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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指挥被他杀了,杀了他,为顾指挥报仇!”一个都头疯狂喊着。
“找死!”杨琏一声冷喝,虎目盯住那人,手中长刀再度舞动,扑了上去。林仁肇、陈铁忙跟在身后,保护杨琏的左右。
一名吴越兵想要阻抗杨琏,杨琏奋起神力,一刀劈下,只听铛的一声响,那人手中的短刀断成了两截,蹬蹬退出去几步。那人不敢置信地看着杨琏手中的长刀,这柄长刀竟然如此锋利?
不等他反应过来,杨琏再度举刀劈出,在战场上,其实没有特别的极巧,只要有足够的体力,足够坚硬的兵刃和防护力极强的铠甲,便能存活的更久。杨琏的招式非常简单,就是举刀,劈出。经过大半年的锻炼,加上他天赋秉异,力气很大,一刀劈下,没有几个人能挡住。
在那人惊讶的目光中,长刀劈下,等到他反应过来,一只肩膀已经落地,不等他痛呼,杨琏再度砍出一刀,正中此人头颅。那人瞪大了眼睛,脸皮被划开一刀深深的痕迹,沉重地摔倒在地。
杨琏冷笑了一声,再度向前扑去,手中长刀不断砍出,不少人惨叫着倒下。
陈可言的骑兵同样在大肆砍杀着,鲜血在飞溅,人头在横飞,碎肉遍布地上,空气中很快就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战马嘶鸣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高审思痛得从睡梦中醒来,他只觉得又饥又渴,这条老命就要丢在这里了。忽然,他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便唤过一旁的亲兵,道:“扶我起来。”
亲兵被高审思推醒,忙扶着高审思站了起来,高审思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一瘸一拐走到了沙山边缘,凝目向外看去。黑夜里,火光很是醒目,隐隐有喊杀声传来。
“是援军来了吗?”高审思有些不明白,是谁这么快得到消息赶来?难道是常州的守军?可是常州守军最快赶过来,起码也要两天的时间。
“快,去打探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高审思忙道。
这时,李征古、朱匡业也都听见声音,醒了过来。李征古快步走到高审思身边,向外看去。
朱匡业看了半响,惊讶地道:“吴越人炸营了。”
“这是怎么回事?”李征古不解地道。
“李副使,不管如何,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高审思道。
李征古点点头,他明白高审思的意思。不管是不是吴越人使诈,这支南唐兵马,已经被牢牢困住,只有突围,才有一线生机。如果是敌人使诈,那李征古只能认栽;但如果不是,就有了活命的机会。这个几率,是五五开,总被困在这里等死的强。
李征古在这一瞬间,立刻做出了决断:“传令下去,三军立刻杀出。”
朱匡业朗声道:“我来打先锋。”说着,立刻退了下去,去取兵刃。
这支不足三百人的唐军迅速行动了起来,在朱匡业的带领下,年轻力壮没有受伤或者只受了轻伤的士兵打头阵,余下的跟在身后,李征古令几名士兵保护着高审思,潜下了沙山。
朱匡业手中拎着一把长枪,率兵杀了出来,一路上,不少吴越士兵纷纷逃走,没有几个有战心。朱匡业枪挑了数人之后,更加肯定是援军到了,只是不知道援军将领是谁?
战场一片混乱,顾指挥的死令吴越人没有了主心骨,而几名试图顽抗的都头又被杨琏斩杀,就像昨夜唐军兵败如山一样,这股吴越兵也逐渐崩溃,在陈可言带着骑兵反复冲杀了几次之后,最后顽抗的吴越人也纷纷选择了逃走。
“陈将军,追击。”杨琏喝道。
其实不等杨琏吩咐,陈可言已经选择了追击,两百名骑兵还有不少体力,战马也才奔跑了半个时辰的模样,还有很多体力足够挥霍。吴越兵有战马的,稍微逃得快一些,没有战马的,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不管他们如何拼命奔跑,又怎么能跑过战马呢?
长矛、大刀不断收割着吴越兵的性命,让林仁肇、陈铁大呼痛快,杨琏杀了十几人,整个人沐浴在血海中,已经让人看不清他的模样。马尾巴上,已经挂满了狰狞的人头。这一路追杀,足足追杀了三十多里。杨琏这才下令返回,再继续深入,恐怕就会遇见更多的吴越兵马,那就得不偿失了。
回到沙山,整个战场基本平静了下来,战死的士兵尸体被收集了起来。稍微点了点,战死的吴越兵约有两百多人,此外还有上百人投降,被留守的唐军用绳子捆了起来。
吴越人驻扎在这里,有不少的粮食,其中还有三头羊,饿极了的李征古及其部下,早就将羊宰杀,分成几大块,在河边洗净,又割小了,什么也不放,就串在兵刃上烤着。虽然没有盐巴等物,众人也吃的津津有味。
李征古也不管四周还有浓浓的血腥味,甚至地上还有人的碎肉,拿过一块亲兵烤好的羊腿,啃得满嘴是油。
众人安全了,杨琏也就放心了,他跳下了战马,快步走到李征古身边,道:“卑职杨琏见过李副使,高统军,朱统军。”虽然与朱匡业有冲突,但该做的杨琏还是会做。
李征古吃了一惊,看见一身是血的杨琏,失声道:“你是杨琏?”
杨琏点点头,道:“卑职正是杨琏。”
高审思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想不到居然会是杨琏:“杨琏,你怎地会在这里出现?”
杨琏从腰间取下水囊,又将林仁肇、陈铁的接过来,递给李征古、高审思、朱匡业三人,道:“此事说来话长。”将怎样带兵撤退、如何遇见陈可言,又怎样决定赶来相救,一一说了。不过杨琏将营救的主意推给了陈可言。
陈可言在一旁听着,不由翻了翻白眼,心想杨琏这是怎么回事,总是将好事许给他人。只是这个时候,不好反驳。
李征古瞧了瞧一旁的陈可言,见他满身也是鲜血,不由连说了几个好。
高审思的伤口已经得到更进一步的护理,敷上了草药之后,情况好了很多,吃了几块羊肉,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听了杨琏的话,不觉有些奇怪,陈可言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可是他一时又想不起来。
“李副使,虽然我军反扑了一阵,但情况仍然不乐观,还是先回到常州为妙。”杨琏进言。
高审思十分赞同,道:“李副使,如今大军刚败,军心惶恐,还是先回到常州,收拢败兵,若是钱文奉继续北上,也可协助常州守军抵挡吴越军。”
李征古点点头,道:“传令下去,快些吃饭,半个时辰后出发,回转常州!”
第五十七章 败兵要造反()
此时的常州已经非常混乱,城外到处游荡着败兵,有的败兵为了泄愤,甚至在常州附近烧杀抢劫,弄得民不聊生。幸亏常州刺史眭匡符提前封闭了城门,这才让城中百姓幸免于难,可是,数千败兵围在城门口,一副要攻打常州城的模样,令常州刺史眭匡符非常担心。
眭匡符是赵州高邑人,天下大乱之际,南下南唐,升元元年考中进士,次年被任命为常州刺史,如今已有数年。眭匡符胆识过人,为政宽简,政绩卓著,天子本欲提拔,但考虑到常州的重要性,仍让眭匡符担任刺史一职。
望着城外们躁动不安的败兵,眭匡符的心中升起了强烈的不安,既然有败兵,那就意味着李征古已经战败,吴越人会趁势掩杀吗?常州多年已经没有了战争,眭匡符不愿百姓遭殃。
“快快打开城门,不然杀入城中,将你们都杀了!”一个络腮汉子大声的喊道,手中举着一柄卷刃的大刀,厉声喊道。
在他的鼓动下,许多士兵也在大声地喊着,要眭匡符打开城门,不然就要血洗常州云云。眭匡符皱着眉头,城门万万是不能打开的,可是这数千人若是疯狂起来,真的要攻打常州城,他没有信心挡住。虽说常州也有驻军,但遇见这群疯狂的败兵,结果还说不准。
城外的败兵见眭匡符不说话,更加鼓噪起来,有人挥舞着兵器,朝着城门扔去。
“当啷”一声响,兵刃砸在铁门上,发出一声脆响,眭匡符知道,这群家伙,就要按捺不住了,一旦疯狂起来,就要攻城。忙吩咐道:“传令下去,城中各个校尉,坚守城池,决不能放败兵进入城中。”
身边的官吏知道此事的重要,忙点点头,道:“眭刺史放心,我等就算战死,也不能放他们入城。”
眭匡符默默点头,又看着城外的败兵,心中十分忧虑。
“再有三十多里,应该就到常州了。”杨琏看了看左右的地理,对高审思说道。
高审思的伤虽然经过包扎,但只是简单包扎,若是得不到大夫的及时治疗,手臂恐怕会发炎,进而危及生命。三十多里的路说长不长,骑马也要走大半个时辰。
高审思点点头,道:“老夫还撑得住。”说是撑得住,其实脸色都白了,杨琏看在眼中,催促战马快行。
又走了十余里,距离常州越来越近,突然林仁肇一指前方,道:“你们看。”
杨琏抬起头,放眼看去,之间前方有一处村庄,此时浓烟滚滚,显然是出了事。
李征古脸色微微一变,道:“莫非是吴越人?”
高审思摇摇头,道:“应该不是。”这里距离常州已经不远,常州还有三千多兵马,吴越人再大胆,也不会轻易闯入常州。除非钱文奉已经打定了注意要拿下常州,不然绝不可能冒进。
杨琏略作沉思,道:“李副使、高统军,我去看看。”说着,策马前行。
林仁肇、陈铁跟上,陈可言令五十名士兵跟在身后,他则继续护卫李征古、高审思等人赶往常州。
杨琏策马疾奔,只用了半柱香的功夫,就到了村子外。一眼望去,村子里的建筑多处火起,又跑了数十步,离得近了,杨琏顿时就怒了。身后的林仁肇、陈铁等人看见这一幕,无不是怒火冲天。
眼前,一群群穿着南唐制式铠甲的士兵,正在村子里抢劫,老人、小孩想要逃走,却被一刀劈死,倒在血泊中。女子,尤其是年轻美貌的女子,包括一部分的妇女,正被败兵们猥。亵。男人们不是没有想过反抗,可是作为农夫的他们,根本不是这些军人的对手,很快就一个一个倒在了血泊中。
“杀!”杨琏大怒,拔出了卷刃的长刀,第一个冲杀过去。
“哈哈,小娘不要跑,陪我玩玩啊。”一个年约二十五六的士兵淫。笑着,追逐着一个年轻的小娘,小娘很是慌张,跑了几步,摔倒在地上。士兵大笑着,在小娘面前站定,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小娘,将身上的衣服一脱,就要实行兽行。
忽然,急促的马蹄声传来,那人愕然抬头,就见一匹战马狂奔而来,马背上的骑士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向他砍来。
“啊!”年轻的士兵尚未喊出声来,杨琏手中的长刀已经将他的头颅砍下,鲜血喷了一身,那名小娘刚刚抬起头,就被这一幕吓坏,顿时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杨琏瞅了她一眼,挥舞着长刀继续杀了过去。一名士兵跳下战马,将小娘扶起来,让她靠着一棵树休息。
村子里的败兵不多,只有二十多人,儿而且忙于实施暴行,对杨琏等人毫无防备,等到他们发现,已经被杨琏、林仁肇杀死了七八人,剩下的人得到消息,匆忙逃窜,被杨琏杀死两人,余者都跪下求饶,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模样。
“将他们捆起来!”杨琏吩咐。
陈铁从马屁股后摸出一根长长的绳子,将这些人的手都困了起来,又像串冰糖葫芦一样串在一起,赶着他们去常州。路上,杨琏弄清楚了这群士兵的身份,是天雄军的败兵。逃到这里后,由于缺乏粮食,便开始学着他人乞讨粮食,还保持着一定的纪律。但败兵都乱糟糟的,人又多,也不知道谁开了头,开始抢劫村庄,甚至强。暴妇女,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有了一个人带头,余下的人也都开始抢劫,弄得常州一带,都乱糟糟的。
杨琏听了不觉皱眉,到了李征古身边,禀明了事情,担心地道:“若是如此,恐怕常州一带,已经非常混乱,不知道常州刺史怎样了。”
陈可言在一旁道:“常州刺史勤政爱民,当真是个好官。我想他一定已经将城门封锁了。”
杨琏朝着李征古、高审思两人施礼,道:“不管常州刺史如何做,卑职猜想,常州城外,必定是败兵如云,他们找不到吃的,可能会危害百姓。卑职斗胆,领两百人,去制止他们。”
高审思知道此事重要,若是真的有败兵,他们也无法进城。军心浮动,恐怕李征古还会被怨恨。当即道:“正当如此。杨琏,你可要恩威并施,将这群败兵收服。不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