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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叱咤战场,那都是两百年前的事情了,谁还会记得?
时辰一到,礼炮响彻皇城,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携手走出奉天殿,依次坐下后,与身边的西齐大冢宰与长公主殿下亲切交谈,其余大人们和随行的家眷拱卫左右。
太子邸朗不安生的坐着,脖子伸的老长,一个劲嘟囔:“秦钟那小子呢,不是说今天锦衣卫也会来么?”
含山公主跟着自己的哥哥站了起来,见周围热闹,小姑娘也不禁有些兴奋,指着队伍末尾的锦衣卫们说道:“哥哥,在那呢,我都看到秦钟了。”
“哈,我也看见了。”
邸朗拍了拍手,这才安稳的坐下,看着含山说道:“妹妹,你说今日秦钟能否博得头筹,如若不行啊,本太子便亲自下场,让这帮军士好好看看,我有多么厉害。”
“哥哥。”
含山白了邸朗一眼,扯了扯太子的衣袖小声说道:“母后今天可是把各府小姐们都请来了,你稍微老实些,别让人看了笑话。”
邸朗看也不去看角落里的那群特意打扮过的大小闺秀们,无所谓道:“反正赵姑娘也没来,我管她们作甚。”
含山公主拿自己这个顽劣的哥哥没办法,今日不知为何,就连御珑淇都没有来,凭含山对自己这个闺蜜的了解,是哪里有热闹,她跑得可是最快的那个,今日是怎么了,听说一个人窝在府里都好几天了,就是不肯出门。
含山公主撑着下颚,看着队伍末端那个穿着飞鱼服的俊美少年,嘴角忽然扬了起来。
平日里,他也没有个正形,也不知道今日会如何?
大明朝军演的习俗,是太宗陛下时候定的,大抵上分两项,个人勇武与两军对阵,今日参演的军队颇多,所以便简化了不少,一名小太监站出来,尖着嗓子叫道:“第一项,各部自行选人,上擂台。”
这便是个人勇武,按照太宗陛下的意思,知耻而后勇,擂台之上最终能够站着的只有一个人,便是胜出者,而剩下的人,便需在对阵时,倾尽全力一雪前耻,有了前面的失败,这些军队里争强好胜的将军们,怎么可能放过先前胜过自己的人?
所以往常里,没几个人喜欢当这擂台第一。
因为很容易在对阵时,被群起而攻之。
但今日不同,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亲临,文武百官齐聚,更有不少美丽的女眷正睁着大眼睛,好奇看着下面那些威风的将士们,更为重要的,西齐使团也在。
这些大明朝的军人,要让西齐那位长公主知道,大明军人,才是这个世上无敌的存在。
无一例外的,从军伍之中走出来的都是各自统领,共计六人。
军旗之下,六名大明朝最有前途的军官,接受皇帝陛下的审阅,秦钟都能感受到这边那个来自龙骧铁骑的年轻将军沉重的呼吸声,看着他涨得通红的脸,待皇帝陛下讲完话,那人便扯着嗓子吼道:“誓死效忠陛下!”
秦钟顿时觉得耳朵生疼,小声问道:“这位将军,您嗓子疼不疼?”
那名年轻的统领看了秦钟一眼,冷哼声后便走上了擂台,留秦钟一个人在那里百思不得其解,他发誓自己从未招惹过这人,怎么看样子,这位将军对自己的意见很大?
“那位将军叫叶培,是叶集老将军的孙子,如今在龙骧铁骑里担任一营主将,作战骁勇,即便在龙骧铁骑里,也是有数的高手。”
正当秦钟疑惑时,一名穿着镇南军制式盔甲的年轻人向他走来,微笑解释道:“秦兄您虽未去过北大营,但名气早就传了过去,谁不知道陇国公大人准备悉心培养你,这些龙骧铁骑里的年轻将军们,当然会不服气了。”
说完,这名年轻人才欠身行礼道:“在下柳钦言,见过秦兄。”
柳钦言就是那个霍明渡将军亲自推荐到兵部的好苗子,传说中镇南军的继承人?
不久前陇国公火急火燎的让秦钟学排兵布阵,好像就是因为听闻这个柳钦言资质不俗,是个难得一见的军事天才。
这个所谓的竞争对手,给秦钟的第一印象相当不错。
“在下秦钟,见过柳兄。”
两名备受瞩目的军官,此刻竟然行士子之礼,兵部尚书刘元尚远远看着,十分欣慰笑道:“这都是我大明朝将来的军中柱石,能文能武,好,真好。”
擂台之上,秦钟抽出隔世剑,微笑看着身边的几位将军。
除了柳钦言以外,所有人在看见秦钟手里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后,都流露出了一丝不屑,这锦衣卫,堂堂天子亲军,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什么时候已经沦落到连百户都只能用这种废铁了?
秦钟俊朗的脸上洋溢着微笑,铁剑随意垂下,说道:“各位一起上吧。”
第七十七章 历史从这一刻开始()
来自御林军,龙骧铁骑的几名青年将领就像是看傻子般的看着秦钟。
他想做什么,一鸣惊人,踩着自己的肩膀要在陛下面前夺个满堂彩?
柳钦言依然在擦拭着铁剑,微笑着没有说话。
作为龙骧铁骑里最年轻有为的骑兵统领,叶培出生将门,却偏偏不愿意按照家中安排前往江南富庶之地打熬资历,瞒着所有人进入了龙骧铁骑,数年下来,凭着军功,一步步走上了如今的位置。
很多人都认为,他才应该是继陇国公之后,龙骧铁骑的统帅。
可就在来金陵城的路上,叶培听说有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臭小子,竟然被陇国公看重,甚至准备悉心培养,这是骄傲的他无法容忍的事情。
本就不爽秦钟,如今又听见他这种话,叶培勃然大怒,当即掀开面甲,手中长刀指着秦钟,寒声道:“你什么意思。”
不等秦钟开口,镇南军统领,霍侯爷亲军从腰间拔出弯刀,不动声色道:“锦衣卫本就是陪跑角色,这位百户大人是想尽快出局,让我们开始真正的战斗,可谓用心良苦。”
“既然如此,叶培,便依了这位百户。”
叶培看了眼身边这个从北方一路相伴的同僚,缓缓点头。
京卫指挥使司的统领后退了一步,无论如何,秦钟都还是宫内持刀官,这个小子从进来之后,便凭着那张甜嘴和大方的手笔,博得指挥使司内部的欢迎,即便今天他是代表锦衣卫,也不好直接出手。
龙骧铁骑,镇南军,御林军三位统领,把秦钟包围在了中间。
皇宫为此次军演特意搭建的擂台极其宽大,又离奉天殿有些距离,所以秦钟这句嚣张至极的话没有传到皇帝陛下与众大臣的耳朵里,只是那位锦衣卫百户,最近的名气大得很,以至于达官显贵们全都谈论了起来。
“这就是那个在扶摇花船上跟南镇抚司对上的百户?”
“对,就是他,听说那晚一口气叫个六个红牌,天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兴许是凑对子打麻将。”
“哈哈,此言有理,还剩三个在旁边端茶送水。”
听着周遭的窃窃私语,邸朗靠在椅背上笑吟吟说道:“妹妹,你看这就叫一失足成千古恨,就算秦钟有八张嘴,这下也解释不清楚了。”
含山公主抿嘴偷乐,看见三位统领把秦钟围住,疑惑问道:“哥哥,他们这是要联起手来对付秦钟?”
邸朗见了,笑道:“秦钟的身手,你也不是没见过兴许他们是想先把最厉害的给淘汰出局,不过嘛,我相信他。”
“这可不行。”
含山公主急了,抓着邸朗的胳膊使劲儿摇晃,有些紧张道:“哥哥,他们明显就是欺负人,不带这样玩的,我要去跟父皇告状,我不管,我就要去找父皇告状。”
含山公主嘴上说着,屁股却没从椅子上挪动分毫,邸朗太了解这个妹妹,平时里不管有什么心里事儿,从不肯跟除了御珑淇以外的人说,最近御珑淇也不怎么进宫来,含山更显得像个闷葫芦,也就是在见到秦钟的时候,才会笑上一笑。
不就是想要自己去找皇帝陛下么,我偏不去。
邸朗攥着含山公主的小手,不在乎说道:“放宽心,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本太子也必须承认,秦钟的身手,除非陇国公这般的修为,一般人想要伤他都是白日做梦,台下那些人,不是他的对手。”
“妹妹,秦钟都没紧张,你紧张什么?”
含山公主俏脸一红,赶忙解释道:“我是觉得这样不公平,太不公平了而已哥哥,我才没有紧张。”
说罢,公主殿下急忙坐直了身子,绿柳儿站在身后,嘴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有风从东边吹来,让含山耳畔插着的一朵淡粉色的小花微微颤了颤。
作为武道高手,陇国公与身边一众京内大将自然听见了秦钟那句话,双手重重放在栏杆上,陇国公看向徐太历不满叫道:“徐大人,这是你授意的?”
徐太历笑吟吟回答道:“国公此言差矣,我锦衣卫年年陪跑凑人头,今年也不会例外。”
陇国公听后心生不快,即便对秦钟有一千个不满意,他也得承认,在同龄人之中,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资质超群,实乃良才,擂台之上除了那个不知深浅的柳钦言以外,即便是他极为器重的叶培,都不可能是秦钟的对手。
“他明年就要进龙骧铁骑,如今要得罪叶培这个在军伍之中极有威望的青年将领,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可是要担责任的。”
陇国公已经知道了秦钟在北镇抚司和昭狱里做的事情,这本就与他的意愿不符,原本徐太历拉拢秦钟进锦衣卫,陇国公是想着卖这位指挥使大人一个人情,不至于在皇家园林一案中受过多的牵连,可眼下看来,这臭小子明显是要在这等场合中,给锦衣卫送上个大大的投名状。
徐太历双手负于身后,淡笑道:“年轻人嘛,有血气才是最重要的,即便今后要进龙骧铁骑,现在闯出些名声来,才方便今后驾驭下属,国公您说呢?”
陇国公冷哼一声,望向擂台。
秦钟已经提起了手中斑驳的铁剑,指向对面的叶培,三位青年将领互相望了望,随即大喝一声,扑向秦钟。
这三位统领年纪轻轻便能爬到现在这种位置,自然实力不俗,一时间擂台之上劲气四溢,威势冲天,即便远在奉天殿前的观赏台,都能感受到那等杀气。
百户官袍迎风猎猎作响,看着一面而来的对手,秦钟长剑高举,猛然砍下。
剑,冠以刺,削,割。
但秦钟却用了砍,斑驳铁剑蕴含着无比深厚的劲气和磅礴的力量,从上而下,结实的擂台上铺着的可是最为坚硬木料,足足有寻常人半条胳膊那么厚,在铁剑劈下之后,由秦钟脚底出发,沿着直线,猛然裂开。
三位青年将领同时闷哼一声,被狂风般的劲气刮倒,跌在地上。
叶培捂着发疼的胸口,强忍要喷血的冲动,强压翻腾的血海,不可思议的看向秦钟。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是龙骧铁骑里最优秀的军官,就连陇国公也曾夸赞,自己的实力就算放眼世间,在年轻人当中也是翘楚。
怎么可能就这么败了,怎么可能就这么随随便便败了!
“好!”
台上的邸朗见状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狠狠的挥了挥拳头,叫道:“不愧是我邸朗的朋友,这赢得,痛快!”
含山公主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拍了拍胸脯,有些后怕的攥了攥绿柳儿的胳膊,小声说道:“帮我拿盘蜜饯,我有儿低血糖。”
这个词是秦钟发明的,含山公主每每紧张过度,又或者长时间不能够歇息时,便会头晕眼花,必须得时常吃些甜的小零嘴,邸朗去探望赵姑娘那夜,对于秦钟随身携带零嘴,含山公主之所以会感动,也是因为这个。
或许,他是念着自己的,不是吗?
绿柳儿端着盘蜜饯,往含山嘴里塞了颗,小声说道:“殿下,您这么紧张秦钟呀,奴婢以前还不知道呢。”
含着一颗蜜饯,含山公主埋怨看着绿柳儿,不满她心知肚明还要说这种话出来。
兰亭侯家的那位李大小姐,满怀欣喜的偷偷看着离自己不算远的太子殿下,心中娇羞不已,听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殿下已经把心意说给了皇帝陛下听,想来不用过多久,宫里便会传出旨意,让自己入宫觐见。
她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原来那夜偷看自己沐浴的歹人,就是太子殿下。
这可如何是好呢,殿下真的喜欢自己了吗?
偷偷看着邸朗坚硬俊朗的侧颜,李大小姐心想,殿下真是意气风发,不愧是未来要君领天下的雄主。
坐在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