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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邓骅已经前往长安了,您这几天身体一直不太好,是不是返回南阳休息几日?”一名随从搀扶着刘先生。
刘先生咳嗽了几下:“只是偶感风寒而已不要紧,我们从丹水坐船南下进入南郡,我在南郡还有几个好友,正好前去拜访。如今萧育被免职,王安缺少了一大助力,新任南郡太守不懂水匪,我们请南郡的英雄好汉出来帮帮他。”
第六十章 当阳()
王安和史端站在王家庄的一棵大树下,认真观看几位老卒在训练那一百名庄丁,王安问道:“先生觉得如何?能否对付盗匪?”
史端摇摇头:“他们没有见过血,只有勇气没有杀气,只怕生死关头会逃命。”
“多杀几个人就有杀气了,”王安道,“孔家和李家已经答应从财力物力上支持我,我打算在流民当中再招二百人。”
“这会不会逾制了?”
“南郡是军政一体的,我这个当阳长是可以指挥郡兵的,现在就缺募兵权而已。”王安笑道,“我打算到江陵拜见新太守,他会答应的。”不要你的钱不要你的人,还可以帮你解决流民,这种好事到哪去找。
“这是在下的夫君请妾身转交给当阳长的。”郑氏将一叠资料放到王安的案几上。
王安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当阳五大豪族的资料,”郑氏答道。
“你夫君不打算下山帮助我?”
“妾身的夫君说他自在惯了,受不得约束。当阳长的一片好意他无福消受,当阳长若需帮助可以告知妾身,妾身会转告夫君的。”你又不去当阳,找你还不如找段姑娘。王安这才想起来有几个月没有见到段姑娘了。
“郎君在看什么,这么认真?”大丫从门外走了进来。王安放下手里的材料问道:“见过母亲了,母亲大人可曾答应?”
大丫走过来,坐在王安的身边:“母亲大人答应派人前往上党郡联系冯家人,请他们派长辈前来商量婚事,但是因为家父的案子,婚礼只能悄悄进行。”
王安伸手抓住大丫的手道:“委屈你了。”
大丫没有言语,过了一会才道:“母亲大人让你先纳几房妾室,以为王家留后。”
王安拍了拍大丫的手:“后宅是你的地盘,你来决定。”
“妾身已经安排好了,从明晚开始,轮流侍寝。”
“那今晚呢?”
大丫没有回答,拿起王安放在桌上的资料看了看:“这就是郑家男人提供的资料?”
王安点点头:“这是当阳五大豪族,褚、赵、区、李、常五家。我仔细看了看,也只有赵家还算干净。不过,这些都是表面的,具体情况还要实地调查。尤其是褚家,”王安拿起一张纸,弹了弹,“五家之首的褚家,以商贾起家,短短二三十年就成为当阳之首,曾经跟褚家竞争过的几户人家都遭到了不测,不是遇劫被杀,就是货船出事家破人亡。我都怀疑褚家就是盗匪,专做无本生意。”
大丫把资料收起来:“很晚了,早点休息,今晚由妾身侍寝。”
一个装饰华丽的客厅里灯火通明,一堵屏风正对着门口,屏风后坐着五名老者。坐在上首的老者首先开口:“老夫前几日派人到新野县打听,新任的当阳长待在新野县已经十天了,据说正忙着纳妾。今天请大家来,就是商量商量如何应对此事?”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愿开口。老者不大高兴,指着右手第一位道:“赵家主,你先说。”
赵家主嗯了几声:“此人乃是萧太守所举荐,结果人还在路上,萧太守就被皇帝下旨免去官职,心中难免忐忑不安,留在新野平复一下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顺便还可以跟新都侯参详一下。”
老者看着赵家主的邻座:“区家主,该你了。”
区家主捋了捋胡子:“既然他要纳妾,我们可以派人前去祝贺,也可催促他前来赴任,岂非一句两得?”
赵家主对老者道:“新任的南郡太守已经到了,褚家主,我们何不请太守出面,让他发文斥责此人如何?”
褚家主一口否决了:“斥责?朝廷的公文大家都已经看到了,里面没有说他到任的具体日期,只规定明年二月之前就任,现在才十一月份,离明年二月,还有两个多月时间啊。”
左手第二位的家主大声道:“我们为什么要怕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他愿来就来,不愿来就不拉到。来了又能如何,这二十年来换了几任官员,整个当阳还不是我们几家说了算?”
褚家主沉着脸看着对方,此人不再言语后,褚家主这才开口:“现任当阳长已经不再理事,所有的公务都推给了下一任,一些案子也已经封存起来,不再审理,常家主,你府上可是出了命案的。要知道这位新任当阳长的二兄可是因为杀奴而自尽的。”
常家主大声嚷嚷道:“那个人是自己生病死的,官府已经结案了。”
“可惜传闻却说常家主垂涎此人之妻而故意害死他,若是县尊采信这种说法,常家主,你可不妙啊。”坐在常家主旁边的老者说道。
常家主很生气,冲老者道:“李家主,你别幸灾乐祸的,你家强占良田,逼死人命的事也没少干。要不要我一一给你举出来?”眼看就要变成揭丑大会,褚家主急忙出来说话:“我们是来商量对策的,不是互揭家丑的。”
李家主急忙道:“我们还是送礼给他吧,要钱给钱,要美女给美女。”
“就知道送钱送美女,庸俗。”赵家主打断他的话。
褚家主指着赵家主道:“你说怎么办?”
赵家主道:“王安出自世家大族,会缺钱缺美女吗?不会,世家大族要维持地位,就要有子弟出来做官,出来做官就要有成绩,所以我们就帮他做出成绩。”
区家主道:“王家与太皇太后有亲,升官还不容易?”
赵家主道:“与太皇太后有亲又如何,王家为了争夺大司马之位,可是弄得兄弟不睦,更何况这些小辈?老夫也是去过长安的,王安舍弃长安而来当阳,所图非小,我们一定要小心应付才是,不要成为他人的垫脚石。”
褚家主听了不住的点头,对赵家主道:“老夫想请赵家主代表全县百姓,前往新野迎接新任当阳长,你可愿意?”
赵家主一口答应。
第六十一章 江陵()
“赵家主,这就是当阳县城?”王安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足八尺高的城墙不远处,看着破破烂烂的当阳县城,心里感到很难受。一个经常闹匪的地方,是不能指望百姓安居乐业的,王安来之前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看到眼前的情景仍然大失所望。赵家主道:“当阳县这些年匪患严重,前几任的当阳长都把钱财用在了剿匪上,拿不出钱来修补城墙,才出现了这种情况。大家都盼望县尊能平息匪患,让百姓安居乐业。”
众人在赵家主的带领下,来到了当阳县衙,前任当阳长,褚、李、区、常的家主已经等候在县衙前。当阳由于是穷县,加之经常闹匪,没有官员愿意来此做官,除了朝廷任命的当阳长,其他的小吏都是本地五大豪族的家主出任,其中褚家家主为贼曹掾。王安在前任当阳长的介绍下,与各家家主一一行礼。见礼完毕,褚家家主向前一步,行礼道:“我们几家家主已经在县城最好的酒肆摆下酒宴,一是给前任县尊饯行,二来给新任县尊接风洗尘,也好了解彼此。”
“本官旅途劳顿,精力不济,明日还要前往江陵拜见太守,要早些休息,各位的心意本官已经感受到了,酒宴本官就不去了。这顿酒宴就当各位父老乡亲为前任县尊饯行。本官还要休息,各位请回。”王安冲着外面喊了一句,“来人,送客。”魏宣带领护卫将一干人等送出官署。
其他四家家主围着赵家主打听情况,赵家主显得很无奈:“县尊纳了几房妾室,血气方刚,不知节制,弄得精力不济。”褚家主道:“看来这位县尊是个好色之徒啊。”众人点头附和。
王安走到后宅,已经等候在这里的大丫道:“这里很久没有官员入住了,房间残破不堪,若要入住还要修葺一番。”
“前几任的当阳长住在哪里?”
“妾身已经问过了,他大多时间住在客栈里,督邮来了才回到县衙居住和办公。这几年也没有督邮过来检查。”
“要捞钱也要看地方不是,这里经常闹匪,一个不小心就把命丢了,得不偿失的事,谁也不会干。今天先忍忍,让史端他们小心戒备,明天找人修一修。”
第二天,王安在魏宣等人的护卫下,前往江陵拜会南郡太守毋将隆。王安塞给了门房两颗金小判,门房拿着王安的名刺就进去了,过了一会就又出来把王安领到正堂。一位老者坐在正堂中央,面前的案几上放着地图,等王安进来后,抬起头看了一眼,指指面前的位置,让王安坐下说话。
毋将隆须发已经灰白,却打理的一丝不苟,他看了王安一会:“当阳的情况小子已经看过了,说说你的看法。”
王安看着毋将隆道:“下官需要一支人马驻扎当阳,稳定民心。”
“老夫没有郡兵可以给你,”毋将隆道,“江陵乃是临江之城,郡兵大多是渔民出身,习水战不习陆战,驻扎在当阳徒耗粮饷。与其如此,小子不如从流民中募兵,你看如何?”
王安大喜:“可招募多少人?”
毋将隆看了看南郡地图道:“当阳乃是江陵的陆上门户,本官允许你招募两个曲的流民如何?”
“多谢明府。”王安行了一礼,这可解决了大问题了。
“但是,”毋将隆看着王安道,“太守府只负担一百人的粮饷,其余的要小子自己解决。”
王安闷闷不乐的走出太守府,魏宣看王安的表情,急忙上前:“太守不让县尊募兵?”
王安摇摇头:“明府给了两个曲的名额,但他只负责一个屯的粮饷。”
魏宣一听就明白了,另外三个屯的粮饷要王安自己解决了。士卒要吃,要穿,要兵器盔甲,大概每人每年要四缗钱,三个屯就三百人,王安大概要拿出一千二百缗钱,再少也要一千缗。难怪王安要愁眉苦脸的。
魏宣问王安:“县尊,这就要赶回当阳县吗?”
“我听说江陵城的望江楼鱼做的不错,我们去那里吃过鱼在回去。”
王安他们一行六人来到望江楼时,伙计很抱歉的告诉他们,楼上已经客满,只有一楼大堂还有位子。王安他们点了几盘鱼脍,两坛酒。王安夹了一片鱼脍放进嘴里,开始是腥后面就是鲜。又夹了一片,蘸了蘸店里提供的酱,完全压制住了腥气,只有鲜美的味道。“难怪当年冯野王要到这来吃一下,果然名不虚传。”王安喝了一口酒,暖了暖胃,冬天还有这么多人,真是不得不说生意太好了。
这时伙计过来,问能不能加两个人,王安张望了一圈,只见都坐满了,于是点头同意,伙计急忙请站在旁边的两人入座。当先的汉子对王安行礼道:“在下郑重。”“王安。”
郑重道:“听郎君的口音,并非本地人?”
“在下乃是长安人士,路过江陵,久闻望江楼的名声,特来一会。”王安看了看对方,“既然你们的菜还没上,不如先吃我们的,如何?”
郑重看看王安点的鱼:“这些都是常见的鱼,在下吃过不少,今天我们打了一条大腊子,重达百斤。望江楼的师傅处理的最好,故而专门来此,待会郎君可一饱口福。”
“看来先生也是一位饕餮啊!”王安赞叹道。
过了好一会,郑重的鱼才陆续端上来,伙计把王安的菜撤下,腾出地方,这条鱼把整个桌子都摆满了。郑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到嘴里,连连点头,这才招呼王安和魏宣品尝。王安也夹起一块,果然比自己点的好多了,不由的大快朵颐。
王安吃了个酒足饭饱,与郑重告辞而别。王安这才对魏宣道:“你刚才为何对我使眼色?”
“之前县尊拜见太守时,属下无聊,看了一下太守府前的通缉告示,有一个叫成重的水匪,跟这个郑重很像。属下怀疑郑重就是成重。”
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