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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徐的萧声从湖边传来,李承乾厌恶的皱了皱眉头,转而穿上了衣服,想要出去看看。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明月遍地如霜,夜色微凉,萧声凄美,听得李承乾本就有些悲伤的心境更是如入冰窟。
一袭白衣胜雪,背后黑发及腰,王子初静静的站在亭子里,宛若一尊矗立在那里的雕塑,若不是她的手指还在动,李承乾根本就看不出这还是一个活人。
王子初并未因为李承乾的到来有半分的迟疑,就连稍微的音色都未曾改变,仿佛沉浸在这月色里,深深的不可自拔。
李承乾以为这首曲子最后会变得低沉,一直低沉到湖水里,直到萧声突然变得高昂,变得急促,变得前后仿佛不是一首曲子,曲子在最高音处断绝,之后就是一声叹息。
“吵到你了?”
王子初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清脆动人,声音仿佛月光轻柔,又仿佛湖水一般凄冷。
“怎么了?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装女神?”
李承乾的话让王子初一阵轻笑,而后坐在李承乾的对面无奈一笑。
“还不是你那个傻师父。”
李承乾微楞,看着他愣神的样子,王子初摇了摇头说到:“跟你说这些东西干什么。”
“反正你我都睡不着觉,说说呗。”
王子初先是看了看李承乾,而后亲启薄唇说到:“小屁孩,说了你还能懂?大半夜的不睡觉出来干什么?”
说起睡觉,李承乾无意识的打了一个哈欠,对着王子处扬了扬头说到:“以后吹箫去湖对面那个亭子吹,这也就是您老人家,若是换个人在这嘚瑟,早被我爹拉出去砍了。”
说起李二,李承乾的嘴角泛出一丝微笑,王子初轻拍了一下李承乾的脑袋说到:“谁老人家,我可不老。”
李承乾躺在亭柱上,感受着后背传来的微凉,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您不老~您是心不老,您跟我师父差了差不多一轮了吧,怎么就死抓着他不放,也考虑一下别人呗?”
王子初跟王子期那点事情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王子初看着李承乾的眼神有些狰狞,狠狠地看着李承乾说到:“你若是在敢胡说,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白了王子初一眼,抬头看着湖面微波荡漾,嘴角轻启。
“其实我喜欢师姑呢。”
王子初身形一顿,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而后就是一阵大笑,笑声很大,生怕李承乾听不出这话中嘲讽的意味。
“哈哈~一个七岁的小屁孩~哈哈~笑死我了~笑死我了~”
转身,离去,看着王子初一面狂笑,一边流泪的样子,李承乾撇了撇嘴两世以来的第一次表白就遭遇了滑铁卢,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不过刚才也是太过应景了些,若是不表白,岂不是浪费了这良辰美景?
“你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屁孩子啊!”
沉默了一阵,一阵清风吹过,吹皱了湖水,李承乾喃喃念叨道:
“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
君今在罗网,何以有羽翼?
恐非平生魂,路远不可测。
魂来枫林青,魂返关塞黑。
落月满屋梁,犹疑照颜色。
水深波浪阔,无使蛟龙得。”
黑暗中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李承乾,嘴角泛出一丝苦笑,忽而清风吹过,吹起那人的袖子,而后忽然落下,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转身而去,微风之中只留下一生短短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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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李承乾早早的开始在院子活动,李颖也是红着眼睛将一个小布包塞进李承乾的怀里,并未说话,转身走了。
“今天都是抽了什么风?怎么就每一个正常的。”
李承乾咧了咧嘴,而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快步朝着后院走去,今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李二站在朝堂上目不斜视的看着正前方,李渊坐在龙椅上打着哈欠,不时晃一下有些昏沉的脑袋,看着朝中大臣嘴角泛出一丝笑意,虽然有些神秘,但是笑容之中的回忆与品尝的味道却是隐瞒不住。
启奏陛下::“吐谷浑屡次犯边,右光禄大夫临汾郡公帅轻骑绕后,斩敌五百余级。”
李渊哈哈一笑而后说道:“嗯?到是有功,当奖,中书省拟旨吧。”
启禀陛下:“河南道又是旱年?刺史来报,怕是今年收成不足往年六成。”
李渊轻轻的打了一个哈欠,摆了摆手说道:“无碍的,减税三成,开仓放粮,以安民心。”
启禀陛下:“关中多地发水,农田淹没无算,怕是今年收成已经不足往年五成。”
李渊亦是摆手:“无碍的,减税三成,开仓放粮,以安民心。”
启奏陛下:“昨日贤王殿下亲临尹国舅府,尹国舅无端惊驾,恰巧被齐王看见,齐王下令查抄尹国舅府,搜出贡品兽首犀角杯一只,青瓷若干。”
李渊打了一个哈欠挥了挥手说道:“无碍的,减税三成,开仓放粮。”话说道这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仿佛好像不是哪里遭灾了,而是自家孙儿又闯祸了。
诸位大臣看着李渊心不在焉的样子都是一愣,李二也是睁大了眼睛看着李渊,这种事情在李渊嘴里说得出来,还是第一次,听着有些新鲜,查抄国舅府,值得庆贺?减税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咳咳!你刚才说什么?尹国舅?朕何时立过皇后!这尹国舅又是从何而来!”
看着李渊终于回过神来,刚刚想要上前参赞的几个御史也是悄然站立,万一李渊在胡说他们一定会上前,狠狠的将唾沫喷在李渊的脸上。
李元吉听着李渊讲话讲完,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愤恨大声说道:“父皇,儿臣冤枉,那根本不是儿臣下的令,是承乾冤我。”
李神通上前一步,看着李元吉大声说道:“启奏陛下,当时后将军侯君集也在此阵,本欲息事宁人,却不料三胡心疼侄儿,下令抄家,结果在尹阿鼠府中查出贡品,此时长安百姓尽皆知晓。”
李渊说完,一个御史也是手持勿板上前一步,朝着李渊躬身一礼说道:“启奏陛下,昨日微臣行致尹国舅府,确实看见有这一幕,左武卫大将军所言不虚。”
李渊一皱眉,听见尹阿鼠的时候他的眉毛就已经皱在了一起,没有理会李元吉的哭闹,正要说话,就听见御史大声训斥道:“口口声声国舅府国舅府!陛下何时答应过这尹阿鼠坐那国舅,难不成陛下将尹德妃封了皇后不成,兽首犀角杯乃是高昌贡品,何时成了他尹阿鼠的玩物,私藏贡品,本就是罪大恶极,尹德妃乃是贵妃称的一声国舅也算以示对陛下尊重,若是如此也则罢了,微臣曾闻听,尹国舅府前,文官下娇,武官下马,这人乃是平头百姓,并未有任何官职,其功堪比天策府不成?若是如此倒还罢了,他将国法置于何地,将满朝文武置于何地,微臣斗胆,还请陛下明察!”
一句话说完,满堂皆惊,众人见着李渊有些愤怒的脸色呐呐不能言,李渊深吸了一口气,暗中告诫自己不要动怒不要动怒,那御史说完之后,满朝文武尽皆露出怒色,一齐说道:“请陛下明察秋毫。”
李二站在原地不说话,李建成站在一边也是不说话,仿佛这件事情全然跟他们俩没有半分关系,只见李建成微微一笑,小声对着边上的李二说道:“二郎家到时有一虎儿,虽然小小年纪,但是这玩弄人心的本事确实炉火纯青啊。”
李二还以微笑而后说道:“那孩子皮的很,当不得大哥如此夸奖。”
李建成嘿嘿一笑对着李二说道:“二郎不日将要就封洛阳,你我兄弟多年未曾亲近,过些日子,为兄在宫中设宴,也算是为二郎送行。”
李建成微微一笑,看也不看李建成,张嘴说道:“自然如此,到时叫上三胡,你我兄弟挣了这么多年,也是倦了。”
李建成颔首,看着边上犹自啼哭的李元吉,上前一步搀扶而起,低声说道:“差不多就行了,承乾免了你最少三十万贯的钱财,这点委屈还有脸说。”
看着李元吉起身,李渊怒哼一声,大声说道:“此案交付大理寺庭审,若是所言属实,依律处罚,不得有误。”
大理寺卿上前一步朝着李渊一躬身,领命退下。
就在朝堂上争吵不休的时候,李渊身边的王侍却是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殿前走过,微微一笑,趴在李渊的耳边说道:“陛下,老奴有些不妥帖,不知~”
李渊闻言皱了皱眉,厌恶的朝着王侍挥了挥手,小声说道:“你个老货,来的时候不清理干净,赶紧出去。”
第六十章:李承乾的连环计()
“殿下交代的事情老奴已经办了,不知殿下今日还有何事需要交代?”
王侍站在侧殿看着跪坐在哪里的李承乾,嘴角有一丝微笑,还有一丝欣赏,将事情做到这种地步,即给了李渊的面子,又给了朝臣里子,一条人命换的两家欢喜。
“王侍觉得他尹阿鼠何德何能,能让我亲自出手陷害与他?”
王侍一愣而后眼神大亮,李承乾站起身子,仰头吸了一口气说到:“尹德妃最近如何?”
“尹德妃尚不知晓此事,不过怕是也快了。”
“不论如何!三天内,尹德妃不能靠近陛下,三日之后,一切自见分晓,另外跟小杨太夫人说一声,不争!即是大争!有时候善良的人总是会博得上位者的喜爱。”
看着李承乾的样子,王侍眼睛眯了眯,他突然在李承乾身上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一种气势,或者是一种气质,那种舍我其谁的气势,不管是说话时的语态,还是不自觉发出的那丝威压,都让王侍感觉到了仿佛是另一个李渊。
“尹德妃可没有殿下想象中的容易对付,殿下需要小心才是。”
李承乾轻轻点了点头,看着王侍说到:“梁子已经结下了,若是避让却是让她以为我怯了她,不若就将其得罪死的好,承乾宫外还有要是,此事劳烦王侍了。”
微微一躬身,王侍朝着李承乾施礼,
抬脚朝着后宫走去,脚步坚定,一步都能跨出很远,侧殿的大门被推开,穿堂迎着扑向了王侍的脸,微微一笑,朝着正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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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德妃宫中。
尹德妃瘫坐在榻上,脸色带着悲戚,还有一丝丝愤恨。
“陛下何时下朝?”
“今日是在含元殿开的朝会,若是平常到了巳时就该下朝了。”
尹德妃颜色一冷,而后说到:“去西内苑。”
过了玄武门,尹德妃站在门的正中央,等着李渊下朝,原本想着若是李渊过来,今日所幸就跪在原地,等着他,素知李渊脾性的尹德妃自然知道他对自己的宠爱,只要自己稍微使一些手段,李渊定然会放过自家爹爹,就算是不放,那也是给朝臣们看的。
想到这里,尹德妃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在早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那小崽子也是着实过分了些,我家爹爹与他素无冤仇,怎么就下此狠手?”
尹德妃犹自还在愤愤不平,时而眉目微瞪,眼中的狠辣一闪而过,仕女知道她是在于自己说话,但是听见尹德妃的话只是欠身一笑,并不作答,做奴婢要有做奴婢的原则,该不听的就不听,该不说的就不说,看着仕女的样子,尹德妃厌烦的白了一眼。
往常的这个时候,雪舞一定会在自己边上给自己出一些主意,最不济的也是帮着自己骂几句,那像是眼前这新来的仕婢,一点都不懂自己的心思。
“日头这么大,都晒黑了!”说着转眼等了一眼仕女恨恨骂道:“话也不说,活像个死人。”尹德妃现在是看什么都烦,仕女无奈只能是对着尹德妃墩身一礼说到:“婢子这就去给您拿华盖。”
说着转身就要走,伊德妃先是没有阻拦,等着仕女刚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张嘴叫到:“雪菲,你先回来,拿什么华盖,去前殿看看,陛下怎么还没下朝?”
雪菲眼珠一转,朝着尹德妃又是一躬身,朝着前殿走去,临走前,嘴角泛出一丝冷笑,而后步履婷婷消失在转角处。
前殿的李渊早已经开完朝会,正坐在偏殿喝茶,边上裴寂、萧瑀还有窦抗。
“怎么都不张嘴了?朝堂上不是挺能说的么?”
李渊终归还是不想杀了尹阿鼠,窦抗摇了摇头,朝着裴寂与萧瑀使了一个脸色,两人都是回瞪了窦抗一眼,但是心里了却是知道,不是窦抗不说,而是这事情由他开头却是不好说。
裴寂与李渊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