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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祚如此激动,自然是有原因的,历史上对于沙克虎达和巴海这对父子不怎么出名,事实上他们二人为保疆卫土贡献极大,无论父子都称得上一代名将,在人才济济的康熙朝也称得上是名臣了。
中国东北,自古人烟稀少,明清之际,中原战乱,俄国人便趁虚而入占领了东北大量领土,疯狂劫掠,烧毁村庄,而且对当地族人进行了野蛮的屠杀,可谓罪行滔天,于是顺治帝便命沙克虎达驻守东北,抵御沙俄,沙克虎达刚一上任便染上重病,带病征战,仅凭几百名从各方拼凑出来的乌合之众,便击败了沙俄最精锐的哥萨克骑兵,而且在此后的三十多年间无数次抵御住了沙俄的侵略,而且还加强了对当地族人的管理,又屯田开荒,组建水军,将东北经营的铁桶一般,他们父子二人勠力同心镇守北疆,可谓中华民族的大功臣了。
第一百零一章 抵达()
而沙克虎达死后,巴海便继承了父位,成为了宁古塔总管,他继承父志,在东北发展军力,展现出了极高的军事天赋,为后来的雅克萨之战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但是巴海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好大喜功,经常多报功劳,康熙二十二年的时候,因为谎报丰收,被贬官,才成了现在的齐齐哈尔参将。
虽然有些好大喜功,但毕竟人无完人嘛,而且巴海战术战略素养极高,而且个人武力也是不俗,刚刚那一通冲杀,简直如同吕布再世一般,胤祚越看这巴海越是觉得欣喜,眼中甚至冒出了见到大把银子才有的幽幽绿光。
“本阿哥听闻过令尊与将军的事迹,对二位几十年来保疆卫土敬佩的五体投地,请受胤祚胤祚一拜!”说罢又是一礼,与拜谢救命之恩时不同,胤祚这一礼更为郑重,毕竟是中华民族的功臣,胤祚真的是打心底里感到感激和敬佩。
巴海没想到胤祚又是一拜,又是吃惊,又是感动,他父子两辈人镇守东北三十载,还是头一次因为守土有功,受到人拜谢,而且还是高高在上的天子血脉,这让巴海顿生遇到知己之感,刚刚受到胤祚“下马威”的一点点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殿下此言,末将感激万分,末将是个粗人,只想说殿下若有用得上的,末将原为马前之卒,为殿下冲锋陷阵,刀山火海,万死不辞!”巴海跪在地上铁骨铮铮的道,说罢一扣头,长跪不起。
胤祚倒是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几句肺腑之言倒把巴海感动成这样,连忙扶他起身,又转换话题,聊了些轻松的事情,倒也没之前那么压抑了。
远处纳兰明珠看到这一幕,缓缓点了点头,刚刚刺杀时,刺客们都是朝着胤祚去的,所以他但是没引起什么注意,而且周围自有侍卫层层保护,连一点伤都没受。
在皇储之争中他虽支持的是大阿哥,但是与把每个阿哥都当成对手的索额图不同,他喜欢结盟,帮大阿哥争取支持,而他一路走来,加上暗中探查,已微微觉察出胤祚是个不擅权谋的性子,但却自有一手礼贤下士的纳贤之能,而且心胸宽广,正是一个结盟的大好人选,于是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待骑兵营处理好了战场之后,胤祚便随巴海前往齐齐哈尔了,他自己的车架已经拿出去运送伤员了,只能骑马而行,他身上虽然受了两处伤,但都是皮外伤,包扎后便不打紧了,脱臼的手臂也被接了回去,骑马而行不成问题。
按照胤祚车队的速度,到松花江就要一天时间,但是胤祚他们骑马而行,比着车队快了很多,天还没黑,就已经到了齐齐哈尔城了。
齐齐哈尔乃是达斡尔语的音译,意为“天然牧场”,齐齐哈尔临嫩江而建,周围是大片草原森林,地势一马平川,倒也恰如其名。此时齐齐哈尔城刚刚建城不久,外面围着一圈矮矮的夯土城墙,里面坐落着几十栋低矮瓦房,也就略强于村舍,事实上,齐齐哈尔前身就是一个名为卜魁的村子。
远远看到这座城池,胤祚不禁一愣,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这齐齐哈尔的落后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齐齐哈尔建城不久,加之人丁不旺,这般残破,到让殿下笑话了,不过待民众迁移过来后,在殿下的统领下,一定会有一番全新气象的。”巴海有些惭愧的说道,他虽是武官,但辖地如此落后,也让他觉得面上无光。
其实这也不怪他,毕竟人口是经济发展的基石,东北封禁如此之久,人丁稀少,饶是他有天大本事也不能凭空造出一座繁华城池来。
“哈哈将军谬赞了,往后还需要将军鼎力相助啊。”胤祚拱着手谦虚笑道。
“不知齐齐哈尔参政现在何处啊?”待胤祚走近城池了,都不见有人出来迎接,便有些语气不善的说道,毕竟自己是他顶头上司,居然不出城迎接,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像巴海,本就是去迎接胤祚车架了,这才正好救了胤祚一命。
闻言,巴海脸上又是一抹尴尬深色浮现:“回殿下,齐齐哈尔立城未久,参政一职却是空悬至今了。”
“什么?”胤祚闻言顿时有些诧异,毕竟参政大小也是个从三品,怎么会一直空悬,不过想到这齐齐哈尔的现状也就了然了,毕竟没有谁愿意来这么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为官,就连巴海这个参将也是被贬来的不是?
而胤祚虽然是副都统,但也不能随便任命参政。“看来只好让纳兰师傅帮我的忙了,等齐齐哈尔发展起来了,就不愁无人可用了。”胤祚苦笑着自语道。
当晚胤祚就在齐齐哈尔城中休息了,毕竟这一天惊心动魄,还不轻不重的受了些伤,自然要好好养伤。
待胤祚第二天起床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召集了整个齐齐哈尔副都统治下的大小官僚来开会,虽然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没想到来的人数只少还是让他吓了一跳。
总共就来了二十余名管理,而且其中八成都是武将,毕竟齐齐哈尔本就是军事要塞,武将建制齐全到也在情理之中,但是让银座没想到的是,整个齐齐哈尔居然就寥寥四五名文官,最大的官也就是通判,剩下的都是知县之类而且大多是官场失意,被贬而来。
合着这齐齐哈尔就是一个官员流放地啊胤祚心里默默哀叹道,怪不得京城会传出自己已失圣眷的传言,毕竟让一个皇子与一群“罪臣”为伍,难免让人想到点什么。
不过胤祚不是什么自怨自艾之人,腹议片刻便把这事放下了。同那些官员了解了一下齐齐哈尔的情况,才知道整个齐齐哈尔副都统辖区,也就小镇小村两三座,这些文官来管理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第一百零二章 三大难题()
不过随着难民的到来,这点人肯定是不够用的,胤祚便嘱咐各级文官多招小吏,为之后做准备。
然后又与众官员,商量了一下移民的事情,才发现现在齐齐哈尔的准备可谓十分不充分,此次难民共有五十余万,大部分人都会在坐海船到辽东,再从辽东徒步至齐齐哈尔,现在先头难民已经踏上了辽东的土地,一两个月内便会到齐齐哈尔。
而此时齐齐哈尔连给难民的屋舍都没准备,朝廷支援的粮食饷银也还运在路上,人口登记造册,田地的划分,村庄的规划更是完全没考虑过,可以说自从东北开禁圣旨发布以来,这些官吏几乎什么也没做。
这一下,可真是使得胤祚勃然大怒,拍着桌子吼道:“那可是五十万条人命!你们怎敢如此怠慢!”
吓得一众官员跪在地上连呼有罪,不过脸上的表情全都透着不屑,那老通判更是倚老卖老颤巍巍的道:“殿下有所不知,到此路途遥远,那些难民一路上缺医少药,食不果腹,加之海上风浪,十人之中能有一人活着到此已属万幸了,如此算下来,齐齐哈尔要准备收纳的也不过是五万人左右罢了,五万人要求的屋舍粮食虽多,但凭齐齐哈尔之力也能从容应对了。”
胤祚一愣,知道这老通判说的是实情,用海船运送难民虽然缩短了距离,但是船上卫生条件极差,加上风浪晕船,就会死一大批人,而且从辽东到此一路上虽不说千难万险,也是困难重重,仅夜里的低温就能要了一群老弱的性命此时东北猛兽也多,丧生在虎口狼牙下的难民也不会少,就算躲过了这些危险,一个不小心染上疾病,哪怕是风寒,也能要了他们性命。所以十存其一已经是很乐观的估计了,甚至二十存一,五十存一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这也是康熙把五十万人都放在齐齐哈尔的原因,毕竟,最终活着到齐齐哈尔的人并不会有多少,而安置这些人,对当地也不会有太大的压力。
但是胤祚骨子里的价值观还是偏重于后世的,无法接受几十万人死去而不做些什么,而胤祚恰恰是全大清最有能力做这件事的了。
思量再三,胤祚目光一凝,寒声道:“传本都统令,即日起全齐齐哈尔辖境建造屋舍,划分田地,月底前要新增屋舍五万,田地十万亩,之后每月如此,直至难民全都踏入齐齐哈尔辖区为止,本都统每月按县巡查,哪一县短一成就革知县,短两成斩人头,若是全齐齐哈尔短了三成,那本都统救摘下脑袋向皇上请罪!”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杀气森然。
“遵命……”那些文官哪见过这一言不合就斩人头,而且发起狠来连自己都斩的上司,一个个被吓得面如土色,连忙领命了。
一旁本在看好戏的武将们,此时也被吓得噤若寒蝉,暗想这都统大人果然有些门道,治这些文官如同治军一般,发布的政令倒与军令类似,而且满口“斩人头”说的毫不留情面,最后更是把自己都算进去了,顿时又多了几分敬佩,之前因胤祚年轻而有的一丝轻视,此刻也烟消云散了。
而武将中居首的巴海看着胤祚的目光中,又渐渐多了一份狂热,毕竟他是军人,本就是雷厉风行的狠厉角色,之前对胤祚恭敬有加,也只是觉得胤祚为人没什么架子,但还是文弱了一些,此时才发现胤祚居然也是个狠辣角色,而且颇对自己脾气,也许会是一个好上司。
“呃,老臣斗胆问六阿哥一句,如此大兴土木消耗民力,就为了五万不到的难民?”那老通判颤颤巍巍的道,似是一阵风就能吹倒一般,事实上在场的几个知县心里都有这个问题,只是不敢问罢了,而老通判倚老卖老惯了胆子大一些。
胤祚脸上浮现一丝笑容,纠正道:“不是五万,而是至少三十万!本都统在,至少能保三十万难民活着到齐齐哈尔!”
那老通判闻言居然又问了一句:“不知六阿哥可有什么打算?下官愿请教一二。”
胤祚不答,反问道:“从到齐齐哈尔千难万险,黄通判以为最要人命的是什么?”
那老通判倒也不犹豫,张口便答道:“下官以为,最险之处有三,一曰船运,二曰胡匪,三曰恶疾。”
胤祚微微一笑问道:“若是本都统有办法解决这三大问题,黄通判以为难民能活下几成?”
黄老通判眼中绽放一缕精光道:“若是六阿哥此言不虚,至少六成,活下三十万难民,绰绰有余。”忽而眼中精光暗淡,继续道:“只是这三大问题谈何容易,海船颠簸,生死凭天,非人力所能抗衡,暂且不提。六阿哥能解决这和胡匪和恶疾,就已经算是善莫大焉了。”
黄通判要说的话胤祚都明白,他早在来齐齐哈尔的路上就把这些情况了解清楚了。所谓胡匪,东北也叫绺子,其实就是占山为王的土匪,和关内那些被逼无奈落草为寇的人不同,东北的这些胡匪都是真正心狠手辣又胆大妄为的人。
与关内不同,此时东北地广人稀,而且千里沃野,只要肯下山劳作,不论是放牧还是耕种,总能过得不错,至少混个温饱不成问题,但这些人宁可放着安稳日子不要,也要去过刀尖舔血的生活,足见其是心生恶念、无药可救之人。
虽然东北官府对胡匪清缴数次,但是未见什么成效,反而越剿越多,什么“草上飞”“大刀王”“凤双侠”之类的胡匪如雨后春笋一般,左一个山头又一个山头的冒了出来,难民这一路上不知要过多少个胡匪把持的山头,不知会死上多少。
至于恶疾嘛,自然是难民们一路上染上的疾病,什么疟疾、天花、鼠疫、肺痨、风寒等等,都算在其中,而且这些病传染性都很强,难民一旦染上十死无生,而且一死一大片,对难民们来说,恶疾可谓第一杀手了。
昨天家里断电。没发,今天补上,晚上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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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军令状()
听了黄通判的疑问,胤祚露出神秘笑容,不紧不慢道:“黄通判所说的恶疾与航运问题,解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