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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元央听到身后的提醒,心里也跟着一紧,在女子执着匕首直直刺过来时,能感觉到比之前更加汹涌的杀意翻卷,每一丝都如利刃般尖锐。元央见状脚尖一点,身子后退去,怕殃及不会丝毫灵力的男子,抓紧时间结了个防御的结界,挡在了身前。
匕首很快刺到结界上,有清脆的破裂声传来。只是刀尖方刺穿结界,又是一层被元央推上来。就这样,女子的脚步一寸寸往前挪着,眉头却皱着越来越紧。当接连三层结界破裂,攻势已经阻了三阻。她正待继续,眼前的元央却突然飞快地掠上前来,在刀刃上一个弹指。
只见白光一闪而过,有嗡嗡之声在空气里震荡,女子只觉一股充沛灵力随着这轻轻一弹顺着匕首汹涌而来,经脉一酸一疼,手就颤了颤,紧握着匕首的手指也跟着一松。“啪嗒”落地声传来。与此同时,女子的唇被染红,唇角滴下血来。
“你怎么这么拼命?”元央说话的时候神色有些古怪。她本不想伤人,只是对方将气血与灵器连在一处,攻击被消之下,难免跟着气血受阻。
女子对自己的伤势毫不在意,只是冷笑一声:“我承认我不是你的对手。只是你护得了他一时,难道还能护得了他一世?”
元央下意识扫了身后不远处的男子一眼,沉吟了会,才道:“我只是想要听个理由。”
“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向你解释。”女子并不领情,目光落在男子身上,声音里蕴了怒意,“夏行,今日算你幸运,我杀不了你。但我发誓,终有一日,会将你手刃!”
言罢,女子俯身拾了匕首,狠狠剜了男子一眼,随即转身离了去。
“喂——”元央出声想要唤住女子,对方却对她毫不理会,很快消失在了视线里。元央只得耸了耸肩,这才转头望向男子,挑眉道:“你叫夏行?”
男子见女子走了,显然舒了口气,此时听到元央问话,这才收回了视线,点了点头,朝对方抱了抱拳应道:“今晚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他后若有所需,在所不辞。”说着,抬头望了一眼星空,又道,“今日时候不早,便不打扰了。在下告辞。”说着,转过身子就欲离去。
只是夏行方走了几步,便再也走不动了。他一张正色的脸当即垮下来,转头去望一副神色悠然的元央:“姑娘,我错了。能不揪领子了么?”
元央这才重新松开了自己的手,随意拍了拍,似要拍掉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口中道:“不走了?”
“不走了不走了。”夏行连声应了,苦着脸道,“不知姑娘有何贵干?”
“到底怎么回事?”元央不再绕圈,直截了当地问道,“我可没有多管闲事的雅致。她不说也成,你说罢。”
“说什么?”夏行一脸不解。
元央见对方装傻,并不介意地笑了笑,随即伸手指了指一直没有说话的水天零:“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位朋友刀工甚好,能将肉切成透明薄片,上面还能看到脉络血经,速度之快,眼都不眨一下。”
“嗯?”这次,夏行真的不懂元央的意思了,只是极快地偏头望了一眼并没有神色变化的水天零。
“我的意思是……你若不说,我便让我的朋友将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切下来,让你享受下凌迟的快感,如何?”元央面不改色。
夏行本站得与水天零较近,闻言连忙往旁边挪出一步,余光扫一眼对方,愈发觉得面无表情的水天零令人胆颤心寒。而被冠上“刀工好”的水天零,在听到元央的解释后,不着痕迹地瞥向元央,目光幽深,换来元央玩笑似得一个咧嘴,还不忘偷偷眨了眨眼。
“姑娘想知道什么?”夏行嗫嚅着问道。
“我想知道……”
“哎呦。”
元央话方至一半,夏行忽然捂着腰部叫了一声。元央一怔,对方已经开口道:“方才好像摔地的时候扭伤了腰,一直提心吊胆没注意,一动才发现好痛。姑娘,不如我们先找个歇地的地方再说罢?”
元央的眉头蹙了蹙,狐疑地打量着夏行。
“姑娘和朋友都这么厉害,难道还怕我跑了不成?”夏行捂着腰一脸痛苦道。
元央虽觉对方行径有些油滑,但念及有自己和阿零在,的确玩不出花样来,倒也没有拒绝,点头应了下来:“好。你想去哪?”
夏行闻言眼睛一亮,指了指身上破碎的衣衫道:“你看姑娘,我这身衣衫……也不方便,是不是能先换一换?”
47浑水祸端()
成衣店。
“老板娘;帮我拿下这件;还有这件,这件……旁边那件也要。我要试一试。”
“好咧。”迎上来的老板娘本还有些迟疑地望着衣衫褴褛挂在身上的夏行;听到他的话,当下也不多想,连忙依言取了几件成衣,递于了对方,“拿好了公子。”
夏行点点头;朝元央和水天零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大跨步走进了里屋,脸上有明显的兴奋之色。
尚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元央;直到夏行的身影消失,才不可思议地转头望向身旁的阿零,压低声音耳语道:“阿零,你说,我不会是被当冤大头坑了罢?”
“很有可能。”水天零的声音如常。
元央闻言神色有些垮下来,喃喃道:“真是自找罪受。”
水天零垂眸扫一眼元央,忽道:“世事险恶。有时候莫要太心软。”
“我知道。”元央闻言,抬头去望阿零,目光清澈,“这男人虽然看起来油滑得很,但在没弄清楚事情之前,我不想平白看无辜的人丢了性命。”顿了顿,元央的语气里有了些踟蹰,“阿零……会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
水天零听到元央的问话,抿着唇一时没有应答。就在元央已经转过头去的时候,耳边才落了身旁女子的轻声话语:“你自己高兴就好,无需顾虑。”
元央神色一怔,随即眉眼间有笑意如水波般荡开来。水天零又补充道:“只是若是有什么后果,便也要自己承担就是了。”
“嗯,自然是这个道理。”元央低头笑了笑,“就算他有九十九个可能不是好人,我也不后悔去博那剩下的一个。大不了……再丢给那女人就是了。”说着,似是想到了之前奇怪的黑衣女人,元央的神色有些沉吟,“说起来,总觉得事情有些不简单。那女子看起来口风极紧,宁可任由我救走人,也什么都不肯说。”
“她既是朱雀家族的,你不如回去打听一下就是了。”水天零建议道。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元央点头应了,目光亮起来,颇有些好奇。
说话间,里屋的帘子被撩开,换上了一身深紫衣衫的夏行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姿玉立笔挺,衬得面容愈发俊朗。他颇为满意地转了个圈,朝元央和水天零语气轻松道:“两位姑娘觉得如何?”
元央上下打量了男子一眼,揶揄道:“倒也人模人样的。”
“姑娘谬赞。”夏行不以为意地半弯了弯身子,神色舒朗,丝毫没有了之前的怯懦模样。
一旁的老板娘显然也被夏行容貌所惑,怔了怔后连声夸道,倒一副真心实意的模样:“公子穿起这件当真好看得紧,紫色显气质,这布料质地也衬公子。被你这么一穿,出门怕是就有姑娘赶着要投怀送抱了。”
夏行勾了勾唇角,朝老板娘轻轻一笑。年过四十的老板娘见眼前男子面白俊俏,一笑起来露出洁白牙齿,一双桃花眼微眯,简直令人眼花缭乱得紧。若非见过些世面,怕是忍不住就要脸红了。
“那就这件罢。”夏行说着,目光投向元央。
元央知道对方的意思,叹了口气,乖乖掏了银两。
三人走出成衣店后,夏行便朝元央颔首道:“劳姑娘破费了。还不知两位姑娘如何称呼?”
元央只得摆了摆手,示意无事,应道:“叫我小央便可,这位是我朋友阿零。应酬的话还是少说,我只想知道那黑衣女子为何要杀你?”
“自然,自然。”夏行连声应了,神色却有些踟蹰模样,“只是事情隐秘,在街上也不便。我知道附近有一间酒楼的雅间不错,恰巧我也饿了,不知两位姑娘……”
“又饿了?”元央打断夏行的话,“之前你不是刚因为吃霸王餐被人从酒楼赶出来吗?”
“咳咳。”夏行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吃到一半就被认出上次去蹭过饭然后赶出来了,根本还没吃饱……”
元央闻言,一张脸不由得黑了黑。
“小央姑娘莫怪,自从被那女人纠缠上后,东躲西藏的,已经好几日没有吃过一顿好的了。”夏行语气颇有些难为情。只是元央记得男子被撵出酒楼后自言自语的样子,当然不会觉得对方真的觉得不好意思,却也没办法,心里也知街上的确不便,只得道:“好了,带路罢。”
元央应下的时候,下意识摸了摸口袋,为自己的荷包心疼了下。她不想在男子身前暴露自己与朱雀家族有关系,因此也不打算用上炎初芷给的玉佩。离开王殿的最初几年,她还有父王给的钱用来生活,后来花完,只能靠着猎杀些凶兽去卖来换钱。所幸那时实力突飞猛进,倒也不算太过艰难。只是之前在村子里不需要用到什么钱,也没多想。这次出来,本以为有朱雀家族作为后盾,更没为钱愁过,荷包早就瘪得可怜。关键时候,元央才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从朱雀家族搜刮些油水才行,人家家财雄厚,应该也不在乎被自己占便宜。
这边,夏行见元央答应了,当下喜滋滋地领着两人来到了一处酒楼,许是有了底气,连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殊不知,身后的元央怨恨地瞪了他好几眼。
“小二,一个雅间。再来一壶上好的酒,配几个下酒菜,送上来。”
“好咧,三位客官里面请。”
夏行礼貌地往旁边让了让,示意元央和水天零先行,自己才跟了上去。
“阿零,你身上有带钱吗?”元央望着眼前装潢很是富贵的酒楼,心里将夏行又骂了一遍,有些担心身上钱不够,嘴唇不动,声音被压成一条线传过去。
“没有。”水天零目不斜视,声音淡定,好似不知元央的为难。
“你在外出任务,父王难道都不给隐卫钱的吗?”元央面有苦色。
水天零沉默了片刻,才悠悠道:“攒着。”
元央闻言,脚上不由一个趔趄,身旁的水天零已经在夏行出手之前扶住了她。
“小央姑娘,没事罢?”身后夏行见元央突然身子不稳,关切道。
“没事。”元央摇摇头,随即眼神幽怨地瞥了一眼凑过来扶她的阿零。
不一会,三人已经进了雅间,酒菜很快上了来。夏行眉间有些喜色,倒也没抢着用膳,先帮两人倒了酒,才道:“这家酒楼我来过两回,口感都极为滑爽馥郁,两位姑娘看样子面生得很,应该刚来朱雀城不久罢?可以尝一尝。”说着,他又举了举酒杯示意,“虽说大恩不言谢,但今晚实在麻烦两位了。在下先干为敬。”
言罢,果然仰脖饮了干。
元央也没心思听夏行废话,随意尝了尝,就开口道:“现在方便说了?”
“方便方便。”夏行放下酒杯,正了神色,道,“其实两位姑娘也不难看出,夏行有些落魄罢?让两位见笑了。”
元央的目光在夏行身上滑过,踟蹰道:“看你正经的模样倒有几分贵公子的气质,不过言语油滑,想来是在市侩之处待得多了。”
“小央姑娘好眼力。”夏行低下头去,片刻后才道,“实不相瞒,我也是靠这副好皮囊混口饭吃,自小在这朱雀城摸打滚爬长大。像我这样见得多了,学些贵公子的言行也不是什么难事。”说着,夏行撇了撇嘴,神色有些不以为然,“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那疯女人紧咬着我不放。我虽搭上过几个富家小姐,但这里是朱雀城,万万不敢去惹朱雀家族的人啊。灵者要是想杀我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事实上若不是今日小央姑娘认出对方是朱雀家族的人,我也完全没有想到,只以为是惹了什么风流债呢。”
说到风流债的时候,见对面元央的目光有些鄙夷,夏行清咳了一声,解释道:“小央姑娘可别误会,那些富家小姐,多是春闺寂寞,与我也是好分好合,各取所取。毕竟我一介平民,自然懂不能胡乱沾惹不该沾惹的人。要不然这十多年来哪还能在朱雀城混得好好的。”
“依你意思,倒是功德一件了?”元央挑了挑眉,言语颇有些戏谑。
夏行毫不在意地哈哈一笑:“那倒也不敢。只是斯以为人生苦短,容颜易逝,自然要趁着年轻多潇洒一番。否则等我年华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