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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很是睿智,遇事不慌的欧阳小玲此刻也开始焦躁不安起来。从毛文龙的语气中不难看出,欧阳家是真的陷入危机之中,而且很有可能是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
欧阳小玲向欧阳锋递去询问的眼神,然而,她所看到的同样只有茫然不知所措。本就万念俱灰的欧阳小玲这下更是别无它法。
毛文龙已经懒得再说下去,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欧阳家此刻的恶果都是他们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要怪也只能怪他们自己贪心不知足。
挥手让浩大把人带下去看守起来,等待日后清算清楚一切罪责,然后再定罪!
欧阳锋与欧阳小玲也不再开口向毛文龙求情,他们深知,再求下去也于事无补。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欧阳锋此刻才认识到自己的渺小。想想自己先前那雄心壮志,他突然有种可笑又可悲的感觉。
当天傍晚,暗卫便陆续送来欧阳家的情报,毛文龙只是稍微扫了一眼,便没有兴趣再看下去。欧阳家的事情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同样牵涉其中的那些老部下,才是最让他烦恼心疼之事。
陈琦愈家的两个不孝子,还有他自己的儿子,以及那些老部下的家属。几乎都有牵涉大烟买卖的人,要如何处理这件牵涉极广的事情,毛文龙此刻很是头疼。
突然间,毛文龙倒是想念洪承畴在的时候,有他在,自己有些心思也可以向其倾诉。现在倒好,自己把府城的烂摊子丢给洪承畴去处理,本以为自己得了莫大的好处。没想到狐狸始终就是狐狸,洪承畴显然早就知晓大烟的事情牵涉极广,尤其是在处置上更是令人头疼。他才会那般爽快的答应留在府城。
现在才明白过来,显然为时以晚,毛文龙有苦也只能往心里吞。
天色渐黑,浩大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他赶走那些前来点灯的宫女太监,然后走到毛文龙的身旁,低声问道:“总兵,该用膳了!”
毛文龙抬头看着浩大一会,摇头表示不吃。一大堆老部下的家属等着他去定罪处理,哪有什么心思去吃饭?
浩大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毛文龙的脸色,不敢再搭话,悄然退下。
御书房门外。内侍,宫女像一个个木头人一样,悄无声息的站立在门廊下。看到浩大沉着脸退出来,都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体。
房内更是传来一阵焦躁的脚步声,内侍与宫女那不解的眼神开始传递。往常总是笑颜常开,从未严肃过的太上皇,这些天却总是一副焦虑不安的模样。这样的情况传递给他们的信息就是大明朝,肯定是风雨欲来。
“怎么样?总兵他……”浩小捅了捅闷声不响的浩大,低声而言。
“还是不吃。”浩大瞥了弟弟一眼,苦闷的说。
“刚刚我已经命人前去告知太后,希望她有办法给总兵解忧……”
浩小的话还未说完,一串灯火蜿蜒而至,浩大与浩小顿时松了口气,赶紧上前去恭迎:“太后……”
灯火中一位宫装丽人轻摆袍袖,打断了两人:“太上皇还不肯用膳?”
“回太后,总兵自从处理完欧阳家的事情后,便一直在御书房内。从早上至今粒米未进,好似颇为焦虑。”浩大躬身回禀。
陈澜挥退众人,抬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御书房,独自进入门内。一进门便看到毛文龙尤在来回度步,张口就要说话,却被转身过来的毛文龙抢了先:“夫人,你说这皇家是不是就真得薄情寡义?当官的就应该不讲人情世故,凡事都要秉公办理?”
太后愣神片刻,这才反应过来,她深思之后,轻言回应:“相公还在为欧阳家的事情而烦心?他们家的事情,妾身也有所耳闻。相公若是念旧情无法定夺,便交给朝中大臣去办理即可,何必把自己为难成这般模样。”
毛文龙看着陈澜,苦笑道:“如果仅仅只是欧阳家的事情,那么相公自然不必如此焦虑。关键是欧阳家贩卖大烟的事情,牵涉到许许多多曾经跟随我出生入死的老部将。大明朝有今日,全是他们用血汗换来的,如今他们之中许多家属都深陷泥潭之中。相公真不知该如何处置他们才算公平公正?”
陈澜闻言顿时恍然,而她随后却俏脸发寒,冷冰冰的说:“这有何难?相公如何对待皇儿的,便也如何对待别人即可。”
毛文龙愣愣的看着生闷气的陈澜,许久后,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直接穿透出房外,把外面的人给弄得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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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6章 秉公办事()
陈澜看着笑得开怀的毛文龙,实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高兴的。处理景文的事情,陈澜还未来得及与毛文龙算账,刚好毛文龙自己主动提及这事,她可不会轻易错过。
“相公,现在皇儿已经出去近半月,至今都没有消息传来,难道相公就一点都不担忧吗?”陈澜贵为太后,却从未涉及朝政,对于朝堂上的争论,向来毫不理会。
此次毛景文碰上这样的事情,让她很是恼火。也意识到自己在宫中没有半点的权力。更没有一些可用之人,好比她想打听毛景文的下落,可却无从下手之处。
所以,她不得不亲自前来找毛文龙问询。事关自己的骨肉,陈澜心里总是不踏实。
毛文龙看到忧心忡忡的陈澜,赶紧收起脸上的笑意,呵呵笑着宽慰:“夫人,这皇儿可也是我的骨肉。相公岂会让他真的涉险。皇儿身边有承祚照应,还有三千暗卫保护,你大可安心。在大明,现在能够突破三千暗卫的防线而伤及皇儿的势力,还没有出现。”
陈澜却依旧不依不饶:“不管,除非相公把皇儿的下落告知妾身,否则这事妾身就去求别人帮忙打探。”
很显然,陈澜口中的别人,无非就是身在广州府城的洪承畴。这皇宫里,陈澜也就只有洪承畴她才信得过。毛文龙对这些显然都了然于胸,他轻笑道:“夫人莫急,若是你可以答应相公,不会干涉皇儿的行程。相公便把皇儿的行踪时刻让你知晓!”
夫人与相公都是陈澜与毛文龙之间的默契,两人在私底下更愿意以这样的称呼来交流。只有在有外人的场合,他们才会用正式的礼节。
陈澜闻言后深思了一会,然后才点头答应:“好,妾身答应相公便是。”
毛文龙笑了笑,很是爽快的说:“皇儿现在就在广州府城,先生在那里会照应他。夫人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陈澜闻言松了口气,连日来的担心终于烟消云散。心中记挂的事情有了着落,陈澜这才想起此次自己前来的目的。她看着毛文龙,娇声言道:“相公刚才为何哈哈大笑,是不是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决断当然有了。”
毛文龙笑眯眯的靠近陈澜,然后伸手楼着她,凑嘴在其耳边轻声言道:“这还得多谢夫人刚才一言点醒了相公,不然我自己都不知道该苦恼到何时。”
陈澜很是诧异:“那相公准备怎么做?”
毛文龙神秘的说:“就按照刚才夫人所言,对他们一视同仁便是。”
陈澜皱了皱秀眉,显然对毛文龙的回答依旧感觉到不解。可她并非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尤其对于朝政上的事情,她更加没有兴趣。此刻看到毛文龙没了烦恼,她便趁机言道:“那相公现在吃得下饭了吧?妾身立刻命人给相公安排晚膳,你都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
毛文龙心情大好,这会也的确感觉到肚子饿,随即哈哈大笑着同意吃饭。
御膳房时刻都在准备着,陈澜的命令传达下去,不一会便已经送来饭菜。陈澜本已经吃过,只想在一旁伺候着毛文龙吃就好。却被毛文龙硬拉着陪吃,盛情难却之下,陈澜只好从了毛文龙,这才结束这场温情的争斗。
主子不再焦虑,这下人心里也宽松,融洽的氛围重新回到这个冷冰冰的皇城。夜渐深,毛文龙与陈澜随后歇息,皇城笼罩在黑暗之中。
京师东城。
这里居住的都是达官贵人,只有权贵阶层才能够在此拥有一处府邸。往常这里入夜之后,总是冷冷清清,可今晚却出奇的热闹。
陈琦愈陈府之中的大厅,灯火通明。陈琦愈这个主人身着朝服,稳坐主位之上。在他的下首两处,是一溜军中老部下。一个个脸色难堪,看着陈琦愈有口难开,气氛很是诡异。
而在众人的中间,则满满的跪了一地的年轻人,从十五岁到二十几都有。而陈琦愈那两个儿子便跪于最前方。看这架势,陈琦愈很显然是在处理这些牵涉进去贩卖大烟的罪人。
事五个年轻人,全是在座的将领家属,陈琦愈看着跪了一地的年轻人,心里百般不是滋味。目光缓缓的转向那些老部将,陈琦愈的目光越发冰冷。凡是被他目光接触到的部将都低垂下头颅,不敢与之对视。
“子不教父之过,一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立过无数赫赫战功之人。你们的今日都是用血水,用性命换来的,如果不想晚节不保的话,那么你们就应该要晓得,如何补救。别的话不多说,这次吾儿当是罪魁祸首,本将军也绝不轻饶。之前更是已经上禀总兵,最后该如何定罪,全由总兵说了算,本将军绝无怨言。”
话到此处,陈琦愈停顿下来,指着地上的年轻人才继续说:“接下来该如何做,你们自己拿主意。有一点你们要知晓,不要仗着自己有些功绩而不把贩卖大烟的事情小瞧了。总兵亲自前往广州府城,颁布了禁烟令,可见他对这事很重视。”
“而你们现在还不知悔改的话,那么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你们完全可以回去之后,完全不当一回事。”陈琦愈凝声而言。
众部将闻言后一个个脸色各异,却不知如何回应陈琦愈。朝廷对他们的赏赐的确不少,可真凭那份死份子钱来养活一大家子人。他们绝对无法过上现在这样富足的生活,断了买卖大烟的事情,也就意味着他们的灰色收入完全被切断。
从穷到富这没什么,可要是从富变穷,又有几个人受得了。一众部下都明白陈琦愈对他们是一片好心,却从心里上,无法接受这样的改变。
“将军,难道我们就真的没有折中的办法了吗?在座的都是水里立火里去的,为朝廷打下这个江山。现在却因为我们的家属贩卖了大烟,便要追究到底,恐怕这样没有几人会接受得了。”唐通摸着下巴的三羊胡须,第一个站出来说话。
唐通在陈琦愈麾下,绝对是老将,跟随陈琦愈出道至今,也立下赫赫战功。如今年事渐高,他已经无法在战场上厮杀,可他依旧在陈琦愈的军中享有盛名。
第1027章 各安天命()
唐通这一番话立刻引起其它部将的共鸣,尤其是那些功高劳苦的老部将。这些人大都年纪偏大,且又基本退出军伍不再上战场厮杀。朝廷给的俸禄的确不少,也够他们一大家子霍霍,可要安逸享受却有所不及。
灰色收入都已经成为他们富有的主要来源,由富入俭也不是谁都能够接受得了。在唐通带头之后,陆续有近十人跟着附和,与唐通站在一边。
陈琦愈冷眼看着这些人,久久不言。话他已经说得够清楚,至于如何选择完全看他们自己。结果是好是坏也怨不得别人,都必须他们自己受着。
轻咳一声,陈琦愈冷冰冰的说:“还有人与唐通抱着同样心思的么?”
大厅内颇为安静,陈琦愈的声音飘荡过后,却已经没有人再站到唐通那一边去。陈琦愈心里叹息,这些都是跟随着他出生入死的老部下,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全部都可以觉悟,免去这场灾祸。但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到处充满着无奈,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考虑,都不是他陈琦愈一个人就可以左右得了。
生死在天,各安天命,陈琦愈随后挥退众人,连同那些部将的家属也一同离去。热闹的大厅顿时空荡荡,只剩他们父子三人。
陈少羽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自己老爹的脸色,发现其眉头深锁,满脸阴沉。嘴巴张了几次,愣是嘴边的话却总是说不出口。
陈佳辉看得着急,他干脆率先说道:“爹,刚才唐叔说的也没错,大家如果都只靠朝廷那点俸禄过日子,如何有今天这般体面。我们只不过参与买卖一点大烟,怎么就说得那么严重?再者说了,这事皇上也参与其中,我们最多也算跟随者。孩儿觉得爹现在这样,有些言过其实了。”
陈佳辉这番话,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