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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此刻头脑也有些发昏的段老将军下意识地问道。
“请老将军出兵围困中书令府,捉拿赵林甫!”西门忠熊亢声言道,此言一出,原本喧闹起来的人群陡然一静。
张九龄同样眼前一亮:“不错,还请段老将军速速下令,捉拿曹胡儿的党羽中书令赵林甫!”
段老将军有些愣神地看着跟前这二位,很快便也省悟了过来。“尉迟将军,劳烦你一趟,速速率领本部人马,围住中书令府,切记不可走脱一人,务必要拿住赵林甫。”
“末将得令!”尉迟将军沉声领命,大步而去,不多时,便从十六卫大营之中飚出了一只约两千余的军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中书令府直扑而去。
而此刻,尚未收到曹胡儿业已经攻破行宫消息的赵林甫正安坐于府内,与几位心腹正在密商要事,赵林甫,比起之前的精神面貌,可真是差别极大。
面容枯槁,一头灰发,已然夹杂着不少的银丝,目光仍旧有神,可是,表情却不再如过往一般信心十足,失去了柯尔契与曹胡儿这两只最重要的军事力量的支持,最重要的是柯尔契的死,以及曹胡儿的背叛,让赵林甫有一种所有事情都不在掌握之中的无力感。
嗯,典型的整个人都不好了,正在用葛优卧斜倚着榻栏的赵林甫眯着双目,听着几名心腹禀报关于收买京师诸军将帅一事。事情很不顺利,甚至可以说是处处碰壁。
或许正是因为曹胡儿的背叛与柯尔契的死亡,所引发的连带后果,原本暗中向赵林甫输诚的几名十六卫中的高中级将领,现如今大部份都掉转了矛头,就好像过去的承诺与他们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至于北衙禁军那边,更是艰难,毕竟那是一只皇帝陛下的直属亲军,对于皇家的忠诚度极高,虽然也收买了几名校尉,但是这无异于杯水车薪。
现在,让赵林甫感觉自己的处境简直就像是墙倒众人推,就包括之前在自己跟前跪舔的那些走狗,居然也有不少悄无声息的不再登门。这让赵林甫气得肝疼,可是,哪怕是再咬牙切齿,再扎纸人,都无济于事。
而且表面上还得继续扮出一副算无遗策的架势,以此来稳定那些追随者的军心。
可是,花了这么多天的光景,破局的希望仍旧遥遥无期,都让赵林甫自已都差点心灰意冷了。却又不得不继续强撑着,五日前,赵林甫本想让长子领着家眷以秋游之名遁出城去,可是,刚出府门,就被人给盯上。
最后更是被十六卫诸军直接堵在了城门口,悻悻地回转,赵林甫勃然大怒,亲自登段大将军府去要说法,不想去吃了一个大大的闭门羹。
丝毫不给赵林甫一点面子,而望着那紧闭的大门,还有大将军府外那些顶盔贯甲,目光森然的武士,赵林甫心里边可真是跟刚刚被人硬塞进了万载寒冰一般,凉透了。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后悔了,后悔为什么这么早向皇帝下手,后悔为什么下手的地方是在行宫,而非是在这皇城之内。虽然在京师之中下手,风险会很大,但问题是,风险与收获恰巧能成正比。
哪像现如今,原本本该被自己抓在手中的底牌,全都让人给劈手夺去,这是何等的郁闷与苦逼。
现如今的赵林甫可谓是坐困愁城,对于目前的困局可谓是除了每天跟几个同样愁白了头来心腹手下埋头苦思之外,就没有任何的办法。
“老爷,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就有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管家一路朝着书房狂奔,一面高声叫嚷不已。
“老爷我还没死呢,赵忠你叫什么叫!”赵林甫缓缓地坐直了身躯,看着那位与自己情同手足,自幼一起长大的管家,不禁皱了皱眉头喝道。
“老爷,方才,有大批的军队朝着咱们这边围过来,看架势,似乎想要把咱们府邸给团团围住,小的刚好正府门外,派了人去责问,结果,结果老七他们一帮人直接被当场拿下……”赵忠双腿发软地坐倒在地上,满脸的惊恐惧,仿佛方才的画面仍旧在脑中盘旋不已。
“你说真的?”赵林甫缓缓地站起了身来,沉声问道。声音在这一刻,显得那样的嘶哑与疲惫。
“小的哪敢骗老爷您。”赵忠用力地点了点头,话音未落,又有人撞将了进来,中书令府邸的后门,侧门,都发现了大批的军队,凶神恶煞地将中书令府邸团团围住。
“你们,有谁看清楚了,带队的乃是何人?”赵林甫身形微微一摇,很快便强自站定,赵林甫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了跟前那几名同样惊惶失措的心腹手下,努力地让自己保持语气平静。
“似乎是尉迟将军……”
“老爷,府门那边的军士派人来递话,说是尉迟大将军到访,还请相爷您出迎。”
“尉迟守信……好,呵呵,好一个尉迟守信,居然敢来围本相的府邸,本相倒要看看,是谁想要对付我这位身负皇命监理国政的本相!”赵林甫嘴角一阵抽搐,狞笑着嘶吼道。
这一刻,什么淡定从容,什么宰相风仪,已然全被赵林甫全抛在了脑后,佝偻着身体的他,就像是一头被逼入了穷巷的败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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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要不要弟兄们直接冲进去?!”尉迟守信身边的副将抬眼看了下天色,又看了一眼那紧闭着的中书令府邸大门,忍不住朝着那安坐于马鞍之上,闭眼垂眉养神的尉迟大将军道。
“着什么急,刀子,在杀猪羊之前,都要先好好的打磨一道,这样,宰起牲畜,才会干净利落……”尉迟守信挑起了眼皮看了一眼副将又继续垂眉闭目,仿佛丝毫不担心赵林甫会逃。
“恩相,您千万不可出去啊,您这一去,那,那我等该如何是好?”文守正朝着那已然更换了一身朝服的赵林甫苦苦哀求不已。
“老夫若不出去,又怎么能解开今日之困局?”扶了扶头上的帽冠,看着那跟前苦苦哀求的文守正,赵林甫的内心不禁升起了一丝悲凉,抬手将文守正搀扶起来之后,苦涩地笑道。
“守正啊,你我同殿为臣近二十载,本想着你我二人一起同甘苦共富贵,可惜,天不予之……罢了,愿你我后会有期。”说到了这,赵林甫迈开了腿,就要继续向往走去之时,却再一次被文守正拉住了衣角。
“恩相,还请恩相留在府中,文某就不相信那尉迟守信敢犯天下之大不违,攻打宰相府邸,只要能留得若是行宫有变,若如此,大唐,就还需要恩想您出来主持大局!到了那时候,恩相您只要振臂一呼,定然从者如云……”
“守正,你所想的这些,你以为段贵雄老儿想不到吗?说不定,尉迟守信到此,便是因为行宫有变,段老儿担心某家坏了他的事,才会下次辣手。”
“他的事……您的意思是说,如今行宫有事的话,那……晋王?”文守正愣了半天,终于反应了过来,而此刻,赵林甫已然迈着有些踉跄的步伐渐行渐远。
第879章 天不助我,安可奈何?()
第八百八十章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愣神了许久的文守正看着已然是空无一人的左右,一股子孤单寂寞冷涌上了心头,一想到自己文氏一家几十口近百口人未来的命运,绝望地闭上了眼,两行浊泪横流。
当看到中书令府邸中门大外,涌出了一大批的护卫之后,赵林甫穿着朝服缓步而出,尉迟守信不由得两眼危险地眯了眯,这才翻身跃下了马背。“赵相,末将奉了大将军令,前来请你往大将军府议事,还请赵相尽快动身才是。”
“段贵雄没跟你说他寻本相商议何事?”赵林甫轻蔑地撇了撇嘴角,淡淡地道。
“这个,本将可就不清楚了,若是赵相你想要知道,还请移驾大将军才是。”尉迟守信扬了扬浓眉,倒没想到,真林甫在面对着自此处境,居然还这么装逼。
赵林甫仍旧不咸不淡地说道:“若是相请,为何尉迟将军要动用如此之多的兵马随从,将本相府邸团团围住。这是何道理,还望尉迟将军说个清楚才好。”
“还需要本将说什么吗?其实某家带兵而至,围你府邸,你就应该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才对。某家想来看你不起,就是因为你做多了阴私龌龊事,不过,有陛下护着你,我等武夫,倒也懒得跟你一个穷书生计较,只可惜,你如今,不仅仅手伸得太长,甚至于连陛下都给算计了……”
尉迟守信摩挲着腰畔横刀的鲨鱼皮鞘,浑厚的嗓音透着几分的冷冽。“而今,游仙宫破,皇后和十一皇子身死,陛下落入曹胡儿之手,你难道觉得,还能有人站出来,替你说话,又或者说能够证你清白不成?”
赵林甫浑身不禁一震,双目死死盯在尉迟守信的脸庞之上:“尉迟守信,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你觉得我尉迟守信是信口开河之人吗?”尉迟守信闷哼了一声,有些不耐地抬眼看了看天色。“我劝你最好快些,不然,某家可就要不客气了……”
“陛下居然落入了曹胡儿之手……呵呵,哈哈哈……老夫千算万算,还真是棋差一着,居然被一个兵痞给钻了漏子,以致满盘皆输。天不助我,安可奈何?”赵林甫抬眼望天,满脸尽是无奈与癫狂的笑意。“曹胡儿,你这个不得好死的王八蛋,老夫恨不得食汝之肉,寝汝之皮!”
就在赵林甫恶毒诅咒之后,一阵突如其来的咳嗽,让赵林甫直不起腰来,赶紧从袖中取出了一张方由堵在嘴前,良久,这才拿来了方巾,面色陡然之间似乎变得红润了起来,朝着尉迟守信道:“罢了,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老夫自会跟你同往,还望尉迟将军你撤去兵马,莫要扰了左邻右舍才好。”
“待你见了大将军再说吧,赵相请!”尉迟守信根本就没有回答赵林甫的话,不耐烦地催促道。自己又不傻,现如今都已经将中书令府邸团团围住了,若是大军散开,指不定这一府的人都能在两三柱香的功夫窜得没影,自己又不傻。
谋弑天子这样的大罪,诛你丫九族都不过份,何况这中书令府邸之中的,可都是你的嫡系亲族,怎么可能放任他们逃窜而去。
赵林甫也知道此事肯定尉迟守信不会答应似的,点了点头。“那咱们走吧……”
柱香功夫之后,赵林甫策马行至距离段老将军府邸尚有里许的途中,便毒发身死。惹得段死老将军勃然大怒,派出了更多的军队,一直到今日子夜时分,业已经死去的赵林甫的一干亲属家眷及其一干党羽绝大多数被捉拿下狱,其中,亦有不少人反抗,但是这些反抗者都死在了大唐诸位的精锐士卒刀下。
短短不足一天的功夫,京师之内的死者高达两千余,伤者近万,这可是至皇帝登基以来,京师所发生的最大变故与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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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段老将军镇得住,诸位大军皆动弹起来,严控京师诸门以及诸坊,才能够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恢复宁静。当然最重要的是,赵林甫一死,其残党已然是群龙无首,再加上赵林甫之前行差踏错,让原本军中暗中向赵林甫输诚的那些人业已经退缩。
至于有个别死忠者,实在是翻不起什么大的风浪,不过再如今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肿么办?京师之内,居然连个皇族宗室都木有。
所有成年皇子,都在差不多一年之前被天子给踹出了京师,为的就是给他的幼子,十一皇子铺路。可是现如今,天子落入了曹胡儿之手,皇后娘娘呃屁,十一皇子也呃屁,宫禁之内,只有一票连贵妃位阶都到不了的妃子,想整出个太后娘娘来暂时稳定朝局也做不到。
这不由得让段老将军以及张九龄等越发地犯愁。毕竟都是臣子,如今天子已然落入了曹胡儿之手,若是他协天子而弄出啥妖蛾子,听还是不听?
刚刚通宵达旦的抓捕完那些赵林甫党羽,段老将军只能强打精神在府中再一次招集诸多京师文武勋贵进行一次非正常会晤,就此事进行了进一步讨论。
“本官以为,现在我们必须另立新君,不然,曹贼定会假借陛下之名而作乱于国,到了那时候,可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一名官员跳了出来说道。
这话让在场的诸人面面相窥,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道理,但问题是,知道道理是一回事,举荐谁呢?很快,之前的情景再度上演,这位举荐许王,那位举荐蜀王,有人举荐晋王,也有人举荐非嫡子的王爷,段老将军的府邸再一次变成了一锅粥。
张九龄刚一进段府,就被西门忠熊拽到了一边嘀咕不已,张九龄不由得一呆,接过了西门忠熊递来的小纸条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