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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年岁的少女正是叛逆期,稍有不顺,便愈加反抗,而最可恶的便是那沈慕了,有才却无德,连玉可这样的小女孩也骗,竟然还想带她私奔,真是岂有此理!气煞人也!
每次一想到这,她就恨得牙痒痒,可是也不敢采取太过激的行动,比如将玉可送回祖宅啊,或者锁在房内彻底禁足啊,若是如此,只怕叛逆期的小女孩会与她反目成仇,这是她不希望看到的,毕竟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二最亲的人。
这数日,她倒乖巧了许多,于是安玉清便也允许她去州学上课,尽管还是偶尔会碰到那个可恶的沈慕,但是也没办法了,只能让丫鬟紧紧跟着,防止做出出格的事情。
再之后,便是婚事,她眉头微微皱着叹息了一声,爷爷是开明的,将婚姻之事决断权交予她自己处理,她有才有貌,尽管提亲的人很多,但却一个也没看上,其实去年也动过招婿的念头,尽管一再降低标准,可还是不想太委屈了自己,毕竟是要朝夕相处过一辈子的人啊!
年有为的提亲,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早些年接触多了,两人都互有好感,但后来安家出事,年家搬去京城,联络便慢慢少了起来,她又开始接管家族生意,更无心于儿女情事了。
既然一直无法找到钟意的,便同意了年家的提亲又何妨,还能帮助安家的生意更上一层楼,也不算太亏吧。如此想着,内心像有一条苦涩的河缓缓流淌。
不甘心又能如何,这世间事哪是一句不甘心就能怎样的呢?
后来便哂笑一下,然后爬上床睡觉。
不想天亮的时候,竟传来一个噩耗:三叔死了!
第67章 残酷的真相()
当安玉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报信的是三叔的随身小厮,说是夜里遭了贼人,连家里银两都被盗走了不少,他来的时候,绵州那边已经报了官府,绵州府衙仵作验证后,确系乃是一刀穿心而死,如今盛夏将临,天气渐热,尸体不易保存,已然开始治丧事宜。
安玉清略定了定后,便往后院去,安老爷子听到这消息后差点晕厥过去,虽说三子不肖,可到底是亲生儿子,在大儿子惨死后,三儿子又相继离去,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痛,又有几人能知。
安老爷子尽管悲痛不已,但还是很快着人唤了二儿子来,让他前去吊唁,安玉清也想去,毕竟死的是二叔,即便往日有罅隙,在死生这等大事面前,也须放下,还有一方面,她也不希望,日后二叔那一脉说他们这边薄情寡义,连亲叔的丧事都不参加。
安老爷子思虑一番后,便也答应了,叮嘱安玉清将这边生意之事尽快安排好,早去早回。
安玉清应了一声,便回去叫来赵管家,做了安排,想了想,便又坐上马车去寻年有为,觉得有必要告知一番此事。
彼时,沈慕正在聚雅茶楼内,却是邀了李世杰和萧文山二人的父亲,商谈关于酒水的事情,过了会谈完,三方便笑呵呵地分手。
转身的时候,沈慕便看到安玉清的马车停在了斜对面的客栈门口,然后安玉清走了下来,他原本是想要回去的,这时候想起安玉可让他打败年有为的话,便洒脱一笑,追着安玉清的脚步上了客栈。
“安大小姐……”沈慕叫了一声,但安玉清似乎没听见,沈慕便随之踏上楼梯,然后他便看到安玉清来到某个房间前,原本想敲门的手蓦然顿住了,然后竟奇怪地凝神细听了起来。
“安……”
“嘘……”那边赶紧竖指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沈慕便悄悄走过去,然后便听到那房内传来隐隐约约的话语声。
“呵,想不到啊,竟然真的在绵州……”
“是啊,公子,我们原本不过也是抱着去试一下的想法,谁知却是巧了,那安老三大晚上偷偷摸摸地蹲在书房里看账册……简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呵呵,这事办的不错……”
“哪里哪里,小的们能做成此事,全赖公子洪福保佑……”
门外,将耳朵附在门上偷听的两人不由大惊,那安玉清更是身体一震,原来果然是他……身体不由晃了两下,不想竟手按在了门上,将那门推得晃动,屋内人惊醒,立马有人惊呼一声:“谁?”翻手掣了腰刀就来,一打开门,便看到了门外的安玉清与沈慕。
安玉清的脸色犹如寒霜,浑身更是散发出寒冰一般的冷冽气息,定定看着那桌旁的一个身影,那人先是朝这边望了一眼,微微一诧,随即便继续不慌不忙地将手里的最后几页纸扔进桌上的火盆中。
而沈慕则是手拿纸扇,轻轻扇啊扇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那开门的汉子见了门外二人,便定住了,回头见年轻人没有任何指示,他便也只微微后退了两步,掣紧了刀戒备。
那年轻人看着火盆中最后一页纸燃尽,火光映照中,依稀可见他侧脸上的纠结神色,但过了一会,似乎终于有了决断,便拍了拍手,叹息一声,转过了侧着的身来。
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从容不迫的样子,但声音里却有些许的落寞,“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若是没有,该多好……”
安玉清却是冷哼一声:“为什么杀人?”
到这时候了,似乎也没什么要隐瞒的必要了,那边竟出奇地配合,安玉清提问,那边如实给出答案。
“因为两年前的赈灾……贪污……数额有点大……”
“那我父母究竟是不是死于山贼之手?”
“是,不过那伙山贼也是事先得知了消息,后来……为防有人查知,便被平了……”
安玉清身体又是一晃,旁边的沈慕见状,赶紧扶住了,摇头叹息不止,他很清楚地看到身旁的安玉清一脸的悲戚。
“既然你得到了账册,为何还多此一举地提亲?”
“原本是想进入安府慢慢查知的,谁知绵州那边竟意外带来了账册,所以……”那人一耸肩,“可惜了一场好姻缘……”
“哈哈,好姻缘,真是可笑……”安玉清脸上露出一丝惨笑。
“我也不想让你知道这些,我也不想杀人,可是有些事情,我也没办法……做错事的是我爹,有些事即便我不认,可一旦事发,还是会牵连到我……”
“所以你便痛下杀手?”安玉清脸上满是嘲讽。
那边沉默了一会,“……你也别太难过……”
“哈,假惺惺的慰藉……”安玉清怒极反笑,手指着骂道:“你们这些凶手……我安玉清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边又是一阵沉默,然后脸上像带了怜悯似的道:“放弃吧,你斗不过的,而且……这世上唯一的证据也没了,都烧了……”
那火盆里的最后一丝火光也熄灭了。
安玉清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愤怒,紧咬的嘴唇竟溢出一道血丝,拳头因攥得太用力而发白,沈慕扶着她的双手可以感觉到她身体的战栗。
父母的冤死、妹妹的绑架、三叔的惨死,原来都不过因为一场贪污,而凶手竟还恬不知耻地说喜欢她,向她求亲,而她竟还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多么荒唐的事情!
多么残酷的真相!
而且当她站在那凶手面前质问的时候,那人竟还是一副坦然从容的模样,完全没有被人揭穿假面具的心虚胆怯,难道他就不怕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吗?
那人还虚伪地劝慰“放弃吧,你斗不过的……”这话听在她耳中更像是胜利者朝失败者而言的嘲讽。
她不服,然内心却是一片阴霾。
是啊,确实很难斗过啊,那人身后是兵部侍郎、甚至还不止,还有更大的官,更多的势力。
这么大的一场赈灾贪污案,怎么可能就这么一两个人,那么如此说来,宁州的官员应该也有不少参与其中了。
她安玉清不过一弱女子,如何与这些官场强敌斗?
最后一件证据也没了,放弃吗……我不甘啊!
到了这一刻,再留下已经没有必要了,沈慕便扶了安玉清准备离去,“要灭口么?不然我们就走了。”
那站在门边掣刀的汉子回头拿眼神询问那年轻人,那年轻人却微微摇了摇头,事情到这一步已经算解决了,对方不可能再找到证据,杀人便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沈慕便扶着安玉清下了楼,安玉清双眼失神,浑身似乎没有一丝力气,几乎全靠沈慕扶了在走。
那房内的年轻人又是一声叹息,“可惜了一个人才……”
“公子,要不把他绑了……”
“没用的,”摇头,“走吧,我们回京。”
第68章 告别()
扶着安玉清来到马车边,车边侯立的丫鬟柳儿见了安玉清失魂落魄的样子一下慌了,“沈公子,大小姐她这是……”
沈慕摇了摇头,“没事……”也不想多解释。
将人扶了上去,让柳儿在车内看着安玉清,自己却与车夫一左一右坐了,然后便由车夫驾车往安府回去。
安玉清到底还是坚强的,在马车里歇憩了会,下马车的时候神色已然好了许多,话也没有多说,直接往后院而去,然而,走了一半,却又忽地顿住,又转过身,默默往自己的秀楼走去。
没有让任何人进来,也没吃晚饭,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期间有啜泣、难过,也有愤怒、落寞,种种复杂纠结的情绪在安玉清身上演绎。
她到底才是个二十一岁的女子啊,爷爷老迈,不敢有太多打扰,尽管她知道老人想在油尽灯枯之前尽那最后一份力,可是她不愿,她只要他活着,在她身边就好,如此才不会觉得自己像个孤家寡人那样。当然,严格来说,她并不算孤家寡人,因为还有安玉可在,只是安玉可这年岁并不能给予她太多的帮助。不管是外界的风雨,还是族内的质疑,都必须她一个人承担。
这样一个美丽、坚强、知书达理的女子,对沈慕来说,是值得敬佩的,她极力反对自己与安玉可的事情,中间有误会的影响,但其实更多的还是对安玉可的保护,站在她的立场,没有错。
今天的事情太突兀,像是突然飞来的刀,凌厉、肃杀,沈慕很担心她能否承受的住,但愿她能安然无恙,他想。及至入了夜,安府那边与往常并无二致,他的心便渐渐放下来,看来安玉清应该没有太过激的行动,这怕是目前最稳妥的处理办法吧。他叹息。
全然不知那边秀楼内,安玉清已经哭得全身乏力,最后沉沉睡了过去。
清晨,开始下小雨,安玉清迷迷糊糊着睁开眼来,只觉头昏脑涨,眼皮沉重,面如火烧,心知这是生病了。却也不叫喊,就那样静静地听外面小雨淅淅沥沥的声音。过了会,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然后便见丫鬟柳儿走了上来,她一眼见到床上脸颊通红的安玉清,便惊叫:“呀,大小姐,你不会生病了吧?”
一摸,额头滚烫。
啊呜一声,“大小姐,你别动,我让人请大夫去!”
蹬蹬蹬的下楼声,然后便是她咋咋呼呼的声音,安玉清闻言便微微一笑,然后过不久,安玉可便也蹬蹬蹬的爬上楼来了,一摸安玉清额头,果然滚烫,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却小声安慰着道:“姐姐莫急,一会大夫就来了。嗯,反正没事,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嗯。”安玉清微微点头。
“这故事叫西游记,话说从前……”小姑娘便坐在床头,握着姐姐安玉清的玉手,自己在那绘声绘色地说故事,有时很流畅,有时也需要略微停一下想一想,直到一个白胡子老大夫来到,她才让到一边,拿起茶壶,倒了茶满满饮了一杯。
“是温病。大小姐应该是连日疲累、劳心劳力,再加上昨夜受了凉,便病着了。无妨,老朽给开副药,吃上几日便好了。”
老大夫走了,安玉清吃了副药,又听了会雨,然后便睡着了。安玉可在床头看了看,忽地眼眶一红,落下泪来,即便在睡梦中,她也可以看到安玉清眉头微微锁着。
这些年,苦了姐姐啊!
出得屋来,在那不远的游廊下,站了个身影,她便微微一笑,跑了过去。
“不要紧吧?”
“没事,大夫说,吃点药,过几日就好……”
沉默了一会……
“最近你少出去,照顾好她,多陪她说说话,逗她开心……“
“嗯,我刚刚还给姐姐讲西游记的故事来着……”又有些苦恼,“只是西游记你讲给我听的也不多,讲完了怎么办?”
“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