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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的剑法又怎会变得如此刁钻凶蛮?依稀记得原来没有如此杀气冲天啊!
深吸了一口气,何天纵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此刻他不敢想什么“打败她再娶了她”的豪言壮语了。瞧这架势,先保住小命要紧!
若此时再服软出言恳求对方手下留情,恐怕不大现实,再说我堂堂七尺男儿也实在有点张不开口啊!
何天纵脚下步法已乱,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淌。一边跌跌撞撞地拼命招架,一边被迫连连后退。
马茹霜柳眉倒竖,完全没有因对方尽显狼狈之态而起丝毫怜悯之心,更无善罢甘休之意。
眼见对方慌乱地连连后退,她脚尖点地,腾空而起,步步紧逼,剑法凌厉的招式不减半分,招招直指其要害。
斗了几十个回合,“噗通”一声,何天纵一个趔趄后仰跌倒在地,那把铁尺也不幸脱手而去。
他脸色苍白地看到马茹霜再次一跃而起,寒光闪闪的冰冷剑尖冲自己咽喉刺来,连忙紧闭双目。心中叹息:罢了罢了,既然命中注定我不是她的对手,此生无缘相亲相爱,能死在她的剑下也算了却心愿,死得其所!
“霜儿住手!万不可伤了何公子性命。”背后传来一声断喝,声如洪钟。
马茹霜微微一愣,连忙收住剑势抬起头来。
却只见一脸浓密胡须的高明三步并作两步急急奔了过来,他的身后紧跟着那两个一直跟踪茹霜姑娘的汉子。
高明奔到近前,低头看了一眼狼狈倒地的何天纵,见他口中还呼呼喘着热气,也没有鲜血四溅,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他转而抬头黑着脸对茹霜言道:“出门前我曾再三叮嘱,这里不是西北我们马家军的地盘,不可肆意妄为,你都忘了吗?何公子如何得罪你了?你竟要致他于死地?!”。
不问还好,一问之下马茹霜再次柳眉倒竖,一脸怒容地挥剑指着地上的何天纵说道:“你问他是不是该死!”。
何天纵死里逃生,惊魂未定,也顾不上去捡拾掉落地上的铁尺。
突见茹霜姑娘怒火重燃,赶忙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高明的身后,口中喃喃道:“多谢高大哥救命之恩,其实也怨不得茹霜姑娘,是小弟无意中冒犯了她。”
高明扭头奇怪地回头瞄了何公子一眼,轻叹了口气,转头对马茹霜放缓语气说道:“霜儿,无论如何,看在大帅与何老爷多年世交的情分上放过何公子吧!否则大帅那里我们无法交代。”
茹霜姑娘愤愤跺脚道:“若只是霜儿受些委屈倒也罢了,可他竟敢恶语诋毁诅咒我的师傅,罪该万死!”
高明微微一愣,继而龇牙咧嘴笑道:“你那个师傅的脸皮比靴子底还厚,别说骂两句,刀砍斧剁也未必能削去一层皮呢!这里可是大楚的京城,为了这些许小事至于当街杀人吗?看在你爹和高叔叔的薄面上,且饶这何公子一命吧!”。
马茹霜鼻中冷哼了一声,低头思索片刻,颇为不甘心地将宝剑狠狠插回剑鞘当中。
何公子见自己没了性命之忧,连忙扭头四顾,跑过去捡起了地上遗落的铁尺,重新插回后腰,转而向高明躬身施礼拜谢道:“多谢高大哥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他又转身对茹霜姑娘施礼,一脸真诚地说道:“感谢茹霜姑娘手下留情。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姑娘委托在下买马出城一事何某这就去办!还有,何某不得不吐露肺腑之言:真心为了姑娘的安全着想,定要远离那个姓关的小白脸!”。
茹霜姑娘闻言顿时羞恼万分,哭笑不得。脸色瞬间胀红,同时心虚地偷偷瞄了高明两眼。却见高叔叔微微愣怔了一下,面色不善地抬眼瞪着马茹霜咧嘴冷笑。
高明不去理会马茹霜,转脸对何天纵抬手道:“何公子慢行,既然我等有缘他乡重逢,在下想请何公子小酌两杯,吃个便饭。也请何公子把话说个明白,霜儿何时拜托你帮着买马出城了?为何在那个小白脸身边就不安全?”。
马茹霜连忙跺脚催促道:“你还不快走?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一时恼怒拔剑砍了你!”。
高明不动声色地回头瞪了她一眼,转脸对何天纵微笑着言道:“何公子不必担心,今日有我高某人在,无人敢伤你一根汗毛!”。
在街边的一家餐馆里,马茹霜别过脸去远远地独自坐着,低头生着闷气,不去动面前的饭菜。
高明、何天纵等四人围坐在另一张桌子上,亲昵地高声谈笑。
高明端起酒碗笑道:“帮着茹霜姑娘买马一事,就不劳何公子费心了!我家大帅吩咐过:霜儿所需的一切物什都由我来承办。对了,你倒是说说,那个关羽为何在江湖上臭名远扬?如若他真做过种种令君子不齿之事,我当如实回禀我家大帅,绝不能让茹霜姑娘就这么稀里糊涂嫁给他,从而悔恨终生!”。
何天纵闻听眼中一亮,顿时来了精神。
他放下手中的酒碗,四下张望了一眼,神秘兮兮地俯身对高明低头耳语道:“高大哥有所不知,此贼早已恶名远扬:偷袭朝廷命官,杀人越货,还诱拐了云空山上一位一心向佛虔诚的小尼姑。更可气的是,望江门大弟子武艺高强,他战之不过,便用了卑鄙的手段暗施毒手,致使望江门后继无人!江湖传闻,此贼已是武林公敌,人人得而诛之!其他细节,因牵涉本门派机密,恕在下不便多言。”
高明故作吃惊地瞪大双眼道:“哦?这堂堂大楚的定北王在江湖上竟如此作恶多端,声名狼藉?云空山云尼师太武功高强,怎会眼睁睁看着他拐走座下弟子?那个小尼姑不知可有下落?”。
何天纵咂了一口酒,稳稳放下酒碗,皱眉摇头道:“临行前家师告知我等:此贼只会些三脚猫的功夫。武功稀松,但手段极为残忍、下作,只会使些下三滥的伎俩。那个被掳走的小尼姑,想来此刻恐怕早已尸骨无存了!”。
高明连连点头道:“言之有理,难怪我在他身边从未见过什么小尼姑。”
酒饭已毕,何天纵起身告辞。犹豫了片刻,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躬身向马茹霜道别。
茹霜姑娘嘟着小嘴扭过脸去,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何公子心中怅然若失。
其实他应该感到庆幸:倘若茹霜刚刚听到他对高明的耳语,恐怕此时他早已身首异处。
何天纵走后,高明笑着起身对马茹霜言道:“走吧,霜儿。趁着天色尚早,要不要高叔叔陪着你去城中骡马市转转,觅一匹良马好出城啊?”。
傍晚,何天纵回到了万鬼门在平州当地的据点。
想起白日里与茹霜姑娘的偶遇,心中不禁感慨万千:其一,没想到这些年来苦苦修炼,至今仍不是她的对手,今后须更加刻苦地练功!
其二,马大帅竟然将天仙般的茹霜姑娘往火坑里推,逼着她嫁给那个人神共愤的恶贼!只是,那贼子现在前线两军阵前,我等一时半会儿又不能合力将其击杀,这便如何是好?茹霜姑娘个性倔强,今次怎么就屈服于父亲的胁迫,就这么委曲求全答应嫁给那个恶贼了呢?!到底是个柔弱的女子啊!
何公子越想越来气,忍不住拍案而起,下定了决心:绝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坠入深渊。无论如何,哪怕舍弃了自己的性命,我也要救她脱离苦海!
“师弟,看你愁眉不展,却是因了何事烦恼?”。万鬼门的几位师兄看到何天纵的异状,忍不住围拢过来。
在众人的再三追问之下,何天纵才吐露了他与茹霜姑娘过往的种种,以及他们想要刺杀的目标与自己的恩怨纠葛。
“这个恶贼,又多了一条夺人 妻子的罪名!”万鬼门大师兄愤愤道。他比当年举刀划伤自己手臂时看上去胖大了许多。
忽然发现自己的衣袖被人扯动,他回头一看,却是一位师弟使劲冲他挤着眉眼。
二人离开众人,到了屋外一僻静处。那位师弟神秘地开口低语道:“师兄,那个恶贼当下远在两军阵前,相距甚远也无从下手。趁着我等人多势众,若能在此地杀了那恶贼的女人也好过无功而返,被师傅斥骂,被同门笑话。但不知师兄你意下如何?”。
第二十一章 偷天换日()
万鬼门的大师兄抬手摸着自己肥厚的下巴,眯着双眼沉思了片刻点头道:“这主意不错!只是除了天纵师弟,无人识得那女子,更不知当下她身在何处。与师弟言明,我又怕他心慈手软,反而坏事!”。
那位师弟阴阴地笑道:“这个好办,只需暂时欺瞒于他。平州城又不大,我等尽可鼓励他锲而不舍,争取破镜重圆,他必然心动。派个人悄然尾随其后,待他二人再次相见时招呼其他师兄弟一拥而上,乱刀砍杀,到时何师弟敢不答应就是背叛师门,与天下为敌!谅他不敢不从!”。
大师兄眼中亮光一闪,咧嘴嘿嘿低笑道:“此计甚妙!总算能替我门派及死去的丐帮兄弟们出一口恶气,弄得好的话不但可免除师傅对我等的责罚,还可在江湖上壮大我门派声威,就这么办吧!”。
经过第一次短暂的亲密接触,大齐护国新军与大楚的人马不约而同地起了忌惮对手之心。恰如两个重量级的拳手,稍加试探之后,再次出拳都十分谨慎。
貌似平静的对峙,实则双方都在暗中积蓄着力量,打算瞅个空隙挥拳给对方致命一击。
这期间定北王关羽可是一点都没闲着,他先是忙于亲自挑选教官,又亲临现场探看对明月寨人马的特训。
按道理说,关将军帐下猛将如云,兵强马壮,明月寨区区这点人马他是看不到眼里的。但既然飞燕姑娘千里来投奔,何况已然拉上了残酷的战场,关羽心中便把李大嘴、王二毛等人当做了自家兄弟,实在不忍眼睁睁看着他们将来稀里糊涂就做了护国军的刀下之鬼。
不去看实兵操演的时节,关将军就会带着杜仲年、崔大奎等副将,打马奔上山梁,遥望彩旗飘飘的护国军大营,查探对手的动静,思索破敌之策。
这一日,关羽立马于山梁之上,眯起双眼望着齐军大营。身后的崔大奎抬头望天,喃喃道:“奇了,今天的日头怎么好像缺了一角?”。
关羽闻听从沉思中抬起头来,也仰脸看向头顶的太阳。
高高的云层之中,缓缓穿梭的太阳发出白炽的亮光,并不刺眼。原本浑圆的轮廓暗了一小块,好似真的缺了一角,而且那暗影似乎在缓慢地扩散。
关羽脑中灵光一闪,转头对杜仲年道:“速速传令,我军人马即刻包围大齐军营。切记,只可远远围着,不可近身交战!”。
杜仲年吃惊道:“将军是打算偷袭护国军大营?这青天白日的”。
关羽摇头道:“严老将军的大营是那么好偷袭的?事不宜迟,回头再向你们解释,每人带上火把,待我这里的吹响号角,你们依令行事便罢。”
杜仲年与崔大奎面面相觑,一脑门子问号,却也不敢开口,抱拳施礼后匆匆打马而去。
严老将军正在大营中聚将议事,帐外的晴空忽然逐渐黯淡了下来,不大一会儿,四周竟然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
老将军正打算命人点起火把,忽听远处一声嘹亮的号角声起,紧接着,军营周围同时亮起了无数的火把,远远传来大楚官兵的齐声高喊:“天换日,大齐亡!天换日,大齐亡!”。
在这黑漆漆的白昼之中,纵使严老将军身经百战,见多识广,看到四周突然亮起的熊熊火把,听到那整齐嘹亮的呐喊声,也忍不住后脊梁骨发凉,倒吸了一口冷气。
帐中将官更是大惊失色,慌作一团。
有人禁不住开口问道:“我军被大楚贼寇包围了?怎么回事?”。
首先镇定下来的严老将军开口道:“切莫慌乱,自乱阵脚!传令各部,严防死守,不得出营门半步,谨防贼军偷袭我大营!”。
短暂的慌乱过后,也就撒泡尿的功夫,天光重新大亮,一切又恢复如常。
帐中诸位将官都大眼瞪小眼,紧闭双唇,缄默不言,生怕一张口又说错了什么。
片刻之后,一位小校低头迈入大帐,跪倒施礼道:“禀严大帅,贼寇只是胡乱吆喝了一阵,并未攻打我大营。”
严老将军淡定地抬手捋着颌下厚重的银须点头道:“通传各营将士,此乃天狗吞日之异常天象,虽为少见,但不足为怪,更不可胡乱猜疑。贼军打算乱我军心,切莫上当!”。
那名小校领命后低头退了下去。
严老将军眼望众将苦笑道:“你们待会儿回营后须重申本帅之言,安抚军心。大楚营中有能人异士啊,竟能提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