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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崧前前后后想了一通,终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很诚恳地说着,“朕知你意,你是朕即位以来见到的第一个忠于朝廷的臣子,第一个做了些事的人,朕视你如蜀汉之赵子龙,是大明难得的忠勇捍将”朱由崧也是一时兴起,把马屁都拍成了这样,哪像是个皇帝对臣子说的话。
王岚平也是一阵心热,没想到在朱由崧心里,自己有这么高的地位,也不枉这些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闹一回,他拱手道,“谢皇上,皇上能如此体谅臣,臣虽死无憾,知足了”
朱由崧示意王岚平坐下,“定南侯,朕知道你心里装着大明,不过天下臣民如何看待你,朕都相信你,你不是奸臣,你如此年轻,天下这么大,任重而道远,你我君臣一心,何愁盛世不来,何愁不能青史留名,定南侯切莫再提一个‘死’字”
凡事装得太过就显得假了,王岚平不太相信这些话也是他的真心话,不过这至少表示在皇帝的心里,他比马士英要强很多,不论是哪方面。
王岚平道,“谢皇上关心,皇上,若是有朝一日,臣不在您身边,请皇上千万要切记,臣所启用的官员,一个也不能换,有他们在,可保朝廷数年内无虞,皇上可以高忱”几年之后,这些新任的官同只怕也为金钱和官瘾折腰了。
朱由崧内心里当然不能接受这种指令,一朝天子竟然没有对臣子的任免权,那还是天子么,不过王岚平说得这么慎重,那自然有他的道理,好像诸葛亮临终前也是这样嘱咐后主刘禅的,维持他的遗嘱不变,果然让刘禅多做了几十年天子。
“定南侯事虑周到,朕无需操心,你放开手脚做就是”朱由崧有些言不由衷,“不过,你说你不在?你想离开南京?”
王岚平道,“眼下几十万兵马齐聚南京城外,一场亲者痛仇者快的祸事就要降临,皇上,您知道这些督抚为何带兵逼宫吗?”
朱由崧心道:还不想取你之位而代之。
“左都御史不是说是受了马士英的蛊惑而来吗?”
王岚平摇了摇头,“不全是,马士英没那么大面子,这些督抚总兵实则是为了他们自己的私心而来,想混水摸鱼,从皇上您这多捞些好处,更想步入朝堂呼风唤雨,为所欲为”
朱由崧道,“那你有何应对?”
王岚平起身道,“这正是臣想说又不知从何说的事,皇上您知道,南京守备营兵不过三万,外加新练的一万多新兵,而城外五十里就驻扎着十二万兵马,刀枪成林,火炮成排,左良玉的十五万人马正日夜兼程赶来,今日在朝堂上,皇上也听到了,刘良佐也来了,随时都能杀到南京来,三万对阵三十万,臣不是怕死,只是怕若一战而败,南京沦为一片焦土,满贼必趁机而来,大明危矣”
朱由崧听得心惊胆颤,支吾着,“那,那朕就给他们每人下一道旨意,让他们都退回去,所有的罪过朕一概不问”
王岚平姗姗一笑,“恕臣直言,圣旨对他们来说已经不起作用”
朱由崧越听越感觉后背发虚,“那,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冲进南京?”
王岚平摆摆手道,“当然不能,臣还是那句话,不管发生什么事,您还是大明的天子,天下依旧姓朱,您要一口咬定,就算有乱臣贼子逼迫皇上,皇上也要坚持到底,官员一个也不能换,否则臣再也帮不了皇上了”
朱由崧有很奇怪,他实在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呃,定南侯,你到底想干吗?”
王岚平起身拱手,“日后皇上便知,臣告退,切记切记臣的话”
朱由崧一头雾水地从窗户里看着王岚平离去的背影,一名太监走进来收拾已经凉了的莲子粥,碗筷相碰,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
“干什么你,你也想来吓朕吗?王岚平,朕忍你很久了,你说不换,朕若有机会,不但有换,而且还要杀,杀得一个都不剩”朱由崧前后判若两人,看来刚才那所有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王岚平如释重负,希望皇上能听得进去吧。
刚走出宫门口,正打算上马的王岚平就听沿着宫墙传来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他举目而视,却是他的部下方国安和陈万良领着几名兵士急切催马而来。
三人来到宫墙角,方国安说,“侯爷,末将已探听清楚了,城外共有十二万兵马,领头共有七人,有杭州将军,松江总兵,赣南巡抚,江西总制,还有……”
王岚平一伸手,“我都知道了”
陈万良道,“侯爷,以末将这么多年的战场经验,这些人虽然来势汹涌,但士气低落,据探子回报,他们的军中有很多士卒和一些下层将领都对围攻南京之事不满,我们想取胜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王岚平转脸问着方国安,“你也这么看吗?”
方国安一拍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侯爷你一声令下,我方国安就是您的先锋官”
王岚平很满意地点点头,“好,敌众我寡你们还能保持如此镇定,将来必是一代良将”
方国安一按腰中剑,“那侯爷你要算先打哪座营寨,这十二万人分成七座大营,每营相隔不过十里,要依末将看,不如先打那松江总兵的营地,那里兵力最弱,地形我也探查清楚了,三个时辰我就能拿下那里,定能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王岚平遍着头道,“对,你三个时辰就杀了八千明军,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以此为荣吗?”
陈万良和方国安都愣住了,“侯爷,您,你何出此言?”
王岚平拍拍二人的肩膀,“区区几个督抚总兵在我眼里不过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要打,咱就打最强的”
“刘良佐?”二人同声惊叫,刘良佐的三万兵马是朝廷引以为傲的江北四镇之一,论实力在此次合围南京的所有兵力中应该是最有战斗力的,因为他们长期驻守江北,与顺贼和靼子对峙。
王岚平笑着摇摇头,“徒有虚名之辈,在我这还算不上对手”
二人搜肠刮肚,又想一人来,“侯爷不会是想等左良玉到来与他硬拼吧?”
王岚平又摇摇头,“虚张声势之徒,十五万众,我料他能战之兵不足三万,不足为惧”
“那是?”二人实在是想不出来侯爷想先拿谁下手了。
王岚平抬头看了看北方,一字一顿地道,“多铎和他的二十五万八旗铁骑”
二人相视一眼,失声惊道,“您要去解扬州之围?”
“没错,敢吗?”
二人兴奋地挤拱手,“愿往”
076 驰援扬州()
随着王岚平快速地往城内收缩兵力,几乎放弃了所有城外的防御,这让驻扎在城外的七名围城之将无所适从,竟然也都按兵不动,此前是有过教训的,当初高杰不就是这样载在王岚平和史可法手里的,以退为进,七人都一口咬定这是王岚平的阴谋,决不能轻意上当,这一战可不能输,输了就万劫不复了。
但他们又不想放弃这一好机会,万一真的是王岚平心虚自知不敌才收缩兵力的呢,当下,七人商量一番,决定先过去看看。
是时,南京城下十余万兵马齐聚,接天连地,漫山遍野而来,将个南京城围得水泄不通,并口口声声叫嚣着:交出王岚平,还政于圣上。
朱由崧在太监的搀扶下领着一众文武登城而望,只见城外刀枪如林,旌旗遮天,那兵多得就如潮水一般,目不能及,把个秒由崧吓得腿肚子都在抽搐,要不是有这王岚平和众多大臣在场,他真想缩回宫里躲着去。
城下七人走出队伍,来至城下,齐声拱手道,“皇上,恕臣等甲胄在身,不能全礼,敢问皇上安康否?”
朱由崧对这些将官,一个都不认识,却怕得要命,身子刚往回缩了一下,王岚平却从后面推了他一把,这时候不把皇帝的架子端出来,将来你如果压得住他们。
朱由崧无法,只得硬着头皮道,“不劳你们惦念,你们为何带兵前来想干什么?还不速速退下”
七人中走出一人,此为松江总兵,论实力他在七人中算是最差的,但战斗愿望极盛,因为松江府地处南京周边,属南直隶治下,松江总兵想扩充自己的势力那势必要威胁到南京的安定,所以呀,当别的督抚总兵在一天天壮大的时候,他却仍在原地踏步,这回进南京,他最积极了。
松江总兵打马向前一步,指着城头上的‘王’字大旗道,“皇上,王岚平竟敢挟持天子,祸乱朝野,我等诸人都受大明厚恩,君忧臣辱,君辱臣死,若不能解皇上出囹圄,臣等有何面目存于天地之间,此来,只为‘清君侧’正朝纲,皇上勿忧”
朱由崧尴尬地看了王岚平一眼,提高声音道,“胡说,朝堂上君臣和睦,何来此论,快快退兵,朕念你们护驾有心,此事不作记较”
松江总兵一挥手,“皇上切不开被王岚平的花言巧语蒙蔽,他是奸贼,祸国殃民的奸贼,人人得而诛之”
松江总兵的话刚落音,从朱由崧身后走出一人,威风凛凛地站在城头上俯视众宵小,“我就是王岚平,你们是想来杀我的吗?”
霎时,城头上一阵人影闪动,上千架强弓硬弩涌上墙跺,对准下面七人。
七人见状大惊,马匹在原地惊得四下打转。
赣南巡抚马鞭一扬,指着王岚平道,“乱臣贼子,快快放了皇上,出城投降,我等留你一个全尸”
王岚平哈哈一笑,随即突然一改脸色,“放箭!”
箭如飞蝗疾下,在七人四周长出一片箭林,把这七人吓得面无人色,好在是王岚平有心留他们一命,这七人现在可不能死,要不然城外这十多万兵马乱起来,不知要涂炭多少生灵。
王岚平一摆手,箭雨骤停,他道,“听着,我王岚平不屑与你们为敌,眼下满虏将至,大明存亡之时,我不想自相残杀,识像的就整顿军马,调转炮口,过江打靼子去”
七人慌乱一时,稍安,又一人出来答话,“放屁,王岚平,你也不看看,南京城已经被我们围得水泄不通,靼子不过是介藓之疾,你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给你一个时辰,要不然,我们就要挥军攻城,城破之后,你和你的状元军将无一幸存”
王岚平微微一笑,“水泄不通?我还真想见识见识”说罢,他手一挥,边上的令旗兵猛得挥动令旗。
就在此时,从城的东北角突然传来一阵杀声震天并夹杂着轰轰的炸烈声,七人忙转头而视,只见那边战旗纷纷倒下,队伍乱作一团。
还没等这七人反应过来,远远地就能看到离南京城外十多里的地方浓烟漫天而起。
七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松江总兵怒起,指着城头上骂道,“王岚平,你在玩什么把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城中不过区区三万人,老子身后可是有十多万兵马,想打,奉陪到底”
王岚平道,“兵在精不在多,这个道理你不知道?不过我想提醒你们一句,断粮的兵你们还调得动吗?”
七人具是一愣,“王岚平,你什么意思?”
“报!诸位将军,军情”这时从他们身后,跑来一人,看来人的样子,慌慌张张,好像出了什么大事。
七人忿忿不平,拨转马头,朝王岚平哼了一声,退了回去。
“报将军,刚接到战报,城东围城的松江兵被从城里杀出来的状元军的骑兵冲散了,来敌直取炮台,将城东的火炮全部破坏,随即又退回城里去了”
松江总兵听讯大怒,“王岚平小儿,竟然拿我先开刀,我和他拼了,来呀,传令我部,全力攻城”这回面子栽大了,还没开战,就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惨重呀。
松江总兵要打,可另外六名将领可不傻,南京城是江南乃至大江南北号称最坚固的城池,城高池深,各门都配有双瓮城,在没有完全摸清城内防御的情况下,想贸然攻城,难度太大,又不是每个人都是傻子,反正咱们兵多将广,城内百万军民,这每日的粮食消耗就是个天文数字,何不围城困死他,逼他投降,这样做胜算最大,损失也最小。
众人好不容易劝住了松江总兵不能擅自用兵,就在这时,又一份战报传来。
“报,状元军宋宪部突然偷袭我军粮草大营,三十万石粮草化为灰烬”
这真是一个晴天霹雳,赣南巡抚的兵马最多,在那里囤积的军粮也最多,他闻言脸色一阵铁色,上前一把揪信报信人的衣服,“胡说,那里不是有一万人把守吗?怎么说丢就丢了?敢乱我军心,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宋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