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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苑失笑说,“四叔,这门婚事是公子亲自撮合的,关系到水师舰队的搭建,关系到讨伐郑芝龙的成败,这是重中之重的军政大事,绝不能开玩笑,无论施琅、许茹都不能下毒。我是要借下毒来栽赃给小豆子那些眼线,逼公子将公主赶走!”
秦展问道,“嫂子,若没毒死人,老大大不了惩治小豆子那帮人,为什么要赶走公主?”
小苑冷笑着说,“四叔,公子若不说出周皇后背后的图谋,要惩治小豆子,公主会同意?我就是要揭开他们之间那一层窗户纸,浑水摸鱼。”
秦展又问道,“老大完全可能再次息事宁人啊!”
小苑沉吟着说,“我听说顾炎武那个和公子辩论过的书呆子,在常州府办了个光明报,专门针砭时弊,揭露权贵、富商、社会的阴暗面,是吧!四叔派一个忠心的锦衣卫给顾炎武递上第一手的内幕猛料,只要将这事闹得路人皆知,沸沸扬扬,公子还怎么息事宁人?”
秦展还是有些担心的说,“若老大察觉是我们做的呢?”
小苑悠悠的说,“四叔,我早说了,只要我们做的事,能合公子的心思,他就不会计较。公子正愁占不到道义制高点,将周皇后派人给驸马下毒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不就正好合了公子的心思?公子其实也是在犹豫纠结,要不要和公主揭开这层窗户纸,我们就助他下决心咯!”
秦展叹声说,“若我们逼老大做选择,老大会翻脸的。”
小苑见他怂包的样儿,就气不打一处来,偏偏能精明干练的景杰又不愿站在自己这方,只能无奈的选择了妥协,“四叔,我们是不能不赌,若能逼得公子赶走公主,我们就可以安枕无忧。公子事后必然会生气恼怒,但一切由我来灭火,四叔袖手旁观就是。”
既然小苑愿意承担方原的责难,秦展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忙连声应了。
他刚走出几步,又回头苦笑着说,“第一次见嫂子柔柔弱弱的,我老四真是看走了眼啊!”
小苑冷笑了几声,反问说,“四叔,你的锦衣卫之职是怎么来的?”
秦展如实的答了,“世袭来的,我祖上都是锦衣卫。”
小苑失笑说,“那四叔了解我过去过的是什么日子?崇祯七年,河南大旱,百姓易子而食。所幸我父母没将我换了吃了,而是卖给了前来河南收购五岁女子去当瘦马的牙行。”
“与我一样从各地买来当小瘦马的姐妹千千万万,要么被牙婆、老鸨折磨死了;要么得了恶心的花柳死得苦不堪言;要么被卖去最下贱的窑子,接待最恶心的客人,直到死了为止;要么卖去军营当军妓,生不如死;境遇最好的不过就是当了权贵、富商的玩物,或是玩够了就被卖来卖去,或是被正室折磨死,打死!”
“选皇后不过是五千人里选出来的,而我,是苏州城数万小瘦马里脱颖而出的,甚至可说是,从数万少女的尸山血海里挣扎出来的。女人之间的战争和男人的战争并无分别,四叔不会以为历朝历代的开国皇帝是爱民如子,吊民伐罪的白莲花吧!我真要是柔柔弱弱的女子,早被其他的姐妹们吃了,连骨头都不会吐!”
秦展听了背心阵阵的发麻,失声问道,“嫂子之前全是伪装的?”
小苑掩嘴轻笑了一声,“公子喜欢清纯如水的少女,我就是清纯如水;公子若喜欢放荡多情的,我就是放荡多情。对男子必须见药开方,对阵下药,在我八岁时,牙行的牙婆就教了。那个牙婆虽然对我严厉了些,但我很感激她,若没有她就没有我的今天。”
秦展看着眼前,粉脸儿清纯可人的小苑,突然生出一种上了贼船的无奈,苦笑着问,“嫂子,我不明白,既然你已守得云开见月明。老大这么宠爱你,又有了老大的骨肉,为什么还不知足,非要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和公主斗个你死我活?”
小苑双眸掠过一丝阴冷,淡淡的说,“四叔,我第一次见她,她就瞧不起我,连我戴过的项链她也不愿碰一下,还要赶我离开公子。她不过就是投胎投的好,有个好爹,凭什么看不起我?凭什么她就要是正室,我就必须是小妾?凭什么我要受她的欺辱,我的孩子还要受她孩子的欺辱?公子就是我的一切,谁也不能抢走!”
秦展唯唯诺诺的应了,连忙前去布置明日在施琅婚礼上的局。
第246章 婚礼之上()
次日正午,施琅的大婚婚礼正式开始!
沧浪亭里是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苏州府衙的官吏,洞庭商帮,所有玄甲军千户以上的军官都来出席了这场婚礼。
大堂的正中,摆放的是施琅、许茹二人高堂的灵位,方原、坤兴公主二人则作为双方各自的证婚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满脸挂着憨笑的施琅,和红盖头遮面的许茹,按照婚礼的流程,有条不紊的逐一叩拜。
“夫妻喝合卺酒!”
司礼官唱和着,女婢给二人面前的葫芦瓢里,盛满了酒水。
施琅、许茹二人依照礼仪端起了半个葫芦瓢,正准备饮了合卺酒,突然听到秦展的一声大喝,“施统领,慢着!”
众人都是一愣,施琅、许茹二人也放下了葫芦瓢,目光全落在秦展身上。
秦展匆忙的来到方原面前,令锦衣卫提来了一只死去的猫儿说道,“老大,厨房的女婢来报,一只猫儿被毒死了,我怀疑席间有人下毒,先停了婚礼吧!”
方原瞧着秦展提来的那只死猫,眉头微微一皱,指着二人手中盛着合卺酒的葫芦瓢,“老四,立刻令锦衣卫彻查在场所有佳肴,还有,合卺酒。”
秦展立刻指挥锦衣卫开始逐一检查酒席的佳肴,他则亲自端了施琅、许茹面前的葫芦瓢,先以银针试毒,银针并无反应。
秦展又当众找来一只野猫儿喂下,众目睽睽下,野猫儿不到三分钟就毒发抽搐,一刻钟左右就已毙命。
方原望着这一切,脸色阴沉的一言不发。
秦展到了方原面前,拱手说道,“老大,这种砒霜竟然连银针都无法验毒,厉害得很啊!”
胡琦附耳低声说道,“方军门,这是与公主洞房那夜的砒霜啊!”
方原瞥过了秦展一眼,秦展心儿一颤,担心被他看出端倪,忙低了目光说道,“老大,这帮人也太过猖狂,要不要动手?”
方原收回了目光,微闭双眼沉思了一会,睁眼说道,“胡统领,捉人吧!”
胡琦得了他的旨令,立刻派出二十个锦衣卫从外院鱼贯而入,直接冲到大堂外,将坤兴公主的贴身女婢小豆子,连同被核实为奸细的三个宫女,四个太监尽数捉拿。
坤兴公主见锦衣卫一入内就拿了自己身边侍奉的人,惊得花容失色,正要阻止,却被方原起身上前,拉扯着出了大堂。
宾客齐聚一堂,又是施琅的大婚之礼,方原令秦展留下来继续接待宾客,胡琦的锦衣卫则带着被扣押的宫女、太监去了后院。
水池边的凉亭里,方原端端坐在正中,小苑因有身孕,也坐在他身边,胡琦、景杰、苏红玉三人则立在边上,等候方原的指示。
方原的手指一下下的敲着石椅,冷冷的目光掠过了惊慌失措的坤兴公主,盯着押上来的小豆子等人,缓缓的说,“招了吧!”
小豆子是做贼心虚,低了目光,犹自嘴硬的说,“驸马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本是施琅大喜的日子,却被突如其来的下毒之事闹得气氛尴尬,方原也是心中恼怒,懒得与这些周皇后派来的奸细多费口舌,“胡统领,开始杖责,打到她招了为止!”
坤兴公主见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又要上前,忙拦在了小豆子前,冲方原问道,“驸马,你又要严刑逼供?”
方原打心眼里是不愿扯出之前小豆子等人在洞房花烛夜下毒的事,更不想揭穿周皇后派人下毒暗害方原的阴谋令她难堪,冷冷的说道,“公主,我早已审查清楚,小豆子就是下毒的奸细。”
坤兴公主不悦说,“你才抓到人,还没问话,怎就知道是她?”
方原对她无知袒护的行为是哭笑不得,冲胡琦说道,“胡统领,你来说。”
胡琦忙恭敬的说道,“公主,锦衣卫早已核实,小豆子,还有这三个宫女,四个太监就是混在公主身边,随时准备下毒暗害的奸细。”
坤兴公主不服气的说,“证据呢?我要看证据!”
胡琦冲方原望了一眼,方原点了点头,胡琦便取出锦衣卫调查来的,小豆子暗地里通过驿站往京城送奏折的凭据。
坤兴公主看了看驿站签收的凭据,冲小豆子愕然问道,“小豆子,你往宫里递什么奏折?”
小豆子见物证俱在,单纯的抵赖是无法蒙混过关,只能五分真五分假的开始编故事,“是,是皇后娘娘挂念公主,要奴婢每十日就偷偷往宫里汇报公主的情况。”
周皇后本就十分疼爱坤兴公主,母亲关心远在江南的女儿是理所当然,坤兴公主对小豆子的话信了个八九成,凝视着方原说,“这只是往宫里送奏折,哪里有小豆子下毒的证据?”
小苑嘴角含着一丝冷笑,给方原斟满了茶水,坤兴公主越是顶撞,方原的怒火也就越大,正中她的下怀。一旦方原的怒火无法控制,就是坤兴公主倒霉的时候了。
“够了!”
胡琦正待再说,方原已沉沉的冷喝了一声,打断他的话,“公主,陛下将你许配给我,就是为了派她。。。。。。”
方原指着公主身边的梁嬷嬷说道,“来监视我和玄甲军的。”
坤兴公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粉脸含怒的说道,“胡说!梁嬷嬷,你说是不是?”
既然已被方原给看穿了,梁嬷嬷也是坦坦荡荡替崇祯来当监军的,没必要再隐瞒身份,朗声说,“公主,是陛下令我来侍奉公主,但还有个任务,就是监视驸马,每半月就上一份奏折到京城。”
梁嬷嬷又直直盯着方原说,“驸马,这一点,甄选驸马之时,懿安皇后是告知你了,你也是应允了的,陛下并未瞒你。”
方原点了点头说,“是,梁嬷嬷你是陛下派来的监军,这一点我认,我接受陛下的监视。”
“但是!”
方原的目光落在吓得面无血色的小豆子身上,厉声说道,“你们却是周皇后派来浑水摸鱼,想伺机暗害我的。”
坤兴公主的目光与方原丝毫不让的对视,大声呵斥说,“胡说!母后最疼我,她为什么要害你?!”
方原对她的忍耐是到了顶点,反而怒火渐消,面不动容的说道,“公主,我与周皇后、太子早已是势同水火,皇后、太子早视我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坤兴公主捂着双耳,拼命的摇着头,“我不听!我不信!真如你所说,为什么要娶我回江南?”
方原的心儿微微一颤,紧闭着双眼,稍稍平息了内心的起伏,缓缓的说,“公主,娶你并非我所愿,是陛下派懿安皇后前来强行赐婚的,我是圣命难违!”
坤兴公主听了这话如遇雷击,娇躯摇摇晃晃的几乎要站立不稳,粉脸儿早已苍白犹如死灰,泪水儿也喷涌而出,怒气冲冲的质问,“方原,你是说你从来没喜欢过我,你娶我只是迫不得已?!”
面对她的质问,方原的心儿生出阵阵绞痛,身子也在轻轻的颤抖,还是沉沉的应了声,“是!”
坤兴公主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剧烈的咳嗽着,低头大哭了起来,“父皇、母后、方原,你们全骗了我!我恨你们!恨你们!”
她是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和欺骗,何况还是她最亲近的三个人一起欺骗了她,出卖了她,又气又急,再加上一口气喘不上来,人已晕死过去。
离她最近的苏红玉忙上前去扶着她的身子,拥在怀里,令侍奉的梁嬷嬷将她扶下去休息。
小苑再次起身替方原斟满了茶水,内心的欣喜是无以复加,她的谋划轻而易举的取得成功,比意料中的更顺利。
待公主被扶了下去,方原这才缓缓的睁开眼说道,“胡琦,将所有奸细扣押,等候发落。”
胡琦派锦衣卫将小豆子等人押了下去,又问道,“方军门,公主如何处治呢?”
方原默然了一会,淡淡的说道,“如何处治待我再想想,先找最好的医生来替她诊病。”
他又望着苏红玉交代说,“苏妹子,你也是女子,就去照看、安抚一下公主,不能有半点差池。”
苏红玉点头应了,随梁嬷嬷一行宫女去了。
小苑听了微微一怔,脸蛋儿上的阴冷一闪而过,继而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