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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军参赞李纲(注1)说道:“将军若只想击败绛郡贼,其实很简单,我们有两万大军,只要围住绛郡,令贼人无法出城,日久,其必溃。”
李纲是李渊安排在李建成身边的又一个有才能的人物,他做过北周齐王宇文宪参军,后来又在文帝时被任命为太子杨勇的洗马,杨勇刚愎自用,渐渐地恃宠而骄,终于被杨广陷害,杨坚贬其为庶人。
李纲辞退东宫差事,便至晋阳,遇到了李渊。李渊见他有大才,便收录麾下,一直就陪着李建成。
李建成听到李纲这样说,知道还有后话便问道:“李先生,可还有其他手段?”
李纲笑了笑,问道:“将军这次出来只是为了剿贼吗?”
李建成不明所以,点点头,又觉得不对,然后摇摇头。
李纲一看便说道:“将军难道没有看出慰抚使大人的用意吗?为何派了将军和二公子两人来剿贼,按说河津和绛郡相距不远,有一路人马即可成功,这是为何呢?”
李建成这才理解李纲的意思,便对着其他将领说推后议事,只留下李纲商议。
众人走后,李建成请李纲坐下问道:“先生的意思是说父亲是在看我和二弟谁能做的更好?”
李纲点点头道:“慰抚使心有大计,将军和二公子都有大才,他现在心中难以取舍啊,如果这次将军可以率先拿下绛郡,并且回军去帮二公子拿下河津的话,我想慰抚使心中便有了计较了。”
李建成撩衣服便要给李纲磕头,李纲吓的慌忙站了起来,扶住李建成说:“将军不要这样,折煞我也。”
李建成随即站起说道:“先生是为我考虑,受我一拜理所当然,求先生教我。”
李纲看看李建成眼中有强烈的yuwang,笑笑道:“其实也不难,将军在河东数年,应该有些关系吧,可以联系那些人,一方面可以知道二公子现在的行动,另一方面我们也可以从中做些事情,待绛郡贼破,我们再回师增援就好了。”
李建成又问道:“河津比绛郡要近一些,那如果二弟现在已经拿下河津,我们怎么办?”
李纲说道:“河津毋端儿也算枭雄,不会那么容易失败,只是怕他见到二公子的军队不战而退,到时候就不好办了。”
李建成想了想问道:“如果毋端儿按照我们的意思进攻或者撤退,先生可有办法拖延一下二弟的脚步呢?”
李纲注视着李建成问道:“将军有把握?”
李建成点点头。
李纲手捋胡须想了想道:“那就让他撤退,但不是逃跑,我们可以帮他多占一些地方,只要他的贼众越来越多,我想二公子也不敢轻易的进攻的,只要能等到我们解决了绛郡贼,那毋端儿还不是将军的盘中餐吗?”
李建成一听便点点头道:“先生好计谋,我现在就叫人去安排。”
李纲施礼退出大帐。
李世民这边也刚刚抵达河津,他派出斥候去前方探路,对着身边的长史问道:“可知我大哥现在行到了哪里?”
长史回到:“应该快到绛县了,最多只需一天功夫了。”
李世民点点头没有说话。身边一人走过来说道:“公子是在担心大公子剿贼容易,慰抚使会更加看重大公子吧!”
李世民正在想事情,听到说话,猛然回头一看,原来是记室参军房玄龄(注2)在说话,便笑道:“乔公说的哪里话,大哥剿贼容易那是好事,都是为了剿贼,不分先后的。”
房玄龄笑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道:“公子可知毋端儿其人?”
李世民道:“略有耳闻,还是乔公来说说吧。”
房玄龄本是临淄进士,受封羽骑尉、隰(xí)城尉,因为父亲卧病不起,便辞官回家,侍奉床前。后来李渊在关中一带崛起,他便来拜见,被李世民收入军中。李世民与其长谈,发现其有大才,更加重视,拜他为记室参军,跟随左右。
房玄龄笑笑说道:“毋端儿枭雄也,有勇无谋,不足为据,但其为人义气,手下有些人才,二公子不要轻敌就好。”
李世民也说道:“我知道他极重乡情,不论走到哪里,他原先的那些乡人都会跟随,因此我认为我们不应该与其正面交锋,只要把他与乡人分而击之,其必溃。”
房玄龄点点头,说道:“公子最好能派人去查探一下他下一步会怎么做,在下认为他也不会和我们正面交锋的。”
李世民笑道:“乔公说的我已经安排了,估计也快回来了。”
二人互相看看,哈哈大笑。
宇文成都受命赶去洛阳宣旨,马不停蹄的连夜行军,第二日傍晚时来到了襄垣县,看看手下也确实累了,便在襄垣城外扎营。
刚刚吃过晚饭,帐外亲兵报说从晋阳来了一人,说是将军家里人,要求见将军。宇文成都怀疑会不会是贼人探子,便叫人埋伏在账后,然后才叫人进来。
那人进来后,宇文成都就知道自己弄错了,便叫埋伏的人撤去,才对那人说道:“陆管家,你怎么来了?家中可是出了什么事?”
来人正是宇文府管家,见到宇文成都,陆管家喘口气说道:“公子走的实在太快了,我都跑死了两匹马才追上,家中没有事情,是老爷派小人来给公子送信的。”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接过信没有看,问道:“可还有什么口信?”
管家说道:“老爷吩咐,公子到洛阳后,一切听从李向的,切莫小瞧于他,不可擅自行动,其余的都在信里说了。”
宇文成都没想到父亲派人急急来送信就是嘱咐他这些的,便让人带陆管家下去休息,明日再回晋阳。
管家走后,宇文成都坐在案后,拆开信看。宇文化及在信中说到杨广在他走后微服去看了李向在晋阳的产业,并且大有夸赞,连李向喜欢的女子都封了公主,可见李向在杨广心中的分量,这次派宇文成都去洛阳帮李向,是个结交李向的好机会,千万别冲动,看不起人家。
另外李向现在下落不明,不代表李向已死,恰恰说明他的本事,能在复杂的环境中求生是一种本领,要宇文成都好好的学习,不要和李向交恶。
总之一句话,听李向的话,别惹事。
宇文成都其实从内心说,从来都没有在意过李向。他一直认为李向只是运气好,认识了公主,说服了皇后,又讨好了杨广。至于真正让他注意到李向的是那次在李府的上朝。
他亲眼见识到李向的口才,几句话便把在朝中混了一辈子的两位老臣拿了下来。那时宇文成都又觉得李向就是生就一张好嘴,至于其他的,还是不屑一顾的。
他没想到现在连自己的父亲都这样说李向,心里有种不服气,但又有种不知该怎么面对的感觉。
随手把信放在油灯上烧掉,便躺在榻上,想着接下来怎么做。
随军参赞李纲(注1):随军参赞相当于参谋,只有发言建议的权利,没有决定权。
李纲:隋唐名臣,曾当过隋唐两朝三个太子的师傅,隋朝太子杨勇,唐朝太子李建成和李世民太子李承乾的老师,备受崇重。
记室参军房玄龄(注2):记室参军专门掌管军队里的文书起草、记录表彰等重要工作。
房玄龄:名乔,字玄龄。唐初名相,与另一位良相杜如晦合成“房谋杜断”。
085对策()
武士倰和李向回到毋端儿大院里,说起见陈子湘的事情,李向道:“陈县令一定不是李建成的人,要么是皇帝的人,要么是李世民的人。”
武士倰问起原因,李向说道:“首先他不知道先生已经不属于李建成了,所以在与先生说到撤军和守城的时候,意见是坚决的撤离,这就不符合李建成的用意。”
李向坐下来又说道:“如果是皇帝的人,那我想他接下来就会悄悄的去见晋阳来的钦差,把这里的一切都告诉他的;如果是李世民的人,他也会去见见这位二公子的,毕竟在龙门县里,只有他可以帮上二公子。”
武士倰点点头,心想李向的分析很对,这样的话自己就要先给李建成说一下去了,要是连这种消息都不传的话,李建成真的会杀掉他的。
李向看武士倰在想事情又说道:“武先生,过会儿我们可以把城门那边的人叫来问问,陈县令有没有出过城便知道了。”
武士倰笑笑说道:“大郎说的对,那你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几路大军都朝着龙门过来,我们确实守不住的。”
李向摇摇头道:“打仗的事情,我是不知道怎么办的,我又没打过仗,这只能靠毋老大和先生了。”
武士倰笑着用手指点点李向道:“大郎何必谦虚呢,多少复杂的事情,大郎都能分析的头头是道,打仗不也是用计斗智嘛,你可不要甩手不管啊。”
李向无奈的笑道:“我是真的没有打过仗,就连操演我都没看过,能有什么计谋,先生过誉了。”
两人正说着话,毋端儿叫人来请两人过去说有急事,两人便随着来人到了大厅。大厅里众人已经都坐好了,看到两人进来毋端儿说道:“先生和大郎快来,我们恐怕要离开这里了。”
两人看看毋端儿焦急的表情便知道他也打探到了现在的情况。
武士倰问道:“毋老大知道什么消息了?”
“还能有什么?现在龙门都被包围了。”说着毋端儿把那张手绘的地图放到了桌子上,指着几个地方说:“看看,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都已经有军队过来了。”
李向一看便知道毋端儿说的是龙门西面仙人桥蒋忠的人马,龙门北面游进宏的人马,和龙门南面张进的人马。
李向看武士倰没有说话,便说道:“毋老大勿慌,其实我们现在还不清楚到底他们什么目的,现在看来他们想要拿下龙门,但有好几股势力纠缠其中,这对我们是一个机会。”
其实李向经过几天的相处,发现毋端儿和他的这些农民军是真的很可怜,张方洛那些人也和这些山贼聊得来,常常谈起以前的事情。这些人全都是贫苦农民出身,为了活下去才当的山贼,他们没有做过大恶,却承受着巨大的危险。
李向开始同情这些人,尤其是毋端儿对他的信任真的是掏心掏肺的。李向不想看到他死去,也不想看到这些人慢慢的被消耗干净,他想把这些人当成自己的第一股力量,日后会有大用。所以他现在是真心的为毋端儿考虑。
武士倰也在想怎么破局,听完李向说的,他说道:“毋老大,咱们现在应该准备一下,需要撤离的时候,我们可以马上就走。”
李向也点头道:“现在知道的只有三支人马,我担心朝廷还会派人来的,因此我们必须做好所有准备,到时候也好有时间在他们合围之前冲出去。”
毋端儿其实不怕死,他只是担心自己手下的这些人。他看看武士倰和李向,郑重的抱抱拳说道:“武先生、李大郎,其实我毋端儿本来也没什么本事,只是为了兄弟们能够活下去,才做的山贼,没想过日后会怎样。”
“现在的情况你们不说我也明白,这次冲出去的几率很小。我不怕死,只是手下这么多兄弟,我不希望看到他们跟着我送命。”说着毋端儿突然给武士倰和李向跪下了。
众人大惊,李向要扶起他,毋端儿说道:“不要扶我,我有事相求。”
毋端儿看看周围这些朝夕相处的兄弟们,对着李向和武士倰说道:“我们这些人里,只有两位有能力可以想办法带着兄弟们冲出去,我恳求二位把我的这些兄弟和手下尽量的照看好,让他们能继续活下去。”
说完毋端儿重重的磕了三个头,眼神渴望的看着武士倰和李向。
武士倰心中很难平静,他在李建成手下时,什么时候见过李建成为了手下人求人的,现在毋端儿这样做,他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他伸手扶起毋端儿道:“毋老大,你不用这样说的,我和李大郎绝对会和兄弟们同生共死的。”
李向也点点头,他确实被感动到了,眼前的毋端儿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生死关头,想的是兄弟们,这样的人怎么会缺少给他卖命的人呢。
毋端儿笑笑道:“有两位帮着我,我的兄弟们就不会有事的。”又看看地图说道:“我是从霍邑出来的,手下的兄弟们很多也是霍邑人,这回官兵围住了龙门,我就带着霍邑的兄弟们朝着北门走,到时候两位就带着他们朝南走吧,我打听了一下南边的兵最少,正好你们突围。”
毋端儿说着看看跟着他的几个兄弟,笑了笑道:“你们跟着武先生和李大郎一起走,路上要听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