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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而凶残,期间还带给他无尽的恐惧。
“不好啊,真的踢到钢板上了!”小头目心里腹诽着,一瞬间便做出了决定,抬腿对着刚刚踢人的家伙就踹了过去,“你他妈的,谁叫你打人的?”
可怜的家伙倒在地上揉着大腿,嘴里嘟囔着:“还不是你说的?”,幽怨的眼神就像被人欺负的小媳妇儿。
这真是六月的债,还的快。
高士廉没有放过他,还是恶狠狠的盯着他看,看的小头目毛骨悚然,他也没有了刚刚的气势了,直接蹲下身子,陪着笑脸儿,一把搀住了老仆,殷勤的道:“哎呀,是小的有眼无珠的,老爷子受苦了,都是小的管教不严,手下才做出这种事情。”一边拍打老仆身上的土,一边恶狠狠的骂道:“你个不长眼的东西,还不过来扶起两位老爷!”
呼啦一下,几个爪牙直接就围过来,七手八脚的将高士廉两人扶起来,一边拍土,一边道歉,殷勤的就像是两人的儿孙一样。
见高士廉关心老仆,大家都以为老仆的地位一定比高士廉要高,而且看年龄,高士廉还真的是小辈。
高士廉心里其实紧张到了极点,见自己的谎话居然把这几个家伙给镇住了,暗自出了口气,也不答话,只是扶着老仆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老仆有些不适应了,本来是他扶高士廉的,这一下子老爷伺候起自己来了,真的诚惶诚恐的,嘴唇抖抖就要说话。高士廉怕他说露馅儿了,直接道:“老爷,没摔着吧!”用眼神望向老仆。
两人相处了四十多年了,这点儿默契还是有的,虽说老仆心中还是有些惶恐,但面对这帮凶神恶煞的家伙,老仆还是选择了跟高士廉联手演下去。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微微点点头。
高士廉放心了,转头看着大献殷勤的小头目怒道:“滚开,我们要进城去,不要挡道!”
“唉,唉,好的,老爷子,您二位慢走!”听到高士廉这样说,小头目也是轻松了许多,总算人家没有打算再追究这件事了,那就赶紧送神吧,可千万不要被其他人看到了报给城守,那就坏了。
又是呼啦一下,小头目一挥手,一群人给高士廉主仆让开了道路。高士廉赶紧扶着老仆,跌跌绊绊的进了城门。感觉到身后的人还在看着自己,高士廉没敢说话,只是低着头走路。又不敢走快,真怕那些人一下子明白过来,再追上来。
好不容易走出老远去了,高士廉这才停下来,这时才发现后背凉嗖嗖的,原来刚才出了一身冷汗,这时被风一吹才觉得冷了。
老仆也好不到哪里去,刚刚本来就吓着了,没想到还要装老爷的样子,这时他是真的一步路都走不动了,见高士廉停下来,他一下子便瘫软了身子,靠着跟前的墙壁就出溜下去了。
“老爷,刚刚老奴……”高士廉没叫他说完,便摇头道:“什么都不要说了,你年岁大了,身子本身有不好,这一路又跟着我吃了不少苦,我心里真的不好受啊!”
“老爷!”老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深情的叫唤一声,然后便老泪纵横了。
两人还没从惊慌中缓过来,高士廉一抬眼就看到刚刚的小头目正带着许多人朝着他们疾奔过来。高士廉张张嘴,随即又闭上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看来他们已经发现了问题,这是来要命的啊!
老仆也看到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间将高士廉抓着的手推开,然后急切的道:“老爷快走,老奴留下和他们拼命,快走!”老仆居然站了起来,猛然间就要冲过去。
高士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道:“干什么去!你看看他们如狼似虎的样子,我还能跑吗?”老奴急了,又要推开高士廉,高士廉又道:“再说了,那有叫你去送死的道理。咱们两人都这么多年了,你见过我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事情。高泰,这么些年,我一直把你当做兄长,当做长辈,今日老天叫咱们死在一起,也算是成全咱们了不是!”
两人泪眼朦胧没有在说话,老仆顺势又坐了下来,苦笑着看看高士廉颤巍巍的轻声道:“没想到高泰临死能听到老爷说这些话,就算是见了阎王,老奴也心甘情愿了。”
小头目带着人已经到了近前,突然笑嘻嘻的道:“刚刚是小的疏忽了,两位老爷千万别见怪啊!这里是写吃食和银钱,两位拿好。”从身后的一个小弟手中递过一个包袱恭恭敬敬的交给了高士廉。
主仆两人愣了一下,茫然的接过包袱,没有说话。
小头目脸色马上就有些不好看了,紧张的咧着嘴低声道:“不瞒两位,俺们都是写大头兵,实在没有多少东西,还请两位老爷不要嫌少。”然后又搓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看看高士廉的眼神有些不解,这才道:“俺们兄弟就是个守城门的,就是想请两位老爷能在城守大人面前美言几句,给俺们兄弟换个差不多的好差事。”
高士廉明白了,有些苦笑,又有些无奈的道:“也罢,既然遇到了就是有缘人,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的杨三儿,大伙儿都叫俺板牙儿!老爷一说,城守大人就知道的。”小头目一听高士廉问,就知道有戏,忙不迭的说了出来。
023活下去()
初春的第一场小雨如丝如雾,下的不急不慢,所谓吹面不寒杨柳风,沾衣欲湿杏花雨就是如此。
主仆两人终于看到了襄阳城!他们也终于走出了南郡!
他们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烂不堪,满脸黑灰,头发杂草般耸在脑后,地地道道的讨饭的两个老人。没错,这次他们没有演戏,是真的成了乞丐。
从江陵城中惊险逃脱,两人连一刻都没有停留,朝着北上的小路便走去。先是到了枝江,找个地方用小头目给的银子好好吃了一顿饱饭,又买了许多大饼带着,继续出发。
接着便到了三国燕人张飞张翼德扬名的地方当阳,高士廉还没想好怎么凭吊一下这位猛人时,便被身后的马蹄声吓得泽路而逃。事后才知道是自己吓唬自己,人家根本就没用正眼儿看过他们两人。
虽说是一场虚惊,但还是给高士廉敲响了警钟,谁知道那个萧铣到底有多大的势力,会不会像狗皮膏药一样仍然在四处抓捕他。于是高士廉再次决定不能再走大路了,哪里有小道,哪里不好走,两人就走哪里。
追兵是有的,也确实被高士廉躲过去不少,但随之而来的便是两人开始为肚子担忧了。小道和荒道,很难看到人烟,再加上朱粲的暴行,已经将原本就稀疏的江南人口基数再次下拉到一个低点。
于是两人有时候饿个三五天是常事,好在老奴留了些心思,将路上带的饼子偷偷藏起了几张,就是以防不时之需。
饥一顿饱一顿已经是常事了,高士廉也知道要是这次两人能顺利活着到了龙门的话,那老仆绝对功不可没,甚至连上天都有了好生之德。
从当阳往西就出了南郡,往北往东还要过两个大城才能出南郡。高士廉想都没想便朝西走去,实在是不想在南郡待了,也不敢待了。这几日他敏锐的发现南郡边界地带,叛军越来越多了,弄不好要发生什么大事。
往西去便是远安县城,属于夷陵郡,见到远安城门的时候,高士廉终于忍不住留下了眼泪。终于走出了南郡,胆战心惊的日子真的不好过啊!
两人身上还有些银两,可惜在南郡他可不敢使用。现在好了,到了夷陵郡,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恢复本来面目了。于是远安县出现了神奇的一幕,老百姓看到两个乞丐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远安县衙门口,无视门口衙役的怒视,其中一人张口就叫县令大人出来迎接,说是朝廷三品官员来了。
县令当然没有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棍棒,和百姓们看热闹的笑声。在没有被打死之前,高士廉使出吃奶的劲儿,拖着老仆落荒而逃,身上装着两张饼子和几两银子的烂布包也丢在了县衙门口。
老奴坚持不住了,终于在一个夜晚嚎啕大哭起来。高士廉也好不到哪里去,满身疼痛,脸上都是拳脚印儿,躺在一边哼哼唧唧。
自从出生到现在,两人加起来年纪也快一百岁了,都没有这几个月经历的事情多。好端端的便成了丧家之犬,还被人殴打,这上哪儿说理去。老仆不是身上疼的哭,他是气不过啊!
高士廉还是清醒的,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应该考虑的是明天如何活命。
用清晨树上嫩芽的露水洗了把脸,又轻轻按按脸上的伤痕,主仆两人再次上路,这回他们没有其他的想法了,只要能回去,就是钻狗洞都行。
没吃的就挖野菜,高士廉也算是个能人了,虽然出身官宦家庭,又身居高位,但对稼樯之事还算熟悉,居然能分辨出那些野菜是可以吃食的。好在这个年代江南并没有被开发出来,只要行走在县乡边缘总能看到大片的荒地,吃的也算是解决了。偶尔遇到了心肠好的农家还能讨口热汤喝。
就这样又是行了十几日,穿过漳水,趟过沶(yí)水,过南漳义清,两人终于看到了襄阳城。
这是高士廉心中的一个目的地,因为这里有他的一个朋友在,准确说是他的一个生死之交。到了这里,只要见到这个朋友,他相信,回龙门的路便是一片通途。
介于在远安县的遭遇还心有余悸,高士廉并没有马上就到城中朋友家里去,他先是在襄阳城中询问到了朋友家的住址,这才带着老仆慢慢的前去,没想到路上居然还有兵士要抓人,听意思也是抓他的,可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官兵也和朱粲那样的叛贼有着联系。
他不知道李向已经带着人身在襄阳了,只是李向也遇到了麻烦。
李向确实遇到了麻烦,神秘人的管家就在他身边,喋喋不休的告诫李向这几日最好不要出门,因为外边真的在大索全城在抓人,要是被抓了还真的就没办法轻易脱身。
李向郁闷极了,这真是在家百日好,出门万事难。心里担忧高士廉被抓的事情,自己却也陷入了僵局。这还不算,好端端的也不知道这个神秘人是敌是友,总透着一股邪乎劲儿,让他不敢大意。
吃完饭,管家给他们安排好了住处,便带着人离开了,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出去,说明日主人一定会来的。
李向能说什么,吃了人家一路,总不是白吃的,是该到还债的时候了。
这一晚过的确实不怎么安稳,大街上一直都是乱糟糟的,总能听到许多人跑步的声音。迷迷糊糊中,秦琼推推李向,李向睁开眼,见是秦琼,爬起身道:“怎么,有事情?”
肯定是出事了秦琼才会不顾礼节进入卧房来找他的,李向很清楚,这件事秦琼解决不了。“没错,我们被包围了,外面有高手。”秦琼非常剪短的说完,便看着李向,等他的吩咐。
能被秦琼叫做高手的,李向心中当然得注意,于是一咕噜身子站了起来。昨天见到那个管家后,李向心里总是隐隐觉得要出事情,所以连睡觉都没脱衣服。一边穿鞋一边道:“什么人,清楚吗?有多少?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连三个问题,秦琼暗自佩服李向,这种情况下居然丝毫没有慌乱,是个人物,便简单回答:“四更的时候围过来的,大概百十人,高手三个,不清楚是什么人。”
李向已经穿好鞋,边出门边听着,秦琼又道:“末将已经派人做好了防守,就等都尉下命令了,咱们是突围还是死守?”
到了大厅中,李向见到了其余的兄弟,都是严阵以待,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坐下想了一下问:“昨日那个管家留下的两个伺候的人呢,是不是不在了?”
“在,已经被控制了!”秦琼一挥手,两个义勇军推搡着两个下人进了客厅。
“说吧,外面的人和你们主人是不是一伙儿的!”李向没有看两人,拿起桌上的茶壶,嘴对嘴喝了一口凉茶,让自己清醒一些才问道。
“大人,冤枉啊,小的前日才被田管家买来帮厨的,昨日才进的府,不清楚大人说什么啊!”其中一人见到这个阵势,噗通一声已经跪倒在地,给李向磕头了。
李向微微皱眉,要是他说的是实话,那这个主人的身份就更加存疑了,连接触自己的人都是临时买的,不就是怕自己通过这些人得知他的身份吗?可要是他说的是假的,那外边的人就是那个主人的,那自己现在的处境一样危险的很。
想了半天,实在不知道江南有什么人物看上了自己,还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又看看磕头的两个人,面色焦黄,脑袋大脖子组的,应该就是个厨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