道他找自己来不是为了认错的!
不过,好歹他没有摆上官的架子,也算是还知道点分寸。
崔蒲从善如流,连忙拱手行个大礼:“晚辈见过长辈。晚辈来迟,还请长辈恕罪。”
“既然迟了,那自是要自罚三杯。一会这茶就由你来煎吧!”韦刺史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便凉凉道。
该不会。这位看他低头了,就觉得他已经自认低他一头了吧?
崔蒲浅笑:“实不相瞒,晚辈虽然会煎茶,但已经好久不动手了。我家娘子就爱吃白水,时不时的还会折腾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茶汤出来,比普罗大众吃的都要清淡些,但口味倒也不错。晚辈吃惯了那些,对这些重口味的就吃不下去了,还请您见谅。”
韦刺史又眼睛一瞪:“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
崔蒲耸肩。“您要是看不惯,那晚辈告辞就是,不在这里碍您的眼了。”
说罢,便作势要离开。
韦刺史便急了。“我话都还没和你讲,你怎么就要走?小小年纪,眼睛里是果真没有长辈在了么?你给我坐下!”
“您确定要让我坐?”崔蒲这才停下脚步。
“当然!”韦刺史咬牙点头。
崔蒲便坐了。
韦刺史便对胡姬摆摆手:“你下去吧!不等摇铃,你们都不要过来,让我们自自在在的说会话。”
胡姬忙答应着下去了。
等胡姬下了楼,远远的走开了,韦刺史才又转向崔蒲,一开口就是气势汹汹的喝问:“你闹够了没有?”
崔蒲一怔。“您说什么?”
“韶州的事情,你闹够了没有?现在你也算是扳回一局了,该满意了吧?”韦刺史气呼呼的道。
崔蒲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连忙就眨眨眼,脸上却还是一副无辜又迷茫的模样:“长辈您这是什么话?韶州那边的事情和晚辈有何关系?那案子也不是晚辈断的啊!要说这事真和我们扯上了什么关系,也就是正好碰上张大郎君身体不适,晚辈娘子的徒弟过去给他看病,顺便治了几个吃错药的人。然后。我们再没有插手了啊!”
“我不是你什么长辈!这世上会有你这般不敬长辈之人么?”听他一口一个长辈,韦刺史是越听越气,忍无可忍便揭下了本就戴得不牢的面具,“崔知府,本刺史就问你,你闹够了没有?你是不是非要将整个岭南都闹翻过来才肯罢休?”
呵呵,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搞得像是他在无理取闹似的?
“韦刺史,您这话可就过了。下官不过区区一个广州知府,能力所辖也就只有一个广州府上下罢了。这整个岭南都是您的统辖范畴,而且,现在遍布岭南所有地方的也都是您的人吧!下官的人可都乖乖在广州府内做事,没有出去招惹任何人哦!”
没招惹?你们没招惹才怪!
韦刺史冷冷看着他:“你们说他们假冒你们的名义去卖药,此事已经有定论了,你们该得的赔偿也已经得到了,你们还待如何?”
“该得的赔偿?韦刺史您不会说的是那一百贯钱吧?”崔蒲掩唇低笑,“一百贯,也就我家大娘子一个月的月俸罢了,还不算禄米一类的。您觉得这点钱我们会在乎吗?”
“本刺史知道这点钱你们不在乎。可是,这已经是他们这段日子所赚的全部了!你别得寸进尺!也别欺人太甚!”韦刺史怒喝。
“所赚全部?您确定?”崔蒲冲他低低一笑。
韦刺史心里猛地一跳。“难不成你以为他们能赚多少?一包药也才两文钱!”
“哎!”
崔蒲长叹口气。便随手摸出一本小小的账册递过去:“这里是我们在珠江港口的药铺一个月的账本。他们现在只做施药的事,然后便是港口有什么突发事件便赶往救治,一个月的药钱不多,搭进去的只有两贯多。也就是说,如果药材全用正宗的。一点不掺假,平均一天派发一百碗药,一个月就是这些钱。算下来,一碗药成本也就不到一文钱。他们既然在广州府外的各处港口都在卖药,那进药量更大。价钱肯定会更便宜些。而如果再将药材的质量放低一些,或者换些效果差点的……”
“那只是意外!”韦刺史突然又激动起来,他直接扯着嗓子大喊,“那只是意外!他们被人骗了!他们都不懂药,只照着方子去买。药商骗他们是那个,他们也就将之当做真药买回去了,价钱却是一份都没少。那只是一个失误罢了,现在他们已经知道错了。而且,这么久了,就那么一个地方出了这件事,可见此事并不普遍。泉州那边不是都已经给了认定了么?”
至于这么久了,那些人到底赚了多少钱,他却只字不提。
“意外?韦刺史您确定?”崔蒲浅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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