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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好个实诚的陈公子。一表人才不说,难得心如赤子,这声世叔叫得。”汉灵帝微笑着对身边的桌案一指,“且先坐下说话。”
待到陈涛坐下之后,汉灵帝竟亲自举起酒壶为陈涛满上一杯,这才笑着说道:“既然你称我为世叔,那我就喊你一声贤侄吧。今日唐突请贤侄过来一叙,实是因小儿仰慕贤侄的赫赫武勋。若是贤侄不弃,就请为小儿说说那军旅中的奇闻异事。”
陈涛隐隐已经猜出对方的身份,心中也是惊疑不定。历史中著名的昏君,贪财到可以把朝廷官位明码标价,甚至连官员升迁都要交四分之一定价的汉灵帝,此刻竟然就像一个宠溺孩子的富家翁。
“微末之功,实当不得世叔的赞誉。能剿灭黄巾,多得几位将军指挥若定,将士浴血奋战,涛一文弱书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陈涛谦逊的摇摇手。
此时的人,对于品性看的极重。眼见陈涛年纪轻轻立下不世之功,却不骄不躁,丝毫没有同龄人那种志得意满,汉灵帝父子更是对他看高一眼。而那未来的汉献帝,二皇子刘协,早已经迫不及待的问起黄巾之战的详情。
对于战事经过,陈涛倒也不介意实话实说,只是因刘协年幼,去了那些血腥场面,只挑战阵之道解说。
起先汉灵帝还不怎么在意,但是听了一会之后,就连他也逐渐入迷。当听到陈涛长社大营商谈时,灵机一动说出“火”字时,父子两人哈哈大笑。而当听闻陈涛率部亲自斩杀张宝擒获张梁时,不由一拍桌案大声叫好。
“陈大哥果然神机妙算。只是陈大哥为何会算到那张宝张梁突出第一道伏兵后,一定还会继续向西逃窜?若是当时那二贼改变方向,陈大哥岂不是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逃走?”刘协好奇的追问道。
陈涛笑笑,用手沾着酒水在桌子上画了起来。
“当时,皇甫嵩和朱儁两位老将军,分别在黄巾军大营的东面和北面。南面又有着火的树林,进去必死无疑。二贼能跑的方向只剩下西侧。所以涛让麾下大将太史子义伏兵于西,待那二贼入瓮。张宝此人鲁莽,而张梁则疑心极重。他二人突破子义的伏击圈之后,本有机会向北或是向南逃窜。然而在张梁眼中却必然觉得,只有继续向西才是最为安全。因为在他看来,既然涛能设一处伏兵,那么北面和南面有伏兵的可能极大,唯独西面,已经被涛设伏过一次,必然不会再有第二道。涛就是算到他这种心理,博上一搏罢了。说起来也算是运气使然。”
“原来如此,看起来是合该那二贼授首。”小刘协点点头。
一旁的汉灵帝却突然哈哈大笑,指着陈涛说道:“贤侄哪是博运气,根本就是已设下天罗地网。”
“父父亲,为何如此说?”小刘协双眼一亮,追问道。
“协儿,你且思贤侄先前之言。太史将军勇力过人,剿灭残军之后,怎会不兴兵追赶?若是被衔尾追杀,二贼又怎敢轻易乱转?且贤侄事先已经让麾下张将军、赵将军等人各自率领骑兵,在西北、西南两侧大范围巡哨。即便是二贼改变方向,想来也能劫杀。只不过,最终那二贼未曾逃过贤侄的谋算,自投罗网被贤侄擒杀罢了。”汉灵帝笑着为儿子解释。
听罢汉灵帝的话,陈涛心中一阵惊疑。这个历史上明显昏庸的皇帝,竟然在军事上有如此的见解?本来,陈涛尽量有所保留,目的是不想太过引起汉灵帝的注意。他深知之后的朝堂风起云涌,根本不想搅这趟浑水。因此,能够尽量不引起汉灵帝的注意,才是上策。可是却没想到,寥寥数言之中,汉灵帝竟然能看穿他的全盘安排,实是让他意外。
小刘协听的双目放光,但随即又嘟起嘴巴不满的对陈涛说道:“陈大哥谦逊,协儿已是知晓,可却不该瞒着协儿如此奇谋妙算。”
“协儿说的对,贤侄该罚。来,罚贤侄满饮此杯。”汉灵帝发话,陈涛也只能听着的份,无奈的喝下了手中水酒。
小刘协谈性甚浓,而汉灵帝似乎也很喜欢听陈涛类似说故事的方式讲诉战阵之道。三人这一聊直到日头偏西,张让在门外几次呼唤,这才停了下来。
“今日时辰不早,协儿不可再任性。”汉灵帝装着严肃的样子,止住刘协还想继续的样子,转身对陈涛说道:“让贤侄陪我父子如此之久,实是不该。今日一别,他日自有缘相见。”
“世叔言重了。小协儿聪慧好学,实乃世叔之福。”陈涛笑着拱手。
“都是那张让不好,若不是他,定不让陈大哥走。”刘协不满的嘟囔一句后,满眼期待的对陈涛说道:“不如陈大哥明日再来此处于教协儿战阵之道可好?”
“这”陈涛把目光投向汉灵帝,后者微笑着点点头,他这才回道:“明日涛尚在城中,自然无不可。只是,涛麾下三千铁军也不能不管不问。明日之后,恐涛便要返回军营。”
“贤侄公私分明,果是我大汉栋梁之才。且宽心,不出数日想那朝廷必有处置。”汉灵帝很肯定的说道。他是帝国皇帝,乾纲独断,要是关系千秋万世的政事,或许还要与重臣商议,眼下这点小事,自然是一言而决。
见汉灵帝如此说,陈涛也没什么办法,一番礼仪之后,便率先告退。出门之时,站在门口的张让竟朝他鞠躬礼送,让陈涛心下也有些诧异。
张让别的不行,耳聪目明却不是一般人可比。虽站在门外,但厢房中说些什么,他也能听的八/九不离十。自然也能猜到,汉灵帝父子对陈涛的感观极好。张让人老成精,对于一切可以拉拢或是可以讨好汉灵帝的几乎都不会放过,因此就算是陈涛这个小小的下州参军,他也是恭敬有加。
离开厢房之后,陈涛回到自己先前所在之处,果然与他的猜想一样,众人皆等其归来。不理会众女七嘴八舌的追问,陈涛带着一行人赶在日落之前,找到洛阳城中数一数二的大客栈“香坊”。待安然落座之后,这才将今日遇到之事,以及猜测是汉灵帝父子的消息和众人说出。
这番话说完,众人也是惊愕不已。万万没有想到,普通的一顿饭,竟然会和大汉皇帝联系在一起。众人之中,又以曹女王最为高兴。原本,陈涛献俘之后,很可能会被安排一个外州的官位上任,而曹女王自知很难再跟着一起去了。所以,听闻陈涛入了皇帝的法眼,自然是大为开心。因为,这样陈涛留在洛阳的机会就大大增加了。
只不过陈涛自己却是眉头微皱,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第七十九章 宫中夜奏()
无论陈涛是否愿意,现在的他还无力去改变皇帝的想法。即便他再怎么不想卷入帝国中枢的权力斗争,但只要皇帝一声令下,除非他想从此浪迹天涯,否则也只能乖乖就范。
陈涛这人本就生性豁达,或者说神经大条。当他想通了这一点之后,便也不再继续烦恼。毕竟,现在汉灵帝对他和善,小皇子刘协也将他当成英雄崇拜,想来暂时也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麻烦。本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原则,他很快就将汉灵帝丢到了脑后。
是夜,在城禁之前,陈涛和一众少女们饱览了帝都的夜景,也算是弥补了一些白日的遗憾。然而,在皇宫中,却正上演一出好戏。
做为皇帝来说,汉灵帝已经是少有的自由皇帝,但毕竟还是需要遵守一些旧制。比如在宫禁之前,回到皇城就是其中之一。
华丽的马车中,汉灵帝不厌其烦的听着小刘协叽叽喳喳兴奋的言语。话语中,十句有八句是关于陈涛。对于小刘协,汉灵帝除了真心喜欢的溺爱之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歉疚感。自从小刘协的生母,王美人过世之后,汉灵帝就变得荒淫无道。与其说,这是他本人生性如此,不如说,是在放纵中忘却刻骨铭心的伤痛。而王美人唯一留下的骨血,也就成了他眼中的慰藉。别说是平日里小小的要求,就连这天下,九五至尊的至高宝座,汉灵帝也想要留给眼前的小男孩,哪怕是与礼法,与全天下为敌!
对于正牌皇后,何进之姐,汉灵帝只有深深的厌恶。若不是当年她善嫉鸩杀王美人,汉灵帝又怎会失去最心爱的女人?小皇子刘协又何须要寄养在董太后身边以求平安?只是,汉灵帝此人实是重感情之辈,明知如此,但看在多年夫妻的情份上,再加上当初何皇后伏地痛哭请罪,这才没有行废后之举。只不过,却也极少对她有什么好脸色。
何皇后之子,大汉正统上的太子刘辨比刘协要大上两岁。在大臣们看来,刘辨举止稳重,自然是帝国最好的继承人。但是汉灵帝却觉得他生性木讷,又是何皇后所出,心中不喜。只不过刘辨有外戚支持,文官集团又重视长子嫡孙的祖训,汉灵帝即使有心,也很难废刘辨而立刘协为太子。
以上种种,最终导致汉灵帝极端宠溺刘协,也引来何皇后更强烈的嫉妒与恨意。
马车入了宫门,自有内侍领着小皇子刘协前往董太后宫中。而汉灵帝正要返回自己的寝宫时,却有内侍来报,说是太尉曹腾大人以及大将军何进等在御书房外,恳请觐见。
汉灵帝不笨,略微一想就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若是换成平时,他或许一句没空就将二人打发回去,但今天他却很快同意了二人的觐见要求。
“宣太尉曹大人,大将军何大人觐见。”
金碧辉煌的御书房中,张让拖着长音的呼喊声落下之后,只见两个身影步入殿中。
左侧之人身材略微瘦小,满头白发,走路都已经有些颤颤巍巍。此人正是扶持汉恒帝入主帝宫,又在汉灵帝幼年时鼎持国政的大汉太尉曹腾。别看他年纪已大,但那双精明的眼睛却丝毫不显浑浊,时不时亮起的精光,岂是寻常人可相比。
右侧之人身材肥胖,虽然衣着华丽,又是超品大员,但一脸横肉,面相凶恶。若是换上一袭麻衣,带上把鬼头刀,活脱脱就是一个山贼。此人正是当今国舅,统领大汉天下兵马的大将军何进。何进本是屠夫出生,没什么文化,但因其姐姐身为皇后,这才有了如今的地位。而他和张让等人势同水火,这也导致文官集团将他拿出来当成是抵挡宦官集团的排头兵,如今也算是权倾天下。
“臣,参见陛下。臣御下不严,在帝都擅调兵马,实有罪,特来向陛下请罪。”曹腾颤颤巍巍的当先跪下。
原本曹腾做个样子,按汉灵帝对他的宠幸,想必也是告诫几句便无事。却没想到,今天汉灵帝仿佛没有听见,高坐在御座上,一言不发。
何进正解气的看着曹腾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却突然听汉灵帝低沉的声音响起:“曹爱卿是来请罪,那何爱卿你又是为何而来?”
“哦,陛下,臣是来告状的!请陛下许臣之侄儿觐见。”何进有入朝不拜的殊荣,所以只是向汉灵帝抱拳行礼,便大声回话。语气中,还隐含着愤怒。
汉灵帝对身边的张让行个眼色,后者又是一通唱名,随即只见被打成猪头的何苗就连滚带爬的进了大殿。
“陛下要为臣做主呀。太尉曹腾纵容孙女曹操强抢民女,臣看不过眼上前阻拦,没想到那小贱人指使她的姘头幽州参军陈涛,将臣下打成这样。请陛下为臣下做主。”何苗漏风的嘴巴,吱吱呜呜的在汉灵帝面前哭诉。
“胡说八道!”汉灵帝还没说话,就听殿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稚嫩的怒喝。只见刘协在两个内侍的跟随下,大步走入殿中。
“协儿,你怎么来了?”汉灵帝有些意外的问道。
“父皇,太后娘娘听说父皇入夜还要处理朝政,就让人煮了参汤,孩儿讨了这差事,给父皇送来。”刘协一溜烟跑到汉灵帝身边,让内侍把参汤送到他的面前。
“好,好,协儿仁孝,朕心甚慰。”汉灵帝满脸笑意,随即转向跪着的何苗,冷声说道:“我儿为何说那何爱卿胡说八道?”
“父皇,今日之事,孩儿亲眼所见。分明是这坏人想要抢那漂亮姐姐,曹家姐姐和陈大哥看不惯他的恶行才上前阻拦。谁想到这坏人竟然令门下护卫拔刀,想要害曹家姐姐和陈大哥的性命。他哪里知道,陈大哥可是破百万黄巾的大英雄,怎么会被那些小小的护卫所伤?若不是陈大哥宅心仁厚,此刻哪轮的到这坏人到父皇面前来进谗言,早就被砍死丢到城外乱葬岗去了。”别看刘协年纪尚幼,却聪慧异常,口齿伶俐丝毫不给何苗反驳的机会,爆豆子似的将一大段话说完,只说的那何苗面色苍白,浑身打颤。
啪!
汉灵帝一拍桌案,怒喝道:“大胆何苗,在帝都之中强抢民女为非作歹不说,竟还�