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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祭(GL)-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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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璋怠�

    “参见王!……”

    “央儿呢?……”

    “回王的话,王女还在睡觉……”

    “我知道了,你们退下,不准进来……”

    “是,王……”

    模糊的动静将元央的意识一点点拉回现实世界。她强撑着睁开了眼皮,有微亮的光映入视线。元央想要动一动身子,却发现浑身气力都似被抽走一般无法动弹,那感觉难受得像是大病初愈一般。

    余光里,一个身影走近床榻。元央僵硬着转过头去,瞥见那一袭象征着沧雪王朝最尊贵的玉色王袍,上面绣着一只墨色麒麟,龙头马身,鹿角狮眼,虎背熊腰,尾如牛形,鳞甲上覆,声势逼人。元央很快认出了对方身份,自喉咙里发出滞涩声音唤道:“父王,你怎么来了?”

    榻前的沧雪王却没有说话。元央心里疑惑,深吸口气,身体终于恢复了些知觉。她勉强抬起头来,整个人似还未从梦魇中脱离,半眯着眼无精打采地望向沧雪王:“父王,我好累。现在还很早罢?有事可不可以等会再说……”

    “来不及了。”沉沉话语落地。元央不知为何心里忽然一跳,梦境里的不安重新蔓延到现实之中。

    “什么来不及了?”

    “你起来同我说话。”

    听到父王的吩咐,元央委屈地瘪了瘪嘴,却还是乖顺地爬了起来,身上酸涩感依旧,她揉了揉自己的脖颈,坐在床榻上抬头望向身前的沧雪王。

    熹微晨光里,父王脸上的凝重望得元央微微一怔。

    在元央的迷茫里,沧雪王终于开了口,声音依旧低沉:“央儿,你是不是偷偷跑去了神殿?”

    不过简单一句话,却惊得元央眼睛猛地睁大,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来。然后很快在沧雪往厉色的目光里低下头去,喃喃道:“父王……”

    “你可知擅闯神殿,是为何罪?”

    “可是父王,我只是……只是去躲炎莱……”

    “没有可是,”沧雪王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元央的辩解,“闯了就是闯了,哪来这么多理由?”

    “父王教训的是。”元央心虚地将头更低了些,心里愈发忐忑。

    半晌,沧雪王咬了咬牙,目光不忍地落在毫无所觉地的元央身上,一字一句道:“那你可认罚?”

    “元央认罚。”见事情败露,元央也不再试图惹怒父王,再次应了下来,只是心里尚抱着一丝侥幸。

    然而下一刻,沧雪王的一句话彻底将元央的侥幸击碎得一分不剩。

    “好。”沧雪王的话语斩钉截铁,“传孤旨意,沧雪历六百二十三年,元氏王朝第三十三代王女元央因亵渎神殿,念及年幼,罪不至死,但自今日起,即刻驱逐出王殿,十年内不得再踏入半步,以惩其罪。”

    几乎是在话落的一刹那,元央猛地抬起头来,面有惊惶地望向背手而立的沧雪王,似是不愿相信这话出自她的父王,只以为从一场噩梦跌入另一场噩梦里。然而对方凝重的脸色却分明在告诉她,这一切是真真切切发生的事情。

    “父王……”元央的声音有些喑哑,只来得及发出这么一声就哽咽了住。

    “央儿,”沧雪王沉着目光,缓缓开了口,“领罚罢。”

    “为什么……”元央低声喃喃,整个人如坠入幻境般虚浮。

    沧雪王目光里极快地闪过一抹疼惜,却又被掩了下去,并没有回答元央的话,只抬了抬手,一把剑很快出现在他手心里。

    “拿着罢,你会用得上的。”沧雪王将剑放在了元央身前,声音终于放软了些,“沧雪大6实力为尊,多是险恶之境,央儿,你灵资虽优,灵基却不稳,离开王殿之后,切记好好修习,莫要……”沧雪王的话顿了顿,“莫要被人欺负了。”

    这一次,元央抬起了头,青稚的脸上竟有几分悲凉:“父王,央儿能不能不走?央儿……舍不得父王和母妃。”

    沧雪王第一次瞥见元央这般神色,心里一酸,几乎就要应下。然而脑海里极快地滑过昨夜夜色里那个人的话语,还是硬了心肠冷声道:“此事已决,不容再议。收拾下细软,辰时之前就离开王殿。”

    “父王!”元央的话语里已经带了哭腔,眼眶迅速地红了起来,“我可以和水天祭司去求情,能不能不要赶央儿走……”

    “闭嘴!”沧雪王忽然厉色喝止道,“你还嫌给水天祭司添的麻烦不够多吗?还想去神殿求情?自己错在哪里你难道还不清楚?”

    元央身子一颤,忽然似想到了什么,面色一白:“原来是水天祭司……”

    沧雪王见状,却只是叹出一口气来:“央儿,三个儿女里,你是最聪明也最有天赋的,甚至是元氏王族百年来最为优秀的,父王一直对你寄予厚望。我知道你现在还小,离开父王和母妃可能对你太残忍。但鹰若要飞得高,则需放得早,王殿只会束缚住你。不过十年……十年之后,我希望能看到一个更让我骄傲的女儿。央儿,别让父王失望。”

    静默里,元央跪在床榻上,手指甲深深地嵌入床榻之中,一时没有说话。半晌,似是明白事情不可回转,元央忽然深深地朝沧雪王俯下身去,头磕在床榻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

    晨光铺了半榻,也微微照亮了元央的一边青稚轮廓。沧雪王垂眸望着这个疼爱的女儿,背在身后的手微颤着攥了紧。

    半个时辰后。

    一个着了黑袍的身影带着一把剑和一个包袱悄无声息地走出了王殿,宛如一滴水融入大海。

    走出一段路后,元央顿住了脚,转身望向身后的王殿,最后目光落在更远处那高耸在东方的神殿,许久。

    有冰凉的水滴落下来,沾上元央的唇。元央下意识地抬手抹过,随即垂眸望着指腹的水渍,有些怔忪模样。

    元央不懂,她为何望着那神殿忽然酸涩得想哭。也不懂……自己的胸口为何闷得像是要窒息。似乎是不同于离开王殿的不舍,那样复杂地纠结在一起的心情,令元央眼底神色有些怅然。

    然而不过这么一个停顿,她已经重新转过身,踏步朝前走去。

    只有一个人,将这一切尽皆收入眼底,包括那一个回眸,与那一滴泪。

    城墙上,黑色祭司袍在风中猎猎,碧色目光一直凝视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远方。

    片刻后,水天零抬头望向尚低垂地挂在天际的朝阳,光线柔和,蓬勃朝气呼之欲出。她吸了口气,带着雪意的清冽空气一路滑下,似是许久不曾感受过的舒爽之意。

    “小泽,走了。”

    “嗷呜——”白色小兽在肩头抖了抖蓬松毛发,欢愉地叫了一声。

    不过这么一顿间,那道黑色身影忽然自王殿的城墙跃下,轻盈如无物,身后银发飘散开来,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弧线,染了点点日光。包裹在身侧的结界有水光掠过,一人一兽的身形都静静被消匿了去。

21此去经年() 
时光荏苒,弹指不过一挥间。纵是匆匆流年,也不留一丝痕迹。

    沧雪历六百二十九年的冬夜,西方忽有霞色万丈,千里之内尽皆可见。然而不过一瞬,那霞色又迅速隐了去,快得让人来不及辨清具体的方位。而与此同时,天际星辰随之黯淡几分,宛如被夺了光彩般。许多传闻也在几日后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众人纷纷议论,却并无所果。自然而然,此事又很快重新被其余话头代替,渐渐被人遗忘。

    很快,冬去春来,到了草长莺飞的二月天,似有勃勃生机自沧雪大6的土地里滋长。时值六百三十年,而在外游历的元央,也度过了漫长的七年时光。

    这七年来,她当真没有再踏入王殿一步。而沧雪王也只对外言说王女被送去修习灵术,没有将元央跑去神殿以及被惩一事透露给任何人。甚至连沧雪王妃也不知详情。当问及被送去何处时,沧雪王也不过推脱对方乃世外高人,四处在沧雪大6游历,并不知所踪,只让他们不必担心。在历经一段时间的习惯后,这件事才被所有人渐渐接受。只在偶尔的时候,王殿中一些人才会忆起这个古灵精怪的王女。

    在这七年里,几乎没有人知道元央到底在哪里,又在做什么。连沧雪王自己也只能在念及这个女儿时叹一口气,得不到任何消息。当时送走元央时,他便答应水天祭司不去探寻对方的任何情况。沧雪王自己心里也清楚水天祭司的意思,这样才能让央儿能够彻底脱离自己的保护成长。他虽因水天祭司的承诺并不担心元央的安全,但每每想念起这个疼爱的小女儿,还是忍不住觉得想念。身为王女,她本该享受最好的生活,如今却落得有家不能回,有亲不能见,也不知是如何难捱的心酸与孤寂。毕竟她离开时,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啊。只是想起那晚水天祭司说的话,他到底还是一次次硬下心来。

    因为不管如何,终究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他的央儿需要更多的磨练去壮大自己,而非躲在他的羽翼里。

    在沧雪大6上,有十处被列为禁地之处,常人对之讳莫如深。首当其冲的自然是穷凶恶极的荒山,里面有着诸多凶兽,几乎难以用血肉之躯所抗。亏得当初水天祭司将荒山封印,此处才得以安全下来。其余则分别为北方的冰乳洞与万骨窟,南方的毒沼与渊麓,东方的紫虚林、迷石阵、遗谷,以及西方的黑风山与水镜魔域。

    而此刻,人烟罕至的渊麓里,一道黑色身影正上下腾跃,速度之快,几乎只能看到一道残留的虚影。然而纵是如此,身后依旧缀着另一道青色影子,有隐约的“嘶嘶”声越来越响,仿佛就在耳边缠绕般疹人。

    此时若是有灵力高强的人在,不难发现那缀在人影后的,正是一条青色巨蟒。

    说是巨蟒,其速度并不受庞大身体影响般滑得飞快,被拖过的地上很快留下了一条黏稠的白色痕迹,隐约还能看到几缕血丝掺杂在其中。

    在前面疲于逃跑的,正是离开王殿已有七载的元央。

    原先的身子已如雨后春笋般拔高,外头罩着的那一袭藏青色宽袍脏兮兮地布满了灰尘,风拂过略显凌乱的青丝,露出一张同样沾满灰尘的小脸。只有那一双眼睛在奔跑中灼灼发亮,如同方被夜雨洗涤过的晴朗星空,澄净而广袤。

    突然,跑在前面的身影猛地停了下来,元央脚尖一点,已跃上身旁的崖壁,同时双手在胸前飞快地结了个复杂法印,口中轻喝了一声:“破。”然后双手往朝自己冲将过来的巨蟒一送。

    有淡淡的光芒在指间转眼即逝,对准巨蟒七寸处砸去。巨蟒对这攻击熟视无睹,只将头一偏,那攻击便滑开了七寸处,打在它鳞甲厚实的身体上,只炸飞了几片青色鳞甲,却并没有破了防御。与此同时,巨蟒的尾巴已以雷霆之势猛然朝崖壁上的元央抽打而去。

    只见人影一闪,元央堪堪避过了那扫过来的蛇尾。原先停留的崖壁轰然抽裂开来,一片尘土沙石飞扬,呛得落地的元央忍不住咳嗽起来。不过这么一刹那,眼前受阻的视线里,猛地冲出来一个蛇头,几乎和她的人差不多高,尖锐牙齿泛着寒光朝元央小小的身躯再次冲来。

    生死危亡之际,一道银光如银链般划过半空。元央的身子硬生生扭转过来,擦着蛇头往旁边侧去,手里的剑已出鞘,横在身前,跟着在冲过来的蛇头旁落下。

    如同电光石火般的光芒在利剑与鳞甲的摩擦里惊亮,同时令人牙酸的声音也在寂静里陡然响起。那青色鳞片四溅开来,隐约露出些许粉肉,从中渗出血来。巨蟒吃痛,狂暴里身子一扫,狠狠朝身边的敌人砸去。

    元央见状身子轻盈一翻,已顺势跃上了巨蟒的头顶,手中的剑一竖,就往蛇的七寸处落下!

    剑刃刺穿鳞甲,震得她虎口破裂,很快染了血,沿着剑身往下淌去。剑刃上有血色光芒一晃而过,只听“扑哧”一声,剑身又入了蛇体几分。与此同时,蛇的嘶叫声暴响,元央握着剑的手一松,那身影连忙半蹲下来,借以稳住颠簸的身形,脸上痛苦闪过。在刺耳的嘶鸣声里,耳边有血缓缓流下来。

    巨蟒痛极,失去理智,整个庞大身躯都直接往身旁的崖壁撞去,似乎想要将元央撞落。比方才还剧烈的“轰隆”声连响,崖壁很快被砸出一个大洞。蛇上的元央身影一晃,脚底一震滚落下来,只来得及用一只手险险吊在剑柄上。而巨蟒并不停歇,继续往崖壁上撞。

    眼看元央与巨蟒不成比例的小小身子就要被砸成肉酱,她却突然一脚蹬在鳞甲上,整个人一跃而起,避开了被夹扁的命运。只是背部依旧被散落开来的石块击中,还是忍不住“哇”地吐了口血,脸色也跟着一白。

    然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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